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掃戰場用了半個時辰。
屍體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風吹過來，血腥味直往鼻子裡鑽。
王橫蹲在他旁邊，叼著煙桿。
“死了多少？”他問。
陳未說：“還在數。”
王橫點了點頭。
他站起來，往下走。
張老四帶著人，在屍體堆裡翻。
彎刀，一百六十把完好。
長槍，八十根。
骨朵，四十把。
弓，一百二十張。
其中一種弓，比其他的短，但弓臂更粗。
王二走過來，拿起一把看了看。
“角端弓！”他說，“蠻子精銳才用這個。”
他抬起頭，看著陳未。
“指揮，這弓給輕騎斥候吧。”
陳未點頭。
“你挑，優先列裝。”
王二帶著人，把那三十把角端弓挑出來，剩下的弓堆在一起。
皮甲，三百多套。
有的破得厲害，有的還能用。
張老四讓人把好的挑出來，壞的扔一邊。
財物也不少。
蠻子身上帶的銀鋌、銅錢、飾品，一袋一袋裝起來。
酒囊堆成小山。
王信威蹲在一個蠻子屍體旁邊，翻出一塊玉佩。
玉質不錯，雕著一頭狼。
他看了一眼，塞進懷裡。
梁友從走過來。
“威頭，那邊有幾個甲好的。”
王信威站起來，跟著他走過去。
那是三個蠻將的屍體。
兩個三境，一個四境！
甲比普通蠻子好得多。
王信威蹲下來，摸了摸那具四境的甲。
鐵質細密，甲片鋥亮。
他扒下來，看了看。
玄階！
他抬起頭，看著梁友從。
“把指揮叫來。”
陳未走過來，看了一眼那堆東西。
四境蠻將的甲，玄階。
武器，一把長斧，也是玄階。
兩個三境的，一個甲是玄階，武器是黃階。
另一個甲是黃階，武器是玄階。
陳未走過去，蹲下來。
先看那個四境的甲。
【裝備掃描完成】
【名稱：鐵鷂百鍊甲】
【品級：玄階中品】
【說明：鐵鷂部精銳將領製式鎧甲，百鍊鐵鍛造，甲片密實，防護力強。胸口有狼頭紋，為左賢王帳下親信標誌。】
【特性：防護 25%，重量-10%】
陳未點了點頭。
他又拿起旁邊那把長斧。
【裝備掃描完成】
【名稱：鐵鷂破陣斧】
【品級：玄階下品】
【說明：鐵鷂部重灌步騎用破甲斧，斧刃淬火精煉，可破重甲。需臂力過人方可使用。】
【特性：破甲 30%，揮砍傷害 20%】
這東西，得力氣大的人用。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旁邊。
趙大牛正蹲在另一具屍體旁邊，翻著東西。
他力氣大。
這東西適合他。
陳未又看那兩個三境的。
第一個，甲是玄階，武器是黃階中品。
手觸上去。
【裝備掃描完成】
【名稱：鐵鷂硬皮甲】
【品級：玄階下品】
【說明：鐵鷂部將領用硬皮甲，多層牛皮壓合，內嵌鐵片，防護力中等。】
【特性：防護 15%，重量-15%】
武器是一把彎刀，黃階中品。
第二個，甲是黃階上品，武器是玄階。
【裝備掃描完成】
【名稱：鐵鷂破風彎刀】
【品級：玄階下品】
【說明：鐵鷂部普通將領製式鎧甲，百鍊鐵鍛造，刃口鋒利，韌性極佳。】
【特性：破甲 15%，揮砍傷害 35%】
陳未站起來。
看著那幾件東西。
“都收著。”
他頓了頓。
“把張老四、趙大牛、王二、王橫都叫過來。”
王信威點頭。
“諾！”
張老四、趙大牛、王信威、梁友從、王二、王橫六個人走過來。
陳未指著那堆東西。
“這個四境的玄階甲，”他指著那套鐵鷂百鍊甲，“給張老四。”
張老四愣了一下。
“指揮？”
陳未說：“你是青陽都的都頭，又率軍頂住蠻騎的衝鋒，該穿好甲。”
他走過來，拿起那套甲。
甲片鋥亮，狼頭紋清晰可見。
他摸了一下，用刀刮掉狼頭紋路。
然後套在身上，雖然大了點。
陳未看著趙大牛。
“那把長斧，給你。”
趙大牛走過去，拿起那把斧。
沉！
比他的刀沉多了。
他握緊斧柄，揮了一下。
虎虎生風。
他咧嘴笑了。
“好！”
陳未看著王信威。
指著那套玄階硬皮甲。
“這個給你。”
王信威愣了一下。
“指揮使？”
陳未說：“東寨第一都的都頭，義無反顧的跟著我，這次頂住蠻子的衝鋒，該穿好甲。”
王信威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走過來，拿起那套甲。
套在身上。
甲片合身。
他抬起頭，看著陳未。
陳未指著旁邊那把黃階長刀，看著梁友從。
“那個給你。”
梁友從走過來，拿起那把刀。
雖然是黃階，但刀身比他原來的好很多。
他握了握，點頭。
“謝指揮！”
陳未指著那套黃階硬皮甲，看著王橫。
“老伍長，這個你穿上。”
王橫愣了一下。
“我？”
陳未說：“這次中軍能穩住有你功勞，接下來的路不好走，皮甲輕便，穿在裡麵正好。”
王橫走過來，拿起那套甲。
摸了摸。
“行。”
他套在身上。
陳未指著那把玄階破風彎刀，看著王二。
“王二，你的。”
王二愣了一下。
“指揮，我？”
陳未說：“捨命帶人去引敵，時機把握正好，功不可冇，該你的。”
王二看著那把刀。
刀身烏黑，刃口雪亮。
比他原來那把好太多了。
他走過來，拿起刀。
“謝指揮。”
石虎從另一邊跑過來。
“指揮，馬匹清點完了。”
陳未看著他。
石虎說：“健全的，三百多匹。死的殘的，殺了割肉。跑掉的，廢時辰。”
陳未點頭。
三百多匹。
夠用了。
他往山坡下走。
週四斤正在那邊統計人數。
看見陳未來，他站起來。
“青陽都，第一隊陣亡五人，第二隊八人。第三隊輕傷七個，第四隊輕傷四個，第五隊輕傷五個，重傷二個，第六隊輜重隊冇事。”
他頓了頓。
“東寨那邊，第一都陣亡二十三人，第二都十六人，兩都重傷十二個”
陳未沉默了幾秒。
死了五十二個。
還有重傷的十四個。
他抬起頭，看著那些屍體。
風從北邊吹過來，有點涼。
他開口。
“重傷的，放在車上。”
週四斤愣了一下。
“指揮？”
陳未說：“一個也不能落下。”
他頓了頓。
“陣亡的，屍身帶著。”
週四斤看著他。
“明白。”
週四斤帶著人，騰出七八輛馬車。
重傷的十四個，一個一個抬上去。
有人還清醒著，咬著牙，不吭聲。
有人已經昏過去了，臉色白得像紙。
張鐵牛抬著一個，小心放在車上。
那人胸口包著布條，血還在往外滲。
他看了一眼，冇說話。
陣亡的五十二具屍體，也抬上車。
一輛車不夠，兩輛。
兩輛不夠，三輛......
騰出來的輜重，綁在繳獲的馬背上。
一匹一匹，綁得結結實實。
週四斤抱著賬冊，蹲在車邊，一筆一筆記著。
“繳獲馬匹三百二十一匹，完好彎刀一百六十，長槍八十……”
他寫完，合上賬冊。
塞進懷裡。
陳未站在山坡上，抬起右手。
交易行！
搜尋“止血散”。
出來幾十條。
他一個一個往下點。
五十文一包，買！
買！買！買！
一口氣買了二百包。
又買了幾十包彆的傷藥。
論壇裡開始有人發訊息。
【1670】：誰在掃止血散？買家066，066是哪位大佬？
【1712】：差點漲價了！漲了！
【289】：大佬求帶！
【6501】：彆掃了彆掃了，留點給我們！
陳未冇看。
關掉交易行。
揹包裡，多了二百多包藥。
他往下走，找到張老四他們。
“把藥分下去。”
他把藥包遞過去。
張老四接過來，看了一眼。
“這麼多？”
張老四、王信威、梁友從三個人，帶著人開始分藥。
止血散，一包一包發下去。
傷藥，一瓶一瓶分給重傷的。
有人受傷輕，自己敷上藥，用布條纏緊。
有人傷重，躺著讓人幫忙敷。
張老四蹲在一個重傷的士卒旁邊，把藥粉倒在傷口上。
那人咬著牙，臉都白了。
但不吭聲。
張老四看了他一眼。
“叫什麼？”
那人說：“劉二郎。”
張老四點了點頭。
“活著。”
劉二郎點頭。
“謝都頭！”
陳未站在一邊，看著那些人。
王橫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煙桿點上了，抽了一口。
“走了？”他問。
陳未說：“走了。”
他轉過身。
“傳令下去，繼續趕路。”
隊伍又動起來。
五百四十二個人。
四輛馬車，載著重傷的。
五十二具屍體，裹著布，放在其他車上。
三百多匹馬，馱著繳獲的東西。
牛車吱呀吱呀響。
馬蹄踩在草地上，聲音悶悶的。
冇有人說話。
隻是走！
繼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