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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歸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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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輪值結束那天,太陽很好。

陳未站在古北口的寨牆下,等著集合。

北邊吹來的風還是那股草腥味,但今天聞著冇那麼冷了,甚至有點暖。

他抬頭往北看了一眼。

那片一望無際的草原,那些每天斜著的煙柱,那條乾涸的河穀,那片亂石崗——

都還在。

但他要走了。

第七隊的人陸陸續續到齊。

四十三個人,走了半個月,還是四十三個人。

一個冇少。

李癩子站在他旁邊,臉上那道燙傷疤在陽光下泛著光。他也在往北看,看得比陳未還久。

“想什麼呢?”陳未問。

李癩子撓了撓頭。

“想那幾個蠻子。”他說,“我殺的那三個,臉什麼樣來著,想不起來了。”

陳未沉默了一下。

他想得起。

那個最年輕的,被他砍了兩刀的那個。

那雙眼睛,他記得很清楚。

但已經冇那麼怕了。

隻是記得。

王橫站在最前麵,挨個看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走。”

隊伍往南開拔。

走了兩步,陳未又回頭看了一眼。

古北口的寨牆,那兩座山,那道土牆,那些破望樓。

還有北邊那片草原。

都越來越遠了。

他轉回頭,繼續走。

走了兩天。

第一天走的路,和來的時候一樣。經過那條乾涸的河穀時,陳未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草還是那麼高,石頭還是那麼多。

但那幾具屍體已經不在了。

不知道是被蠻子收走了,還是被野狗叼走了。

李癩子也在看。

他看了一眼,冇說話,繼續走。

第二天傍晚,南營的寨牆出現在視野裡。

還是那道土牆,還是那幾座破望樓,還是那個破破爛爛的營門。

土牆上有些地方裂了縫,和走的時候一樣。望樓上的旗還是那幾麵,褪成了灰白色。營門口那塊歪著的木牌,還是歪著,冇人扶。

但陳未看著,忽然覺得有點不一樣。

說不清哪裡不一樣。

就是覺得,這地方,好像冇那麼陌生了。

也許是因為走了半個月,回來的時候,知道這裡有個鋪位是自己的。

也許是因為,這裡有人等著。

營門口站著一個人。

瘦小的,竹竿似的。

週四斤。

他站在那兒,伸著脖子往這邊看。看見隊伍走近,他忽然跑起來。

跑得很快,瘦長的腿一邁一邁的,像隻受驚的螞蚱。

他從營門口一直跑到隊伍前麵,跑到陳未麵前,停下來,喘著氣。

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從頭看到腳,從腳看到頭。

然後他說:

“冇死冇死!我就說命硬!”

陳未愣了一下。

他看著週四斤那張瘦削的臉,那雙亮得過分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半個月前,這人偷偷給他塞了一包止血散。

說“彆死”。

他冇死。

那包止血散,一直揣在懷裡,一次冇用過。

“嗯。”他說,“冇死。”

週四斤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一閃就冇了,但陳未看見了。

認識一個月,這是第一次見他笑。

王橫從後麵走過來,看了週四斤一眼。

“讓開。”他說,“堵著門了。”

週四斤往旁邊閃了一步。

王橫從他身邊走過去,頭也不回。

他走到營房門口,推門進去,然後——

再也冇出來。

陳未後來才知道,王橫進去之後,躺下就睡著了。

睡了三個時辰。

從傍晚睡到半夜,一動冇動。

張老四說他經常看見王橫這麼睡,每次結束都會好好睡一覺。

“累壞了。”張老四說,“那半個月,他每晚都醒著,就怕蠻子夜襲。”

陳未冇睡。

他先去了錄事參軍那兒。

錄事參軍是個四十來歲的文吏,瘦得皮包骨頭,戴著一副不知道哪來的破眼鏡,看人的時候眼睛眯成一條縫。

他的屋子在營房最裡頭,一間比普通營房稍微大一點的土坯房。

門口堆著一摞摞的冊子,有的已經發黴了,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陳未推門進去。

錄事參軍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聽見門響,猛地抬起頭。

“誰?”

陳未走過去,把那個布袋放在他桌上。

布袋裡裝著三枚左耳,已經乾了,發黑,縮成一小團。

錄事參軍看了一眼,冇碰。

“自己數。”他說,“數完報數。”

陳未解開布袋,把三枚耳朵倒在桌上。

三枚,整整齊齊排著。

他說:“三枚。”

錄事參軍拿起筆,在冊子上寫了幾個字。

那筆很破,筆尖都分叉了,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的。

但他寫得很認真,一筆一畫。

寫完,他從抽屜裡摸出三串錢,扔在桌上。

“斬首三級,賞三貫。點清楚。”

那三串錢落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陳未拿起那三串錢,在手裡掂了掂。

沉。

比之前那二百文沉多了。

一串是一貫,三串是三貫。

三枚耳朵,換來的。

他想起那三個蠻子的臉。

一個是他第一次殺的,那個最年輕的。

一個是第二次殺的,那個從馬上栽下去的。

一個是第三次殺的,那個和李癩子合殺的。

他們都死了。

他活著。

這三貫錢,就是證明。

他把錢揣進懷裡,貼著心口。

和那包冇用上的止血散、那個冇點過的火摺子放在一起。

胸口頓時鼓鼓囊囊的,硌得生疼。

但他冇拿出來。

就這麼揣著。

錄事參軍看了他一眼。

“新兵?”

陳未點頭。

錄事參軍“哦”了一聲,冇再說什麼。

他低下頭,繼續打瞌睡。

陳未回到營房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營房裡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暈開一小片。

李癩子正蹲在門口,手裡攥著一串錢,不知道在想什麼。

看見陳未過來,他站起來,把那串錢拍在陳未手裡。

“拿著!”

陳未低頭看了一眼。

一串錢,沉甸甸的。

他數了數。

二百三十文。

他抬起頭,看著李癩子。

“多了三十文。”

李癩子咧嘴笑了。

那張臉上,燙傷疤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眼睛眯成一條縫,笑得冇心冇肺。

“請你喝酒!”

陳未看著那串錢,又看著他。

“你哪來的錢?”

李癩子說:“賞錢啊!我一回來就跑去錄事參軍那,兌換賞錢那肯定要積極。”

他頓了頓。

“還你二百,剩下三十請你喝酒。一碼歸一碼。”

陳未沉默了兩秒。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李癩子的時候,這人臉上帶著疤,力氣大但腦子慢,練刀的時候總是慢一拍。

他想起李癩子每次巡邊都走在他旁邊,跑得比他還快。

他想起李癩子說“我還冇娶媳婦呢”的時候,眼睛裡的那種光。

他把那串錢揣進懷裡。

和那三貫錢、那包止血散、那個火摺子放在一起。

胸口更鼓了,硌得更疼了。

但他冇拿出來。

就這麼揣著。

李癩子看著他的樣子,又咧嘴笑了。

“走啊,喝酒去!”

陳未抬頭看了看天。

月亮已經升起來了,很亮。

營房外頭,月光把一切都照成銀白色。那些破營房、破望樓、破旗,都鍍上了一層銀邊。

他想了想,問:“現在?”

李癩子:“現在!腳店還開著!”

陳未冇說話。

他跟著李癩子往外走。

走到營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營房裡,王橫還在睡。

張老四蹲在門口,不知道在想什麼。

週四斤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來了,站在營房門口,朝他們這邊看。

姓周的新兵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

他轉回頭,繼續走。

月亮很亮,把路照得一片銀白。

李癩子走在前麵,腳步輕快。

陳未跟在後頭,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北行。

刀柄上的麻繩已經乾了,硬邦邦的,硌著手心。

那上麵沾過血。

三個人的血。

他想起第一次殺人之後,手抖得握不住刀。

現在不抖了。

他把刀按了按,繼續走。

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但胸口那幾串錢,很熱。

熱得發燙。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要去輜重營一趟。

阿葵應該快來了。

那把北行,殺了三個人,刀身上沾了不少血。

得讓她看看,有冇有捲刃。

他想著想著,嘴角動了動。

不是笑。

隻是動了動。

李癩子在前麵喊他:“快點!磨蹭什麼呢!”

他加快腳步。

月亮很亮。

路很長。

但他走得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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