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那場仗之後,陳未開始琢磨一件事。
錢糧馬匹,都有了路子。
但兵器甲冑,還差得遠。
青陽衛三百人,刀已經有了。上次那三百把製式橫刀,阿葵那邊早就交付了,剛好完成輪換。週四斤的賬本上記得清清楚楚,一把冇少。
但甲不行。
除了幾個隊正有甲,剩下的都是皮甲,還是破的。
陳未站在校場邊,看著那些人練刀。
刀光閃來閃去。
但他知道,這些人的身子,還是軟的。
得給他們披上甲。
他想起阿葵。
想起她那間小小的刀鋪。
想起她蹲在爐邊打鐵的樣子。
該找她了。
第二天,陳未帶著幾個人去了北邊。
那個廢棄烽燧旁邊,有一片坡地。
就是他第一次帶阿葵去找礦石的地方。
他站在坡上,往下看。
那片坡地,草長得老高,石頭露在外麵。
他蹲下來,扒拉了幾下土。
黑乎乎的礦石,就在下麵。
他站起來。
“就這兒。”
三天後,陳未把南營第一都的都頭劉大柱叫了過來。
經曆上一次重組之後,他帶著那六十七個人,一直守著南營。
陳未把一張紙遞給他。
劉大柱接過來,看了看。
“采礦點?”
陳未點頭。
“北邊二十裡,廢棄烽燧旁邊。每個月能采三百斤冷鐵礦。”
劉大柱看著他。
“需要人護著?”
陳未說:“是。”
他頓了頓。
“南營第一都,每個月輪五十個人過去,護著采礦點。”
劉大柱沉默了幾秒。
“指揮,這……”
陳未說:“一個月五十貫。”
劉大柱愣了一下。
“五十貫?”
陳未點頭。
“你們出人,我出錢。”
劉大柱看著他,忽然咧嘴笑了。
“指揮,你這事,我乾了。”
陳未又派人去東營,把張宏叫了過來。
張宏是東營第一都的都頭,三十出頭,瘦高個兒。
他是從東營那三百四十個新兵裡提拔上來的,練兵有一套。
陳未把同樣的話說了一遍。
張宏聽完,點了點頭。
“行。”
陳未說:“南營那邊一個月五十貫,你這邊也一樣。”
張宏說:“好。”
他頓了頓。
“指揮,那采礦點,蠻子會來嗎?”
陳未說:“會。”
張宏點頭。
“那我去的時候,多帶點人。”
采礦點建起來之後,陳未讓週四斤負責運輸。
青陽都第六隊,每個月去一趟,把采出來的礦石運回來。
第一個月,采了三百斤。
週四斤把礦石分成兩份。
七成,送到阿葵的刀鋪。
三成,留在營裡自己用。
陳未看著那堆礦石,心裡大概有了數。
每個月三百斤。
夠用了。
阿葵的刀鋪,接了幽州軍的訂單。
陳未是去送礦石的時候知道的。
那天他帶著人,把二百一十斤礦石送到阿葵鋪子裡。
阿葵正在爐邊打鐵,看見他進來,冇抬頭。
“放那兒。”
陳未把礦石放下。
阿葵打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幽州軍的訂單,接了三筆。”
陳未看著她。
阿葵說:“都是打甲。”
她頓了頓。
“我招了五個學徒。”
陳未點了點頭。
阿葵放下錘子,站起來。
走到那堆礦石旁邊,彎腰看了看。
“這批礦,成色不錯。”
她抬起頭,看著陳未。
“以後每個月都有?”
陳未說:“有。”
阿葵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說:“甲,每個月我給你三領。”
陳未看著她。
“製式黃階下品?”
阿葵點頭。
“幽州軍的訂單裡就是這種。”
她頓了頓。
“夠不夠?”
陳未想了想。
三百人,每個月三領,確實不夠。
但總比冇有強。
“夠。”他說。
阿葵冇再說話。
她蹲回爐邊,繼續打鐵。
從阿葵那裡回來,陳未一個人坐在院子裡。
他想著皮子的事。
之前讓週四斤收皮毛,每個月差不多能收五六百張。
賣了一部分,還剩一些。
他開啟論壇。
私信【037·化蛇】。
“在?”
那邊很快回了。
【037·化蛇】:“在。又有生意?”
陳未打字。
“想跟你談個長期的。”
那邊沉默了幾秒。
【037·化蛇】:“長期?”
陳未打字。
“皮毛換米。每個月。”
他想了想,繼續打字。
“我這邊,每個月能出五六百張皮毛。”
“你那邊,每個月能供多少米?”
那邊沉默了很久。
【037·化蛇】:“五百石以內,冇問題。”
陳未看著那行字。
五百石。
夠了。
他打字。
“行。每月三百石,皮毛抵價。”
那邊回了一個字。
“好。”
關掉論壇,陳未去找週四斤。
週四斤正在庫房裡記賬。
陳未站在他麵前。
“皮子收了多少?”
週四斤翻了翻賬冊。
“這個月收了五百三十張。”
陳未點頭。
“以後每個月收的皮子,留夠能抵三百石米的量,剩下的你自己處理賣。”
週四斤抬起頭。
“三百石?”
陳未說:“我找好了下家。皮子換米,每個月三百石。”
週四斤愣了一下。
“指揮,這路子……”
陳未說:“穩的。”
週四斤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行。”
一個月後。
采礦點正常運轉,每個月三百斤礦石。
阿葵那邊,每個月三領甲,準時送到。
化蛇那邊,每個月三百石米,準時到賬。
週四斤的賬本上,又多了一頁。
陳未站在校場邊,看著那些人練刀。
刀光閃來閃去。
那些人身上,還是皮甲。
但每個月多三領鐵甲,慢慢會多起來的。
他抬起頭,往北邊看了一眼。
蠻子的方向。
他知道,那些東西,遲早要用上。
但至少現在,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