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雲朝顏再次來到禦史台,隻不過這次和她一起來的,還是另外幾位布商,他們都是來討個說法的。
人多了,底氣也足。
相互寒暄一番,便直接朝裏麵走去。
禦史柳大人昨日才連夜進宮,舌戰群儒,和其他官員討論了一晚上,此時依舊精神抖擻,眼底冒著精光。
眾人一見他,立即上前詢問。
“柳大人,怎麽樣了?”
柳大人的視線在眾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沉聲道:“昨日皇上已經下令,織造局雖是皇商,但也要按規矩辦事,一舉一動都代表皇室的臉麵。至於你們的訴求,如果經過調查,情況確實屬實,那賠償的銀子一文也不會少你們的。”
眾人眼睛裏瞬間冒出精光,激動得差點當場跳起來。
“柳大人,你說的是真的嗎?朝廷真的會賠償我們三倍的銀子?”
“不錯,如果你們購買的絲綢確實有問題,提供的購買憑證也沒問題,就會全部賠給你們。”
所有人頓時更加激動了,不住地感歎:“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我就說,朝廷不會不管我們的!”
“那是,織造局是織造局,朝廷是朝廷,可不能因為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
所有人眉開眼笑。
柳大人此時也鬆了一口氣。
其實昨天晚上皇宮中的討論並不順利,朝廷向商人賠錢,這在有史以來都還是第一次,更別說還一次性賠償那麽多。
很多官員都不同意,好在柳大人和其他幾個官員據理力爭,最後皇上考慮到江南安定,朝廷威嚴,還是決定進行賠償。
這對於購買過絲綢的布商來說,當然是一個絕好的訊息,尤其是雲朝顏。
她的賠償可是有足足三百萬兩啊!
這次就算是朝廷,也會狠狠出一次血。
這小姑娘,不僅有計謀,還有膽識,連向朝廷要錢這種事都做得出來,實在不容小覷。
再看昨天被關進大牢的雲康,思及兩人的關係,真讓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這就是所謂的歹竹出好筍吧?
若是雲康好好待她,讓邑陽侯府重獲榮光也不是沒可能,可惜他有眼無珠,竟把人趕出了侯府,真是造化弄人。
柳大人忍不住多看了雲朝顏幾眼,道:“目前朝廷正在收集證據,調查事情經過,你們如果有什麽線索,都可以上報。”
雲朝顏聽見這話,緩緩笑起來。
“線索,我那裏有很多。”
整整五萬匹絲綢,現在正完完整整堆放在她的倉庫裏,日日夜夜由京墨看守,就等著禦史台去查驗呢。
而且她購買的時間最短,最能反應絲綢原本的狀態,是最強有力的證據。
柳大人當下點頭。
“好,那就請雲姑娘帶我們過去取證吧。”
雲朝顏欣然答應,帶著所有人朝倉庫走去。
京墨依舊守在門口,接收到雲朝顏的命令後,轉身開啟封鎖了幾天的倉庫大門,低頭退到了一邊。
倉庫裏,一陣強烈的黴味和臭味撲麵而來。
放眼看去,肉眼可見的絲綢全部都有破損和發黴,說它們是劣質絲綢都算是抬舉了。
這些絲綢堆成了山,在幾天之前,那就是一樁砸在手裏的賠本買賣,讓人愁得寢食難安。
可現在,這些全部都是銀子啊!
更何況雲朝顏還是高價購入,到時候三倍賠償,那就是整整三百萬兩銀子!
跟來的其他布商眼睛裏充滿了羨慕。
三百萬兩,他們就算幾輩子也賺不來這麽多銀子啊。
而雲朝顏才剛剛入行不到半個月!真是財運來了,怎麽擋都擋不住。
柳大人看了一圈,問:“我聽說,雲姑娘在此之前就已經買下了很多江南來的絲綢?”
“沒錯。”
雲朝顏並不隱瞞,直接將綠芷幾人叫了出來,江南那邊的情況,還是她們親自來說得比較清楚。
果然,綠芷幾人將雲康在江南的種種行徑和盤托出,聽得柳大人簡直怒火中燒,好幾次忍不住破口大罵,讓其他官員全部都記了下來,又增加了一項鐵證。
“雲姑娘,這些絲綢如果你不用的話,我們想暫時帶回禦史台調查,等查出結果之後,再給你送回來。”
雲朝顏擺擺手。
“不用送回來,你們全部拿走吧,留在我這兒也做不了什麽。”
雲想坊售出的絲綢都是最頂級的,這些絲綢不僅質量欠佳,還發黴發臭,根本賣不了,堆放在這裏反而把倉庫都給熏臭了,如今有人幫忙處理,她求之不得。
柳大人點點頭,馬上讓人將絲綢都搬走。
經過這一天的調查,他心裏差不多已經有了結果,離開前,對所有布商道:“我會將調查結果上呈皇上,相信很快,你們的賠償就會下來了。”
所有人喜不自勝,連連道謝。
目送禦史台的人離開之後,其他布商相互看了看,不約而同地朝雲朝顏拱手深深鞠了一躬。
“雲姑娘,這次你真是救了我們一命啊。要不是你,我們的店都快開不下去了。”
要不是雲朝顏帶他們一起索要賠償,現在他們還在忍氣吞聲,店鋪虧了錢,生意做不下去,可不就要歇業了嗎?
所以說經商是個冒險的工作,稍不注意,就可能全盤皆輸。
雲朝顏擺擺手。
“有錢大家一起賺,雲想坊開業的時候,大家也幫了我許多,這次就算還禮了。”
謝絕了幾位掌櫃請客吃飯的邀約,雲朝顏叫上京墨準備回家。
禦史台已經派人過來接管倉庫裏的絲綢,京墨也不用繼續守在這裏了。
兩人一邊往望山居走,沒了外人,雲朝顏想到馬上要入手的三百萬兩賠償,才終於高興地笑起來,盤算著待會兒讓環翠做幾個好菜,好好慶祝一下。
剛走到雲府門外,忽然瞧見侯府一家老小竟然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