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朝顏忍無可忍將還在死纏爛打的陳效撕開。
“有病人來了,我要去看診了。”
然後馬上拉著素如朝裏屋走去。
陳效抬頭看去,隻看到一個身影跟著雲丹子身後匆匆走進去,隱約覺得有點麵熟,但此時滿心都是幽冥鬼市的事,實在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隻好作罷。
他拍拍衣服上的灰塵,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站起來。
“等著吧,一定讓你答應一起去鬼市!”
然後轉身走了。
裏屋。
這裏是給一些要求保密的病人看診的地方,關上門窗後十分安靜。
雲朝顏轉身看向身後的素如。
她雖然穿著尋常女子的衣服,但確實是之前秋獵,蕭靈帶她泡溫泉時站在旁邊的那位宮女。
“是靈照公主讓你來的?”
素如輕輕行禮,道:“素如見過雲大夫,這是靈照公主命奴婢送來的信件,親自交到雲大夫手中。”
說著,她將一封信件遞過來,信封上什麽字也沒有寫,一片空白,信封口用密封嚴嚴實實地封上,是為了防止有人在半路拆開。
雲朝顏目光微暗。
受製於蕭靈公主的身份,她平時不能隨意出宮,所以經常會給雲朝顏寫信,但沒有一次像這次這樣小心。
她接過信,用指尖輕輕捏了捏。
“多謝素如姑娘。”
“雲大夫不用客氣。”
送了信,素如卻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繼續站在原地。
雲朝顏問:“公主讓我馬上回信嗎?”
素如一愣,搖了搖頭。
“沒有……既然如此,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說完,又看了一眼雲朝顏手裏的信,似乎很好奇裏麵是什麽內容,然後纔不得不離開。
等人都走了,雲朝顏才將信開啟,迅速閱讀。
與此同時,濟世堂的對麵,江舟正在清點這段時間美容膏的銷售額,一手拿著賬本,另一隻手飛快撥動著算盤珠子,手指快出殘影。
越算,他臉上的笑容越燦爛,嘴裏一邊唸叨著:“發了!發了!”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窗外飛入,一閃而過。
“誰?!”
江舟迅速轉頭看去,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警惕,全無剛才的財迷樣。
片刻之後,一個人從屏風後緩緩走了出來。
一看見他,江舟頓時鬆了一口氣。
“殿下,嚇死我,可就沒人替您賺錢了。”
他抱怨了一聲,誇張地拍拍自己的胸口,然後才注意到蕭傾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上麵好幾個洞,看起來比城門口要飯的叫花子還要破,不由笑起來。
“喲,我的太子殿下,好久不見,您最近是在哪兒要飯啊?”
距離兩人上一次見麵,已經過去十多天了,雖然中間有書信傳遞,但對於蕭傾失蹤的原因和地點,江舟都不得而知。
沒想到今天再次見麵,太子變成叫花子。
蕭傾哼了一聲,知道自己身上的衣服確實是破爛,沒說什麽,甩袖上前直接坐在書桌前,直接道:“說說最近的情況。”
江舟不再調侃,立即正色,將最近宮裏宮外、京城、大夏,乃至邊關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小到哪個官員新納的小妾,大到最近邊關凶蠻的蠢蠢欲動,林林總總,都不放過。
至於最近鬧得最凶的絲綢案,他更是手舞足蹈,講得天花亂墜。
“……借著這次的絲綢案,咱們連根拔除了好幾個江南的貪官,都換上了我們的人,可以說是收獲滿滿。不過要我說,這次收獲最多的,還是要數雲朝顏。”
“雲朝顏你知道嗎?就是邑陽侯府的二小姐,不過她現在已經和邑陽候沒關係了,你肯定不知道,她脫離本家這事也精彩,值得好好說一說……”
蕭傾心道,他知道,而且知道得很清楚,於是麵無表情地抬手攔住興奮的江舟。
“先說說宮裏的情況,損失了三百萬兩銀子,父皇什麽態度?”
江舟還當他對雲朝顏不感興趣,便不再說了,道:“皇上當然是氣死了,連續發出好幾條命令……”
說到一半,看見蕭傾隨手拿起了桌上的賬本,聲音一頓。
此時桌上一共有三份賬本,因為每個人知道的訊息不同,所以他準備了不同的賬本。
一份是給雲丹子的,有大部分內部資訊,但故意隱藏了美容膏在大夏其他地方的銷售內容。
一份是給雲朝顏的,囊括了大夏境內所有銷售內容,卻隱藏了一些她不應該知道的內部資訊。
最後一份,纔是完整的劇本。
為了這些劇本,江州可說是絞盡腦汁,就為了瞞天過海。
賬本這麽重要的東西,本來是不該被其他人看到的,但想想自己本來就是在為太子賺錢,於是江舟沒有阻攔,細細地開始講宮裏的情況。
蕭傾一邊聽,一邊漫不經心地翻看著賬本,直到聽說皇上氣得砸了書房鎮紙和毛筆,並且開始計劃從那些貪官身上拿銀子填國庫,才笑起來。
“也是時候讓他們出點血了。”
“那是,當初在邊關,要不是他們層層剝削,把軍餉削了又削,我們怎麽會打得那麽艱難?那些奸臣,吃了那麽多,現在也該都吐出來了。”
蕭傾冷哼一聲,說:“比奸,誰能比得過你?一樁生意,兩份賬本,江舟,你這個奸商當得是越來越趁手了。”
江舟心裏咯噔了一下,還是被看出來了。
他連忙將桌上的賬本拿走,還一並抽走蕭傾手裏的,全部塞進自己懷裏,唉聲歎氣道:“殿下,瞧您這話說的,狼牙軍不要銀子?戍守邊關的將士們不要軍餉?馬上就要入冬了,我還想給兄弟們添闖新被褥呢,不賺錢能成嗎?生活,都是為了生活。”
蕭傾也不說什麽,反正兩份賬本,最後都會流入同一個人手中。
江舟以為自己精明,卻不知道他現在就算在賬本上折騰再多,也跳不出對方的手掌心。
想到這裏,蕭傾甚至有點同情江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