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的新帖子，是第二天晚上才發現的。
陳未巡完牆，躺在鋪上睡不著，又開啟論壇看了一眼。
右上角的計數器還是83。
帖子列表往下拉，忽然看到一個標題不太一樣的。
《回去了！！！！》
【編號019·無名氏】《我登出遊戲了！》
陳未愣了一下。
回去？
他點進去。
內容：
剛才試了一下，真的能登出！
找個沒人的地方，心裏想著“退出”，眼前一黑，就回到現實了！
現實隻過了三天！
三天！
我在遊戲裏待了三個月，現實隻過了三天！
評論區：
【022·路人甲】：？？？
【033·乙】：真的假的？
【019·無名氏】：真的！我騙你們幹嘛！
【037·化蛇】：怎麼登出的？
【019·無名氏】：找個沒人的地方，心裏想著“退出”就行。我剛才蹲在茅房裏試的。
【037·化蛇】：……行吧。我試試。
【008·燭九陰】：有用。我剛試了。
【003·匿名】：我也試了！回來了！
【012·猙】：現實時間確實隻過了三天。我這邊也是。
【051·乘黃】：真的嗎？我試試。
【043·英招】：試了。回來了。現實時間沒錯。
【001·？？？】：這遊戲……到底是什麼？
陳未盯著那些回復，看了很久。
找個沒人的地方。
心裏想著“退出”。
就能回去。
他躺在那兒，心跳忽然快了一點。
回去。
那個十二平米的出租屋。
那個他待了二十八年的世界。
他看了一眼周圍。
李癩子在打呼嚕。
張老四睡得很沉。
週四斤躺在床上，抱著那本賬冊睡得正香。
營房裏七個人，都在睡。
但不是“沒人的地方”。
他輕輕坐起來，披上衣服，推門出去。
外麵很黑。
月亮被雲遮住了，隻有幾顆星星。
他往寨牆那邊走。
走到那塊空地上——王橫教他刀法的那塊地方。
沒人。
他站定，閉上眼睛。
安靜。
隻有風聲。
他想著“退出”。
眼前一黑。
再睜眼的時候，他看見了天花板。
白色的，有點發黃，角落裏有幾道細小的裂紋。
不是營房那根橫樑。
是出租屋的天花板。
陳未愣了三秒。
他坐起來。
十二平米的房間，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台電腦。
窗簾拉著，透進來一點光。
他低頭看自己。
T恤，短褲。
不是那套破舊的軍服。
他抬起右手。
手腕上，066還在。
暗金色，嵌在麵板裡。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陽光刺進來，晃得他眯起眼睛。
外麵是熟悉的街道。
六月的魔都。
樓下傳來小販的叫賣聲，電瓶車的喇叭聲，小孩的哭鬧聲。
和穿越那天一模一樣。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麵。
看了很久。
街上的人來來往往。
有人騎著電動車，有人拎著菜籃子，有人在路邊抽煙。
高樓，車流，人群。
一切都那麼熟悉。
又那麼陌生。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個月。
三個月沒吃飯，沒喝水。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不餓。
不渴。
甚至感覺比之前更有力氣。
他握了握拳頭。
那種力量感，很清晰。
不是錯覺。
他走到桌邊，拿起那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
擰開，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
真實的。
他又放下瓶子。
站在那裏，沉默了很久。
恍如隔世。
這個詞，他第一次真正懂了。
他又走到窗前，看著外麵。
那個世界。
那個有蠻子、有血、有刀、有兄弟的世界。
三個月。
這裏隻過了三天。
他想起李癩子。
想起他那張帶著燙傷疤的臉。
想起他說“看見她就容易這樣”的時候，那副傻笑的樣子。
想起週四斤。
想起他抱著賬冊蹲在角落裏的樣子。
想起他那雙亮得過分的眼睛。
想起張老四、王二、趙狗兒、孫麻子、劉大。
想起那四個老兵油子。
想起王橫。
想起他蹲在牆根抽煙的樣子。
想起他說“小兔崽子，出來領刀”的時候。
他們都在那個世界。
他站了很久。
然後他閉上眼睛。
安靜。
想著“進入”。
眼前一黑。
再睜眼的時候，他看見了那塊空地。
寨牆根底下，王橫教他刀法的地方。
月亮還是被雲遮著，幾顆星星掛在頭頂。
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草原的腥味。
一切如常。
陳未站在那兒，抬起右手，看著手腕上那個數字。
066。
還在。
他試著感覺一下身體。
身體微微一熱
力量感還在。
他握了握拳頭。
那個世界的痕跡，被他帶回來了。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往營房走。
推門進去。
李癩子在打呼嚕。
張老四睡得很沉。
週四斤縮在角落裏，抱著那本賬冊。
一切如常。
他躺到鋪上，盯著屋頂那根橫樑。
腦海裡浮現出那個城市的樣子。
高樓，車流，人群。
還有那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
他想起論壇上那個問題。
“這遊戲……到底是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可以來回穿。
在兩個世界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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