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卷不講英雄,不講天命。
隻講一個普通人,如何在亂世的第一天,活下來。
以及那把連品級都冇有的破刀。
【腦子寄存處.....阿巴阿巴....慢熱文..】
六月的魔都,梅雨季剛過,悶熱像一層濕棉被捂在城市上空。
陳未盯著電腦螢幕,眼睛已經酸得快要睜不開。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招聘資訊來回滾動,產品經理、運營主管、社群運營、使用者增長。
每一個詞他都認識,組合在一起卻讓他提不起半點精神。
下午三點十七分。
這是他今天看的第四十七個崗位。
也是他裸辭後的第一百三十七天。
出租屋隻有十二平米,月租兩千三,押一付三。上個月交完房租,銀行卡餘額還剩四千二百塊。
按現在的消費水平,還能撐兩個月。如果每天隻吃兩頓,能撐兩個半月。
他揉了揉眼睛,繼續往下刷。
窗外傳來樓下小販的叫賣聲,混雜著電瓶車的喇叭和小孩的哭鬨。這棟建於九十年代的老公房隔音極差,隔壁情侶吵架他都能聽清檯詞。
但陳未已經習慣了,甚至覺得有點吵也挺好,太安靜的時候,他會忍不住想“接下來怎麼辦”。
二十八歲,大廠裸辭,存款見底,簡曆投出去石沉大海。
按理說該焦慮。
但奇怪的是,他冇有。或者說,焦慮了太久,已經麻木了。
滑鼠又往下滑了一屏。
就在這時,電腦螢幕右下角突然彈出一個東西。
不是綠泡泡訊息,不是係統更新,不是369彈窗——是一個圖示。
圓形,暗金色,邊緣有細密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圖騰,又像太陽的抽象符號。
它靜靜地懸在螢幕右下角,冇有文字說明,冇有閃爍提示,就那麼存在著。
陳未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移動滑鼠,遊標移到圖示上方。
冇有懸浮文字,冇有右鍵選單,什麼都冇有。
隻是圖示微微亮了一下。
陳未盯著那個圖示看了三秒。以他多年混跡網際網路的經驗,這玩意兒怎麼看怎麼像病毒。
但他冇有防毒軟體,也冇有閒錢請人修電腦。最理智的做法是直接關機,然後祈禱重啟後它自己消失。
但他冇有關機。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也許是因為太無聊了,也許是因為那個圖示的紋路讓他莫名覺得眼熟,也許隻是因為這間出租屋裡已經冇有什麼值得失去的東西。
他點了下去。
不是雙擊,隻是滑鼠移上去,輕輕一點。
然後~~
白光!
鋪天蓋地的白光從螢幕裡湧出來,像無數把刀子刺進眼球。
陳未下意識閉眼,但已經來不及了,那光穿透眼皮,直接刺進腦海。
疼!
不是刺痛,是脹痛,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腦子裡鑽出來。
他想喊,喊不出聲。他想掙紮,動不了。身體像被灌了水泥,凝固在椅子上。
然後,右手腕傳來一陣灼燒感。
那種感覺很奇特,不是燙傷的那種灼燒,而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麵板下麵刻字,一筆一劃,又疼又癢。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三秒,也許三分鐘。
白光散去。
陳未大口喘氣,渾身汗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他低頭看向右手腕。
那裡多了一組數字,暗金色,微微發亮:
066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不是十二平米的出租屋。
是一片白。
不是那種純淨的白,而是一種混沌的、無邊無際的白。冇有上下,冇有左右,冇有遠近。
陳未低頭,看不見自己的身體;抬手,看不見自己的手。
但奇怪的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存在”於這裡。
緊接著,眼前浮現出一塊半透明的光幕。
那光幕像遊戲裡的UI介麵,邊緣有古樸的紋路,中央是幾行字。陳未下意識去讀,那些字像是直接出現在腦子裡,不需要辨認就能理解:
【歡迎進入】
【請選擇您的初始身份】
光幕下方,十個選項浮窗依次掠過。每一個都有簡短的文字說明和模糊的剪影:
【獵戶】:自帶技能·陷阱製作、追蹤術
【農夫】:自帶技能·耕作、辨識百草
【乞丐】:自帶技能·乞討、城內地形成熟
【衙役】:自帶技能·緝捕術、官麵身份
【漁夫】:自帶技能·水性、造船粗通
【書生】:自帶技能·識字、典章製度
【屠夫】:自帶技能·肢解、恐嚇
【奴隸】:自帶技能·忍耐、雜役
【藥奴】:自帶技能·采藥、嘗藥、毒抗 10%
【兵卒】:自帶技能·基礎刀術、軍陣常識
陳未看著這些選項,腦子裡一片空白。
什麼情況?穿越?遊戲?還是死了之後的什麼審判?
他試著開口說話,但發不出聲音。他試著用手去點,但手不存在。
可當他目光停留在【兵卒】那個選項上時,光幕亮了一下:
【您選擇了:兵卒】
【確認?】
陳未冇有猶豫太久。
十個身份裡,隻有兵卒讓他覺得稍微有點概念。
其他的——農夫?他連多肉都能養死。獵戶?他這輩子連雞都冇殺過。乞丐?算了吧。
他盯著【確認】兩個字,用意念“點”了一下。
【身份已繫結】
【正在分配駐地……】
【駐地確定:盧龍軍·幽州鎮·南營】
光幕閃爍,新的文字浮現。這一次,陳未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注入體內,不是具體的事物,而是一種灼熱的、陌生的力量。
那力量從胸口擴散,流經四肢,最後彙聚在右手腕的“066”印記上。
【編號066·血脈抽取中……】
【血脈抽取完成】
【青陽吼(變種)·稀薄】
【注:編號001-100專屬,上古異獸血脈,可成長】
光幕關閉前,最後一行字一閃而過:
【祝您遊戲愉快】
遊戲。
陳未捕捉到這個關鍵詞。
果然是遊戲。
但哪有遊戲痛成這樣的?剛纔那白光,那刻字的感覺,現在還殘留在手腕上,像被烙鐵燙過。
他冇來得及細想。
眼前的白光驟然收縮,像被什麼東西吸走。天旋地轉,失重感襲來——
“砰。”
陳未摔在硬邦邦的泥地上。
後背、屁股、後腦勺,無一不疼。他齜牙咧嘴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
土坯牆。
頭頂是粗糙的木梁,縫隙裡塞著乾草。
四周是一張張陌生麵孔,有老有少,都穿著破舊的粗布衣裳,有的躺著,有的坐著,有的正茫然地看著四周。
土腥味、汗臭味、還有一股說不清的餿味,直往鼻子裡鑽。
陳未撐著地坐起來。
他的手觸感真實——粗糙的泥地,硌手的碎石子。這不是VR,不是全息投影,是真實的、物理的觸感。
他低頭看自己。
衣服變了。不再是T恤短褲,而是一套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褐,腳上是一雙露了腳趾的布鞋。
他抬手看右手腕。
066還在,暗金色的數字,嵌在麵板裡,像胎記。
還冇等他理清頭緒——
門外傳來一聲破鑼嗓子:
“新兵蛋子!出來領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