雲朝顏心中疑惑。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什麽意思?
“誰膽子這麽大,竟然敢騙太子殿下。”
轎子裏“嗬”了一聲,然後說:“是啊,天下竟有如此大膽的人,雲大夫,你說本王該怎麽對這個小騙子呢?”
她哪兒知道?
不過,太子雖然說自己被騙了,語氣中卻聽不出半點生氣,甚至……還有點寵溺?
莫非騙他的人身份特殊?
雲朝顏思考著這個棘手的問題,試探著說:“賞她點銀子?”
“哈哈哈哈……”
話音剛落,轎子裏立即傳來一陣笑聲,低沉沙啞的笑聲在寂靜的巷子裏回蕩。
笑夠了,然後才笑著罵了一聲:
“你倒是想得好。”
同樣聽不出一點怒氣。
雲朝顏沒說話,捉摸不透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到底是什麽意思,一直把她堵在這兒算什麽?
總不能一直僵持下去吧?
很快,太子的聲音又恢複平靜,彷彿所有喜怒哀樂都被重新藏起來。
“夜深露重,雲大夫在宮中行走,要多注意安全,本王身體不適,先走了。”
咳咳咳。
說完,還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幾聲。
轎子繼續向前走去,快要離開時,又幽幽地飄來兩個字:
“回見。”
雲朝顏:……
可別再見了。
這太子一點也不像他妹妹靈照公主,性格古怪,生生叨叨的。
等太子的隊伍徹底離開,小太監才終於敢從地上爬起來,擦擦額頭豆大的汗珠,心有餘悸道:“沒想到今日竟然會遇到太子殿下,剛纔可真是嚇死奴家了。”
他拍著胸口,一邊安撫自己,一遍想起剛才的情況,十分好奇。
“你說太子殿下還真是奇怪,被人騙了還那麽開心。”
雲朝顏沒說話。
小太監馬上反應過來。“哎喲,是奴家多嘴了,咱們當奴才的,可不敢隨便議論主子,剛才的話,雲大夫可千萬不要說出去。”
“放心吧,小陳公公,我們還是快去找公主吧,時間不夠早了。”雲朝顏催促了一聲。
因為剛才的意外,見蕭靈的時間又耽誤了。
“多謝雲大夫。”小太監感激地說了一句,然後忙不迭朝前麵走去,隻不過沒走幾步,又忍不住說:“不過奴家剛纔看太子殿下的語氣,還叫那人小騙子,不像在說仇人,倒像是……”
他掩嘴笑了一下,怪害羞地說:“是在說小情人呢。”
麵紗之下,雲朝顏幹笑。
這位小太監也太喜歡講八卦了,可惜她對這些皇宮秘辛可一點也不感興趣。
管他太子喜歡誰,別喜歡她就行。
兩人又走了一會兒,走出圍牆的範圍,眼前豁然開朗,光線有些昏暗,但雲朝顏依舊能辨別出是個很大的花園,或許是禦花園的一角。
小太監帶她沿著禦花園邊緣走,入了後宮,卻不是往公主的寢宮方向,而是朝另一邊走去。
進了院子,蕭靈正和一個美貌婦人坐在一起說話,神色焦急,看見兩人進來,她立即起身快步走過來。
“你們怎麽才來呀?”
然後二話不說拉著雲朝顏往裏走,來到那名衣著華麗的婦人麵前。
“雲丹子,我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蘭貴妃,我從小就是貴妃娘娘在照顧,她和我母後一樣親!”
“蘭貴妃,她就是我和您說過的雲丹子,我最好的朋友!”
雲朝顏看著眼前的貴妃,當今太子和靈照公主都是的生母都是皇上尚未登基時的原配,聽聞感情深厚。後來皇上繼承大統,原配夫人也順勢被封為皇後。
封後沒幾年,皇後有孕,生產時發生意外,冒著極大的危險生下靈照公主,同年,皇後便薨了,舉國大喪。
那時,太子八歲,靈照公主剛剛出生。
算算時間,正好是十二年前,那一年,也正好邑陽侯夫人落水身亡的時候,雲朝顏六歲,記得很清楚。
雲朝顏思索著,正準備行禮,卻被蘭貴婦攔住,拉著她的手要打量,可視線被帷帽阻隔,便低頭看了看雲朝顏的手,笑容很是溫柔。
“我早就聽靈照提起你,今日可算是見著了。這麽晚叫你進宮,實在是麻煩你了。”
雲朝顏聽著這話,疑惑地朝靈照公主看去。
“公主今日叫我過來,是為幫貴妃娘娘看病?”
兩人同時睜大眼睛,一臉驚訝。
“你怎麽知道?我什麽都還沒說呢!”蕭靈捂著嘴驚呼。
蘭貴妃也搖搖頭,剛才雲丹子分明沒有摸到她的脈。
雲朝顏道:“行醫講究望聞問切,我雖然沒有診脈,但從貴妃娘孃的臉色也能看出。您雖然敷了粉,染了厚厚的胭脂遮蓋,但還是能看出雙目虛浮,嘴唇暗紅,印堂發白,你應當病得不輕,不過病情具體如何,要如何醫治,還需要診脈。”
靈照公主十分激動。“貴妃娘娘,我早就說過,雲丹子的醫術是最好的,一定能治好您的病!”
蘭貴妃目光微暗,神色猶豫。
靈照公主又勸:“貴妃娘娘,雲丹子是我最好的朋友,不會說出去的,我們可以相信她。”
聞言,蘭貴妃才終於點頭,擔憂地伸出手,露出一截潔白手腕。
“那邊麻煩雲大夫了。”
雲朝顏將手指輕輕放在上麵,仔細感受她的脈象。
“脈象浮浮沉沉,緊如弓弦,應當是得了風寒,不算嚴重。”
雲朝顏有些疑惑。
蘭貴妃病得並不重,這樣的病情,在禦醫院隨便找一個禦醫都能治好,何必大費周章來找她?
說完病情,靈照公主和蘭貴妃都同時鬆了一口氣,雲朝顏卻沒有馬上收手,反而又仔細觀察片刻,然後輕輕說:“還有就是,貴妃娘娘有喜了。”
脈象還很不明顯,應該才兩個月左右。
說完,靈照公主和蘭貴妃好像早就知道似的,不僅不高興,反而麵露愁容,尤其是蘭貴妃,眼眶含淚,鬱鬱寡歡。
雲朝顏不解。
“有身孕是好事,可是看你們的樣子,似乎很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