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未被一陣叫聲吵醒了。
嘰嘰嘰嘰——
尖銳，刺耳，還帶著點奶音。
他睜開眼，看見床邊那個木箱子裏，兩隻毛茸茸的小東西正在撲騰。
羽毛還沒長全，光禿禿的，但已經能看出來是鷹。
海東青！
昨天晚上週四斤順便送過來的。
陳未坐起來，看著那兩隻小東西。
一隻大點的，正在啄木箱的邊緣。
一隻小點的，縮在角落裏，閉著眼睛。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隻大的。
那鳥轉過頭，盯著他。
眼睛雖然剛剛睜開，但凶得很。
還想叼他。
陳未看了它一會。
然後站起來。
走到牆角的筐裡，拿了一塊生肉。
切成小條，放進去。
大點的那隻撲過來，叼起一條，仰頭吞下去。
小點的那隻還是縮著，不動。
陳未把肉條放到它嘴邊。
它聞了聞。
然後張嘴叼住。
吞下去。
陳未看著它們吃完。
“反正也不知道怎麼養，先當雞養。”
又切了幾條。
丟了進去。
然後他走出屋。
太陽剛升起來，塢堡裡已經動起來了。
修牆的，開荒的，修營房的，民房的......
都在忙。
陳未站在校場邊上，看了一會兒。
然後往東邊走去。
東區那邊，畜牧場正在修。
木頭樁子釘下去，麻繩拉起來，棚子搭了一半。
人不少，都是第六隊的。
週四斤站在邊上，手裏抱著賬冊，看著那些人幹活。
陳未走過去。
週四斤轉過頭。
“指揮！”
陳未點了點頭。
他看著那些正在幹活的人。
“那些漢民，登記入冊了嗎？”
週四斤翻開賬冊。
“正在登，目前登記了一些。”
他指著上麵幾行字。
“姓名，籍貫，會什麼，都記了。”
陳未接過來看。
第一頁，一個老頭。
“劉老根，幽州人，會種地。”
第二頁，一個中年女人。
“王趙氏，幽州人，會織布。”
第三頁，一個年輕人。
“李二牛，幽州人，會養馬。”
他一頁一頁翻下去。
翻到後麵，眼睛亮了一下。
“張鐵柱，幽州人，會打鐵。”
“周大鎚，幽州人，會打鐵。”
兩個鐵匠！真是意外收穫！
再往後翻。
“孫三娘，幽州人，會裁縫。”
“李四嫂，幽州人，會裁縫。”
“李大娘，幽州人，會種地，會養殖。”
“張五嬸，幽州人，會裁縫。”
“週六姑，幽州人，會裁縫，會種地。”
“周七妹，幽州人，會裁縫。”
五個裁縫，還不錯。
陳未合上賬冊。
“鐵匠，送去阿葵那邊，鐵匠鋪正缺人。”
週四斤點頭。
“裁縫，暫時去輜重隊，縫補衣裳，製衣。”
“會養馬的，送去石虎那邊，養馬場也需要人。”
“會種地的，也先去輜重隊。等開荒完了再說。”
週四斤記下。
陳未把賬冊還給他。
“還有，告訴石虎、王二、王信威、梁友從，有空的話，把烏悉墨髓鐵打造的武器鎧甲，拿給阿葵看看。”
週四斤愣了一下。
“指揮？”
陳未說：“讓她看看是怎麼打造的，先瞭解瞭解，以後咱們自己也能打。”
週四斤點頭。
“記著了。”
陳未又往校場走。
張老四正在牆根下盯著人修牆。
看見陳未來，他走過來。
“指揮！”
陳未從懷裏掏出那本《烏悉煉體秘術》。
遞給他。
“這個，全軍推廣。”
張老四接過來，翻開看了一眼。
“煉體的？”
陳未點頭。
“以礦石輔助，打磨肉身，增強筋骨。”
他頓了頓。
“我已經記下怎麼練的了。”
張老四合上冊子。
“礦石呢？”
陳未說：“庫房裏有。烏悉墨髓鐵留四十斤，普通礦石留一百斤，給全軍修鍊用，不夠後麵再說。”
張老四點頭。
陳未說：“我自己拿十斤烏悉墨髓鐵。剩下的……”
他想了想。
“一百八十斤烏悉墨髓鐵，和庫房裏剩下的一百多斤礦石，都送到鐵匠鋪去，我們需要好的兵器鎧甲。”
張老四點頭。
“行！”
陳未走到東邊那片荒地。
開荒的人正在地裡忙。
鋤頭掄起來，刨下去。
土翻上來，一壟一壟。
周榮帶著第五隊的人，在地裡播種。
粟，麥，菜種。
他蹲在地上，一邊撒種，一邊往後挪。
“神射手種地好像也是一把好手！”
陳未站在地頭，看了一會兒。
旁邊忽然跑過來一個小人。
安娘！
她跑到陳未旁邊，仰著頭看他。
陳未蹲下來。
“吃飯了沒？”
安娘點頭。
“吃了！”
陳未有點意外的看著她，這也算是小安娘第一次跟他說話。
“那裏在幹什麼？”
安娘指了指正在修建的望樓。
“在修一種叫望樓的小房子，等修好了，帶安娘上去看看，在上麵可以可得很遠。”
摸了摸安娘腦袋。
“好！”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
過了一會兒，安娘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
陳未低頭。
安娘指著遠處。
“那個是什麼？”
陳未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是養馬場。
木樁已經敲得差不多了，正纏繞繩子。
“養馬場！”他說，“養馬的地方。”
“等安娘再大點，我送你一匹馬！”
安娘點了點頭。
又看了一會兒。
“回去找周大娘，別亂跑。”
安娘點頭。
轉身跑了。
陳未回到屋裏。
把那十斤烏悉墨髓鐵放在地上。
盤腿坐下。
腦海裡想起《烏悉煉體秘術》的內容。
“以礦為輔，以身為器。礦石入體，煉骨鍛筋。”
拿起一塊烏悉墨髓鐵。
沉！
拳頭大的一塊，比普通石頭沉一倍。
他握在手裏，按照秘術上的方法，開始運功。
體內那股熱流湧出來。
流向手臂，流向手掌，流向那塊礦石。
礦石開始發熱。
越來越熱，熱得燙手。
他沒鬆手，繼續運功。
那股熱流在礦石和身體之間來迴流動。
礦石裡的什麼東西，被一點點吸進體內。
很慢，但能感覺到。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一刻鐘！
兩刻鐘！
三刻鐘！
那塊礦石的顏色變了。
從烏黑髮亮，變成灰白。
然後裂開。
碎成粉末。
陳未睜開眼。
看著手裏那堆粉末。
十斤烏悉墨髓鐵，就這麼沒了。
他站起來。
握了握拳頭。
確實硬了一點。
但不多。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堆粉末。
又看了一眼牆角的庫房方向。
一百八十斤烏悉墨髓鐵，已經送去鐵匠鋪了。
庫房裏隻剩給全軍修鍊的那四十斤。
沉默了幾秒。
鐵礦石不夠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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