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了一些。”雲朝顏點點頭。
剛來的時候，她的身體因為試藥而破敗不堪，麵黃肌瘦，千瘡百孔，這段時間她花了很多功夫來調理，再加上沒再試藥，一個月不到，整個人便已經脫胎換骨。
雲曦月聽見這話，這時才注意到雲朝顏身上的變化，有些驚訝。
從小到大，一直瘦小暗淡，跟在她屁股後麵的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美了？就算衣著樸素，頭上隻挽了一根發釵，也絲毫蓋不住她的美貌。
難怪最近京城裏討論雲朝顏的人變多了……
明明隻在衙門露過一麵而已。
雲曦月微微皺起眉，開口道：“朝顏，你這幾日可曾去衙門探望過盛姨娘？”
“沒有。”
她還不至於那麽聖母。
雲曦月歎了一聲，說：“她怎麽說也是你的娘親，聽說她在裏麵過得並不好，於情於理，你都應該去看看的。”
“於情於理？”
雲朝顏抬頭朝她看去，唇角勾起一抹充滿嘲諷的冷笑。“於情，她為了一己私慾，不惜下毒讓我毀容。於理，她既然犯了錯，就應該收到懲罰，否則朝廷律例不是白立了？”
雲曦月剛要反駁，陸黎安讚同地點點頭，說：“確實，盛姨娘做出那種事，你就算不去看，也在情理之中。”
雲曦月倏地睜大眼睛，沒想到他竟然站在了雲朝顏那邊，過了一會兒才十分僵硬地笑起來。
“是我考慮不周了。我隻是覺得血濃於水，母女親情很難得，朝顏至少娘親還在身邊，而我……”
陸黎安握住她的手。“別多想，相信侯夫人在天有靈，也會關心你，在意你的。”
說起已故的侯夫人，老夫人又轉頭不滿地看了一眼雲朝顏。
雲朝顏垂下眼眸，全當沒看見。
“奶奶，若是沒什麽事，我先回偏院了。”
“嗯。”
老夫人微微點頭，看著雲朝顏走了，輕聲安慰雲曦月：“曦月，別難過了，奶奶看了心疼。”
雲曦月眼中淚光盈盈。“奶奶，對不起，我隻是看到盛姨娘和朝顏妹妹，忍不住想起我娘，若是她還在世……”
老夫人歎了一口氣。
“朝顏也是，想什麽就說什麽，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成熟穩重一點？”
雲曦月擦擦眼角的淚光，一直看著雲朝顏離去的方向，半晌，緩緩開口道：“奶奶，朝顏妹妹一直還是小孩子心性，若是能幫她尋一門親事，等成了親，或許就會成熟穩重了。”
老夫人思索著，緩緩點頭。
“是有點道理……”
陸黎安聽見他們開始商量雲朝顏的親事，驚訝道：“會不會太早了？”
雲曦月笑著道：“黎安，朝顏妹妹和我同年同月同日出生，我們一般大，現在我都已經定親了，怎麽會早呢？”
聞言，陸黎安猶豫片刻，沒再反駁。
十八歲，在大夏確實該成親了。
老夫人當真把元曦月的話放在了心上，思索起來。
“可是，上哪兒找合適的人選呢？”
另一邊，雲朝顏回到偏院。
“小姐，老夫人叫你過去幹什麽了？”
雲朝顏將那瓶美容膏隨手遞給她。“拿這個，陸黎安給的，老夫人有一瓶，雲曦月有一瓶，或許是覺得我可憐，也順便給我買了一瓶。”
環翠接過來，問：“那小姐要留著用嗎？”
雲朝顏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頭。
“每天做那麽多，你還沒用夠啊？”
雖然現在她們已經不用親手製作美容膏了，但為了以後銷往大夏其他地區，雲朝顏一直在改良新配方，每次做完，都是她和環翠試用，根本用不完。
環翠嘿嘿一笑，摸了摸頭。“說得也是，那我幫你收起來。”
她開啟櫃子，裏麵放滿了一模一樣的美容膏，然後隨手將手裏那瓶也放進去，瞬間分不清誰是誰了。
雲朝顏準備回濟世堂。
臨出門前，想了想，又叮囑道：“對了，環翠，你今天再去幫我買幾身男裝，買寬大一點，比我高一個頭，挑好一點的買。”
環翠點點頭，疑惑道：“小姐要男裝做什麽？”
“當然是給別人穿的，難不成還是我啊？”
雲朝顏一笑，戴上帷帽，快步離開了侯府。
衣櫃裏。
等了一晚上的男人聽見這番對話，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
為了不露餡，他身上這套衣服已經足足穿了半個月，確實該換一換了。
是打算把衣服和藥一起送嗎？
他一邊思索著，沉寂了一整天的心情似乎又逐漸好起來，指尖輕輕在膝蓋上敲打著。
濟世堂的坐診結束後，雲朝顏再次來到新宅。
這段時間，她每天都會抽時間過來一趟，幫京墨換完藥，看著他身上帶著幾個大窟窿的衣服。
都是之前受傷的時候，被人用直刀刺出來的。
上次雲朝顏帶他回來的時候，嫌重，把盔甲都丟在了原地，隻剩下這麽一身衣服，雖然讓環翠幫忙洗了洗，血跡已經洗幹淨了，但窟窿都還在，根本遮不住什麽。
雲朝顏拿出讓環翠新買的衣服。
“我讓人給你買了新衣服，以後穿這個吧。”
京墨穿衣服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看了看那套全新幹淨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的大窟窿，確實該換一換了。
他接過衣服，摸了摸布料，發現質量還不錯，應該不便宜。
“這件衣服，比你穿的好。”
雲朝顏微微揚眉，看出他眼中的猶豫，道：“你覺得我委屈自己，給你買衣服？”
她現在已經不缺銀子了，隨著美容膏的熱賣，入賬的銀子越來越多，已經有了一個十分可觀的存款。
之所以繼續穿著粗布麻衣，是不想被人發現她手裏的銀子。
邑陽侯府現在的日子可不好過，看似奢華，但庫房早就已經虧空了，要是知道她手上有這麽多銀子，肯定會想方設法來搶。
所以現在還是低調一點比較好。
“你既然已經知道我是雲丹子，就應該知道，我現在並不缺錢。”雲朝顏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