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火燒了一夜，雖然撲滅了一些，但猛火油引起的火撲不滅，隻能做了條隔離帶。
營寨裡隻剩焦黑的木樁和坍塌的棚架，血腥味混著焦糊味在空氣裡散不開。
陳未站在礦洞口，看著那些人。有人在吃東西，有人在喝水，有人靠著礦洞壁睡著了。
張老四從營寨裡麵跑過來，甲冑上臉上都沾著灰。
他跑到陳未麵前，站定，喉結動了一下，聲音有點澀。
“指揮，大致清點完了。”
陳未看向他。
張老四低下頭。
“青陽衛，陣亡八個，輕傷幾十人，多為阻擋那幾個百夫長所殺。”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陳未沉默了。
張老四接著說：“三大營，陣亡四十八個，輕傷基本都帶傷。”
他頓了頓，喉結又動了一下。
“漢人平民，死了三百多，失蹤幾十人，可能...可能是被燒死在大火裡了。”最後一個數字從嘴裡吐出來的時候，他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了。
陳未站在那裡，冇說話。張老四抬起頭，看著他。
“輕傷還冇數完。重傷的抬到一邊了。”
陳未站在那裡，看著那些數字在腦子裡轉。
青陽衛的兵，三大營的兵，漢人平民。
他想起當初第一次殺蠻子，手抖得握不住刀，割耳朵的時候還吐了。
現在殺了這麼多人，除了內心複雜之外，並無太多的情緒。
他想起王橫說過的話。
“當兵的，命不值錢。”想起王橫說這話的時候，蹲在牆根底下抽菸，煙鍋裡的紅光一明一滅。
他現在知道了什麼叫一將功成萬骨枯，知道了什麼叫慈不掌兵。
這次冇得選，強攻隻會傷亡更大，死的會更多。
但他還是覺得胸口堵著什麼。
張老四站在旁邊，冇催他，靜靜的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陳未開口。
“戰死的兄弟，收殮好遺體，帶回青陽塢，我們把他們帶了出來，就要把弟兄們帶回家。”
“三大營戰死的，漢人平民死的，也收殮好，一併帶回去。”
聲音不大，但穩！
張老四點頭。“明白！”
陳未又問：“蠻子俘虜呢？”
張老四說：“二百三十個，綁著跪在營寨外麵，石虎派人看著。”
陳未點頭。“戰利品呢？”
張老四說：“庫房裡東西多，戰場繳獲的也堆在那一邊。指揮，你去看看。”
庫房在營寨中間靠北，靠牆，石頭砌的，鐵製大門，冇燒著。
門口堆著從戰場上撿回來的東西，甲冑、兵器、弓、箭，亂七八糟摞著。
張老四指著那堆東西。“戰場繳獲的，皮甲三百多套，彎刀四百多把，長槍二百多根，弓三百多張。”
“戰馬隻活了四十多匹，剩下的不是死了就是殘了，還有燒死的。”
他頓了頓。
“幾個百夫長的兵器甲冑也撿回來了，都是玄階的。還有千夫長阿古達的…東西…”他指著一堆東西。
“甲在帳篷裡搜出來，刀被你砍斷了，隻剩半截。”
他往旁邊一指，地上擺著幾套甲，幾把刀，甲片上有刀痕。
最邊上放著一套完好的甲，甲片烏黑髮亮，胸口刻著狼頭紋，比旁邊那些大一圈。
旁邊放著一塊玉佩，巴掌大，青白色，上麵刻著一頭狼。
還有一串珠子，黑檀木的，串著幾顆狼牙。
張老四說：“阿古達的東西，這幾樣是從他帳篷裡搜出來的。”
陳未蹲下來，手指觸到甲麵。光幕彈出。
【裝備掃描完成】
【名稱：鐵鷂烏金甲】
【品級：玄階上品】
【說明：鐵鷂部千夫長製式鎧甲，以烏金鐵礦鍛造，甲片厚重，防禦力驚人。胸口有狼頭紋，為左賢王帳下將領標誌。】
【特性：防禦 35%，衝擊吸收 25%，堅固 25%】
他又拿起那塊玉佩，光幕彈出。
【物品掃描完成】
【名稱：鐵鷂狼紋佩】
【品級：玄階下品】
【說明：鐵鷂部將領隨身信物，以狼紋玉雕成，佩戴者可小幅提升氣血恢複速度。】
【特性：氣血恢複 10%】
再拿起那串珠子，光幕彈出。
【物品掃描完成】
【名稱：鐵鷂狼牙串】
【品級：黃階上品】
【說明：鐵鷂部勇士飾物，以狼牙串成，佩戴者可小幅提升膽氣，對低階敵人有微弱威懾。】
【特性：膽氣 5%，威懾 5%】
庫房裡麵很大，礦石堆成小山，黑的、紅的、灰的，還有幾塊泛著暗金色的光。
陳未蹲下來，拿起一塊黑色的礦石，光幕彈出。
【物品掃描完成】
【名稱：烏鐵礦】
【品級：黃階上品】
【說明：質地堅硬，適合鍛造黃階兵器甲冑。】
他又拿起一塊暗金色的礦石，比烏鐵礦沉，表麵有細密的紋路，光幕彈出。
【物品掃描完成】
【名稱：烏金鐵礦】
【品級：玄階上品】
【說明：厚重、兼具堅硬與韌性，可用於鍛造玄階兵器甲冑，純度中等。】
礦石堆最裡麵，十幾塊拳頭大的石頭泛著暗紅色的光，帶點透明的結晶體，摸上去溫熱，陳未拿起來，光幕彈出。
【物品掃描完成】
【名稱：烏金火玉精粹】
【品級：地階下品】
【說明：硬度極高，蘊微量煞氣，自帶微弱火性，鍛打時赤紅如血，可隨使用者氣血變化，能緩慢滋養兵器誕生靈性。】
陳未把石頭放下，看著那堆礦石。
幾百斤烏鐵礦，幾十斤烏金鐵礦，十幾顆烏金火玉精粹，地階裝備倒是有苗頭了。
掃了一眼庫房，兵器架靠著牆，黃階鎧甲幾百套，黃階兵器幾百把，彎刀、長槍、箭頭、骨朵、短斧，什麼都有。
玄階鐵甲幾十套，玄階兵器十幾把，掛在最裡麵的架子上，甲片鋥亮，刃口雪白。
皮毛幾百張，蠻酒幾十壇，堆在角落裡。
陳未轉過身。“幾百斤烏鐵礦我來處理，太重，占地方，不好攜帶。其他的，都裝上帶走。”
張老四點頭。“明白！”
陳未往外走。走到門口，張老四叫住他。
“指揮，還有一件事，你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