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回到青陽塢外圍時,陳未勒住了馬。
遠處,王橫蹲在塢堡外麵,手裏拿著煙桿。
他麵前是一大片挖開的土,土是新翻的,顏色比旁邊的深。
苦役營的俘虜正蹲在坑邊,手裏拿著鐵鎬、鐵鍬,繼續往下挖。
坑不深,但寬,從塢堡西邊一直延伸到北邊,把塢堡圍了半圈。
坑底插著削尖的木樁,木樁是新的,尖頭朝上。
坑邊堆著土,土上麵蓋著草蓆,草蓆上撒了土。
王橫看見陳未,站起來,磕了磕煙桿。
“回來了,戰況怎麼樣?”
陳未說:“殺敵近兩千,無論敵方兵力多少,也夠肉痛的,可惜沒留下俘虜,不然還能知道情況。”
“這是陷馬坑?”
王橫點頭。
“蠻子騎兵多,衝過先斷他一股氣!”
陳未沒說話,看著那片坑。
還得是老伍長,事想得周全。
回塢堡之後,陳未站在校場上,把人都叫過來。
“全軍,整軍備戰!”
陳未說。
“平民先讓其躲回房裏,苦役營全部帶回塢堡,找個營房關著,綁著手腳,全部砍掉雙腳的大拇指,兩百多的俘虜,要是裏應外合,後果太大了,不能賭!”
“並讓醫匠止血,後麵還有用,趙老栓你去處理!”
“諾!”
趙老栓轉身去安排。
陳未看向週四斤。
“新打造的裝備,有多少?”
週四斤翻開賬冊,看了一眼。
“重騎旅的新軍備,馬槊、甲、盔、馬甲、橫刀,全套的,距離三百套,還缺一百二十四套。”
“輕騎旅的新軍備,甲、盔、弓、橫刀,全套的,還缺三百二十五套。”
“鎮嶽軍的軍備,先用著繳獲的,人手不夠,分不出人來。”
陳未看著劉大柱。
“鎮嶽軍三百五十人守城,讓青壯平民協防,外擴的牆還沒修好,全力防守內牆。”
劉大柱點頭。
陳未又說:“兵器甲冑如果不夠,開啟戰利品庫房。”
“之前繳獲的,加上現在繳獲的,需要多少給多少,管夠!”
他看著週四斤。
陳未看著王橫。
“老伍長!城防指揮,你來!”
王橫磕了磕煙桿,點頭。
“都去忙吧,此戰是立足之戰,贏了,青陽塢將在此地立住!”
眾人:“諾!”
陳未走到庫房,開啟交易行,搜尋猛火油,買了三百多瓶。
劉大柱跟過來,陳未指著那堆油瓶。
“一半倒進陷馬坑,一半留著城防。”
“諾!”
劉大柱立馬叫人搬油瓶。
週四斤去清點軍械。
箭矢三萬支,檑木滾石若乾,金汁二十桶。
他站在庫房門口,看著那二十桶金汁,想起之前修的茅廁,修對了!指揮先見之明!
青陽塢裡,平民都在幫忙。
幫著搬箭矢,幫著扛軍備,還有幫忙砍腳趾的!
一個半大小子抱著一摞頭盔,跟在老兵後麵,跑得氣喘籲籲。
安娘站在房子外麵,摸了摸懷裏的海東青。
“大黑、小黑,我們一定會贏的!對嗎?”
兩隻鳥伸頭拱了拱安娘,吱吱吱!
城牆上,鎮嶽軍的人正在加固。
有人扛著木頭,有人搬著石頭。
陳未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的草原。
風吹過來,戰旗在風裏飄,獵獵響!
王橫走上來,站在他旁邊。
陳未開口。
“這一仗,要麼青陽塢立住,要麼咱們一起死在這。”
王橫磕了磕煙桿,沒說話。
蠻族大軍抵達烏悉部舊址時,太陽正掛在頭頂。
阿史那拔都騎在馬上,看著眼前那片廢墟。
屍體還在,從廢墟這頭鋪到那頭。
風吹過來,灰揚起來,落在那些碳化的屍體上,灰白色的粉末飄得到處都是。
有的屍體已經硬了,保持著死前的姿勢,有的碎了,碎塊散了一地。
隊伍裡有人喊了一聲,那聲音短促,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有鬼......是鬼做的!這是....邪術...!”
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有人往後退,馬往後退,人擠人,馬擠馬。
一個年輕的蠻子從馬上摔下來,嘴裏喊著什麼,聽不清,隻知道是在叫。
旁邊的人拉他,他推開,往後退,撞在馬腿上,馬受驚,前蹄揚起來,踩了下去。
阿史那拔都轉過頭,看著那片亂象。
他勒住馬,騎馬拔刀衝過去,刀光一閃,那個喊叫的蠻子人頭落地。
屍體晃了兩晃,往前一栽,撲在地上。
旁邊的人愣住了,喊聲停了。
阿史那拔都騎在馬上,刀上還滴著血,看著那些人。
“喊什麼,怕什麼,這隻是對方用了邪術,還把屍體故意留在這裏,就是為了恐嚇我等。”
“為什麼?那是因為敵人弱小,隻能用這樣的下三濫。”
“我們是草原上的雄鷹,狼神會護佑我們的,鐵鷂部縱橫這片草場無敵手,怕什麼?”
阿史那拔都把刀插回鞘,調轉馬頭,看著那片廢墟。
“搜,擴大範圍,找到陳未的老巢!殺光他們!”
“殺!”眾人,被嚇住的士氣逐漸被拉回。
蠻騎散開,從烏悉部舊址往外搜!
青陽衛的輕騎旅巡邏隊,發現了蠻族斥候,再連續殺了十幾個之後,立馬返回青陽塢稟報。
有蠻騎斥候向阿史那赫連稟報,在南邊發現我軍屍體。
阿史那赫連眼前一亮。
“找到了!”
阿史那赫連急忙騎馬回來,站在阿史那拔都麵前。
“叔父,南邊有斥候被殺!”
“陳未的老巢,應該就在南邊。”
阿史那拔都看著南邊,草原綠油油的,一直鋪到天邊。
“全軍,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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