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未去了庫房。
週四斤正在門口記賬，看見他過來，合上賬冊。
“指揮！”
陳未點頭。“開門！”
週四斤把門推開。這一間庫房裏空空蕩蕩的，交代了空出一間庫房用來放礦石，木料等原材料。
他走進去，關門。
意念一動，揹包裡的東西開始往外倒。
先是一根一根的桑木，從虛空中落下來，砸在地上，悶響。
木料是上好的黃階上品桑木，桿直，皮光滑，沉。
一根，十根，五十根，一百七十根，整整齊齊碼成一座小山。
週四斤站在門口，聽著裏麵砰砰砰的聲響，習以為常。
陳未沒停，立馬精金砂倒出來，黃澄澄的鐵砂子，從虛空裏瀉下來，堆成一堆，在晨光裡泛著金光。
兩百斤，不多，但亮得晃眼。
赤銅礦跟著倒出來，紅褐色礦石，一塊一塊，大的拳頭大，小的雞蛋大，堆在精金砂旁邊，顏色一金一赤，襯著好看。
最後是天山寒鐵，五十斤，塊頭不大，青灰色，表麵凝著一層薄薄的水珠。
鐵塊落在礦石堆上，周圍的溫度好像降了幾度。
陳未拍了拍手上的灰，開啟門出去。
“後麵找人搬，送去鐵匠鋪。”
週四斤看著裏麵滿滿當當的礦石木料，半天回過神來。
“是！”
陳未去找了阿葵，鐵匠鋪裡叮叮噹噹響，爐火燒得正旺，五個鐵匠都在忙，有的拉風箱，有的掄鎚子，有的淬火。
阿葵蹲在最裏麵的爐子旁邊，正在打一把刀，刀身已經成形了，她正在敲刀背，一下一下，不急不慢，陳未站在門口。
“帶你去看個東西。”阿葵沒抬頭。“什麼東西？”陳未說：“好東西，去了就知道。”
阿葵放下鎚子，站起來，跟著他走。
走到庫房門口，陳未推開門。
阿葵往裏看了一眼，愣住了。
一百七十根桑木，整整齊齊碼了兩堆，精金砂放在地上，黃澄澄的。
赤銅礦紅褐色，一塊一塊，摞成一座小山。
天山寒鐵銀白色，放在最裏麵，庫房裏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阿葵走進去，蹲下來，捧起一把精金砂，砂子從指縫裏漏下去，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她撚了撚，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又放在耳邊搖了搖。
“精金砂？西域來的？”
陳未點頭。
阿葵又拿起一塊赤銅礦，翻來覆去地看。礦石表麵有一層暗紅色的銹，但敲開一小塊，裏麵的銅色很正，紅得發亮。
“赤銅礦，也是西域的，中原很少產。”
她又拿起那塊天山寒鐵，剛入手就縮了一下手。
“好涼！”她把寒鐵翻過來看，鐵麵光滑，銀白色，像月光凝成的。她抬起頭。
“這都是哪來的？”
陳未說：“買的！”阿葵看著他，沒再細問。
她蹲在礦石堆旁邊，敲敲打打，看看這塊，摸摸那塊，把精金砂撚在指間搓，把赤銅礦放在鼻子底下聞，把天山寒鐵貼在臉頰上試溫度，完全忘了旁邊還站著一個人。
陳未也沒走，靠在門框上看著。
過了好一會兒，阿葵站起來。
“精金砂能提升韌性。赤銅礦能增加鋒利度，天山寒鐵質地極硬，刃口鋒利，還帶著寒氣。”
“這三種礦石，要是跟墨髓鐵合煉，說不定能出好東西。”
她每種搬起幾塊就往外走，步子很快，差點撞到陳未。
陳未閃開，她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往鐵匠鋪走，陳未跟上去，也搬了幾塊跟著走。
鐵匠鋪裡，爐火更旺了。
阿葵分別把墨髓鐵、赤銅礦、天山寒鐵放進爐裡，拉風箱，火苗竄起來，鐵塊慢慢燒紅。
她盯著鐵塊的顏色，從暗紅到亮紅到橙黃。
鉗子夾出來，放在鐵砧上，鎚子砸下去，火星濺出來，砸了幾下，把精金砂撒上去，繼續砸。
精金砂融進鐵裡，鐵的顏色變了，從橙黃變成暗金色。
再把融化成形的赤銅加進去，繼續砸，鐵的顏色又變了，暗金色裡透出一絲紅。
最後把融化成天山寒鐵塊合進去，爐火烤了半天的寒鐵塊，還是冰手，放在鐵砧上，鎚子砸下去，寒氣冒出來，旁邊幾個鐵匠都打了個哆嗦。
她翻來覆去地砸，摺疊，再砸，再摺疊。
鐵塊越來越小，越來越密實，顏色越來越深。旁邊幾個鐵匠都停下手裏的活，圍過來看。
半個時辰後，阿葵把鐵塊夾起來，放進水裏淬火。嗤的一聲，白汽冒起來，瀰漫了整個鋪子。
汽散了，她把鐵塊夾出來，放在鐵砧上。
鐵塊不大，巴掌長，兩指寬，青黑色，表麵有一層淡淡的紋路，像水波。
阿葵拿起一把小錘，輕輕敲了一下。聲音清脆，悠長，像敲鐘。
她又敲了一下，還是清脆。
她把鐵塊翻過來，看斷麵，斷麵光滑，有一層細細的紋路，像絲線纏在一起。
她抬起頭。
“成了！”
阿葵把鐵塊遞給他。
“你看看。”
陳未接過來，手指觸到鐵麵，光幕彈出。
【物品掃描完成】
【名稱：未命名】
【品級：玄階上品·極限】
【說明：以墨髓鐵為基，融合精金砂、赤銅礦、天山寒鐵反覆鍛打而成。兼具四種礦石特性，韌性、鋒利、堅固、寒氣融為一體。因無靈性，未能突破地階。】
【特性：韌性 30%，鋒銳 25%，硬度 25%，寒毒 15%】
陳未看著那行字，玄階上品，極限。
四種礦石，融在一起，可惜沒到地階，但已經是玄階裡最好的了。
阿葵也湊過來看。
“可惜，沒有靈性，到不了地階。”
陳未點頭。
“但成本有點太高了。”
他算了算，烏悉墨髓鐵是玄階下品，天山寒鐵也是玄階下品，精金砂和赤銅礦是黃階上品。
四種礦石融在一起，纔出一塊玄階極限的鋼，劃不來。
阿葵沒理他，又搬了幾塊礦石，重新開爐。
這一次，她隻拿了兩種黃階礦石，精金砂和赤銅礦，再加一點點墨髓鐵。
放進爐裡燒，燒紅，砸，撒精金砂，砸，放赤銅礦，砸。鐵塊顏色變來變去，暗金，赤紅，最後變成青黑色。
淬火，白汽冒起來，嗤的一聲。
夾出來，放在鐵砧上，比剛才那塊小一圈，顏色淺一點，紋路也淡一些。
阿葵敲了敲，聲音還是清脆，但沒剛才那聲長，她把鐵塊遞給陳未。
陳未接過來，光幕彈出。
【物品掃描完成】
【名稱：未命名】
【品級：玄階上品】
【說明：以墨髓鐵為基，融合精金砂、赤銅礦反覆鍛打而成。兼具三種礦石特性，韌性、鋒利、堅固融為一體。】
【特性：韌性 25%，鋒銳 20%，硬度 20%】
阿葵看著那塊鐵。
“這個成本低一點，精金砂和赤銅礦是黃階，墨髓鐵用一點就行。”
她算了算。
“照現在的庫存，能打幾十套甲，幾十把刀。”
陳未站在旁邊，看著那塊青黑色的鋼，現在可以打造幾十套甲，幾十把刀。
要是全給青陽衛換上，他腦子裏已經開始想像，五百多號人，全穿上玄階甲冑，全拿玄階兵器。
陣型列開，青金色光暈浮動，對麵是什麼感覺？
阿葵看了他一眼，一眼就看穿他在想什麼。
“別做夢了！”
陳未回過神來。
阿葵說：“照現在的礦石庫存，給五百多人換裝，不可能。礦石不夠，人也不夠。”
“五個鐵匠加我，六個人，打到明年也打不完五百套。”
她頓了頓。
“你想累死我？”
陳未訕訕笑了一下。“那先給馬軍打槊頭，步軍的甲冑兵器，慢慢來。”
阿葵沒理他，把那塊鐵翻來覆去地看。
陳未說：“給這兩種和合鐵或團鋼取個名吧，你創造的，你來！”
阿葵想了想。
“那就叫青陽合鋼吧！”
又指著那塊玄階上品的鋼，“這個叫一品青陽合鋼。”
她指著那塊玄階極限的鋼，“這個叫二品青陽合鋼。”
“品級由低到高。”
陳未點頭。
“好！就按照你說的。”
阿葵把鋼放下，轉過身看著他。
“你那些礦石，到底哪來的？”
阿葵說：“精金砂、赤銅礦、天山寒鐵，都是西域纔有的，幽州這邊沒見過，我隻在典籍上麵看過，量還這麼大，幾百斤。”
她看著他。
“你哪來的路子？”
陳未想了想。
“秘密！”
阿葵盯著他看了幾秒。
“行，我不問了。”她拿起那塊一品青陽合鋼，走到爐邊。
“礦石的事，你去解決，精金砂和赤銅礦，最少再要幾百斤。如果買，天山寒鐵太貴，不劃算，別買了。”
陳未點頭。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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