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幾輛馬車借著微亮的晨光,吱吱呀呀地上路了。
和來時的狼狽不同,這次姑娘們滿臉笑容,總算沒有辜負村民的期望,荷包鼓鼓,滿載而歸,回去定能給所有人一個滿意的答複。
送走一群姑娘,偌大的雲宅顯得有點冷清。
雲朝顏正在房間裏清點自己手上的銀子,朝廷賠償銀子還剩兩百萬兩,再加上這段時間雲想坊的收入,算下來竟然足足有兩百零五萬兩!
這無論放在哪兒,都是一筆钜款!
回想以前住在侯府的時候,每個月摳摳搜搜六七兩月銀,還會被盛姨娘瓜分走大半,吃不飽穿不暖,現在卻手握這麽多銀錢,實在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蕭傾坐在窗邊,將雲朝顏財迷的樣子盡收眼底,見她數了一遍還不夠,又開始數第二遍,開口道:
“賠償都到了?”
“都到了,一文不少。”
蕭傾頷首,傾身上前問:“我的禮物呢?”
之前雲朝顏親口說過,等朝廷的賠償下來之後,會送給他一件禮物。
這次可幫她賺了兩百萬兩銀子,是時候兌現承諾了吧?
雲朝顏數銀票的動作一頓,將銀票悉數放回,蓋上蓋子。
“你急什麽?等著!”
然後起身朝外麵走去。
出了門來到街上,卻見不少人聚集在告示欄前,正在看今年參軍的新兵名單,議論紛紛。
雲朝顏從旁邊路過,竟然從他們口中聽到了雲浩飛的名字。
“邑陽侯府的小兒子竟然要去從軍?”
“不是才十五嗎?聽說這批新兵是要去邊關的,好端端的富貴日子不過,從去邊關過苦日子,他們也真捨得啊。”
“有什麽捨不得?人家現在已經不是邑陽侯,跟咱們一樣,都是庶民!咱們太子不也是十五參軍嗎?”
“保不齊人家有門路,你忘記侯夫人是將門出身了?沒準去軍營待兩年,回來就是大將軍了!”
“那倒是。”
……
雲朝顏走過去一看,果然在今年的新兵名單裏看到了雲浩飛的名字,明晃晃就在第一排。
雲浩飛竟然真的要去參軍?
作為邑陽侯府的獨苗苗,再加上侯夫人早逝,雲浩飛從小就被所有人捧在心窩裏,含著怕化了,捧著怕摔了,幾乎是有求必應,絕無差錯。
前兩年雲浩飛學武,剛開始幾天被武師打傷了,一家人心疼哭了,老夫人見不得他受一點苦,喊著要雲浩飛不要學武,怕再受傷,對他的疼愛可見一斑。
雲朝顏雖然沒去過邊關,但也聽說過那裏黃沙漫天,環境艱苦,而且外敵威脅頻頻,傷亡時有發生,雲浩飛從小到大寵成這樣,侯府的人竟然捨得讓他去邊關參軍?
而且從告示上來看,雲浩飛此去邊關,當的僅僅是一個普通小士兵,並無官職。
雲朝顏不由想起之前禦史柳大人說的那番話,說侯府確實有人被充軍,難道說的就是雲浩飛?
朝廷這次對雲康的懲罰這麽輕,和雲浩飛有關?
與此同時,新兵名單傳入已經搬出侯府的雲家,所有人看到雲浩飛的名字,大為震驚。
“是不是弄錯了?今年新入營的新兵裏,怎麽會有浩飛的名字?”
“怎麽回事?我之前從來沒有聽他提起過……浩飛呢?快叫他過來說清楚,這上麵的名字到底是不是他?”
“我已經兩三日沒見著浩飛了,也不知道在忙什麽。”
“一定是弄錯!一定是弄錯了!不行!我現在就去問清楚!曦月,快!隨我去兵部!”
雲老夫人拄著柺杖起身,叫上雲曦月,剛要出門,雲浩飛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堅定道:
“沒弄錯,是我主動向皇上請命,去邊關從軍的。”
“什麽?!竟是你自己要去的?”雲康瞪大眼睛,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怎麽也沒想到他竟然會做出這種事來。
雲老夫人更是氣得哭嚎起來。
“浩飛,你糊塗啊!你知不知道邊關過得是什麽日子?你去那邊就是自討苦吃!你、你這是想我們雲家絕後,是不是?!”
盛姨娘眼珠一轉,沒說話,反而端起茶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畢竟雲浩飛並不是她的孩子,走了更好。
允浩夫人捶胸頓足。
“不行!我絕不能讓侯府斷送在你手裏!我現在就去軍營,把你的名字撤下來!”
雲浩飛卻十分冷靜,沒有阻攔,隻是道:“奶奶確定要去嗎?如果我不去從軍,爹就不止被褫奪封號那麽簡單了。”
此話一出,全場所有人大驚,紛紛震驚地朝他看去。
那天雲浩飛說他會自己想辦法,當時大家都覺得他隻是說說而已,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雲康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在被關進大牢的那段時間裏,他陸續聽說其他涉案的官員不是被發配充軍,就是被流放,雲康覺得自己這次必死無疑,卻沒想到的等了幾天,皇上竟然把他放了。
雖然侯位被褫奪確實讓他難過,但和其他官員比起來,他的懲罰還是過於輕了。
雲康還以為是自己上交的一百萬銀兩起了作用,卻沒想到……
“你……你是替我……你是什麽時候去的?”
“三天前。”
剛好是宣讀聖旨的前一天。
雲浩飛寫了一封信,托一位沾親的官員送入宮中,請願去戍守邊關,因此,皇上才對侯府所有人從輕發落。
老夫人深受打擊,一時間不知道還要不要去兵部,踉蹌幾步險些沒站穩。
“怎麽會這樣?”
雲康猛地站起來,沉聲道:“不行!這件事錯在我,怎麽能讓你帶我受罪?我、我現在就去稟明皇上,就算要流放,隻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就沒什麽好怕的!”
雲曦月一驚。
她馬上就要和陸黎安成親了,隻差一步就能進入國公府,怎麽能這時候跟他們去那什麽勞什子地方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