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往北走。
太陽慢慢偏西，天色暗下來。
走了近八十裡，陳未勒住馬。
“停下！”
隊伍停下來。
他看了一眼天色。
還有一個時辰天黑。
他看著王二。
“你先帶人先摸進去，把林子裏的崗哨清了。”
王二點頭。
“明白。”
他點了五個人，都是第四隊最精銳的。
五騎，往北跑去。
很快消失在暮色裡。
剩下的人，下馬休息。
喝水，吃乾糧，檢查兵器。
趙大牛蹲在地上，用布擦了擦他的寶貝愛斧出來。
石虎靠在馬旁邊，閉著眼睛養神。
周榮在數箭，一根一根數。
王信威走到陳未旁邊。
“指揮，這是要準備夜襲？”
陳未看向他，點了點頭。
“白天打，那些漢人會被當人質。”
“晚上摸進去，先救人。救了人再動手。”
王信威點了點頭。
“明白了。”
王二帶著五個人，摸向那片林子。
天還沒黑透，但光線已經暗了。
他們貓著腰，從草叢裏穿過去。
林子邊上，站著兩個蠻子。
靠著樹，手裏拿著刀。
王二抬起手。
兩個斥候摸過去。
一人一個。
刀從後麵抹過去。
兩個蠻子倒下去，沒出聲。
王二帶人鑽進林子。
又看見三個放哨的蠻子，搞掉，拖屍。
林子裏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他們趴下來，等。
等天黑透。
陳未帶著大隊，摸進林子。
三百八十多人，擠在林子裏。
馬拴在樹上，人蹲在地上。
王二帶人摸了過來。
“指揮，林子裏清了，營地就在前麵五裡。”
“營地就在林子前麵靠著河，中間那頂大的，是族長的營帳。”
陳未點了點頭。
“人質呢？”
王二說：“在最裏邊，靠北的幾頂破帳篷裡。”
“第四隊先上。摸進去，把那些漢人救出來。”
王二點頭。
“我帶人去。”
他點了十個人，都是第四隊最精銳的。
弓馬嫻熟，動作輕，膽子大。
十個人，貓著腰，往營地裡摸。
往前看，能看見那些帳篷的黑影。
還有幾堆篝火，火苗一跳一跳。
王二帶著十個人，先摸進去。
他們是斥候，最擅長這個。
十個人，貓著腰，往營地摸。
王二走在最前麵。
每一步都踩得很輕。
他們摸到營地邊上，趴下來。
兩個守夜的蠻子，站在營地東邊。
靠著木樁，打著哈欠。
王二抬起手。
兩個人摸過去。
一人一個。
刀從後麵抹過去。
兩個蠻子倒下去，沒出聲。
王二繼續往裏摸。
帳篷之間，有路。
他們沿著路，往裏摸。
走了一會兒，忽然聞到一股味道。
王二皺起眉頭，那是煮肉的味道。
但又不一樣。
不像是普通的牛羊肉，他說不上來。
繼續往前摸。
走到營地中間，看見一堆火。
火堆上架著一口鍋。
鍋裡的東西，在翻騰。
旁邊堆著幾根骨頭。
王二看了一眼。
那骨頭……
他愣住了。
是人骨。
人的大腿骨。
鍋裡的，是....人肉！
他胃裏一陣翻湧。
差點吐出來。
旁邊一個人，也看見了。
臉都白了。
王二咬著牙，壓住那股噁心。
“先找關人的地方。”
繼續往北摸。
最裏邊，有幾頂破帳篷，帳篷外麵，站著兩個蠻子。
沒睡，拿著刀，走來走去。
王二抬起手。
兩個人摸過去，一人一個抹喉。
拖走。
兩個蠻子倒下去。
王二衝進帳篷。
裏麵密密麻麻擠著十幾個人。
男的，女的，孩子。
都縮在角落裏，渾身發抖。
看見有人進來，有人想喊。
王二一把捂住那人的嘴。
“別出聲我們是漢人，來救你們的。”
那人愣住了。
然後眼淚流下來。
再換另一個帳篷。
數了一數，四十七個人，一個一個帶出來。
有老人，有孩子，有抱著嬰兒的女人。
最小的那個，還在吃奶。
王二壓低聲音。
“跟著我們，別出聲。”
一群人，貓著腰，往營地外麵摸。
走到營地邊上，忽然有人踩到一根枯枝。
哢嚓。
聲音在夜裏很響。
一個蠻子從帳篷裡鑽出來。
“誰？”
王二沒猶豫。
一刀扔出去。
刀紮進那人胸口。
那人倒下去。
但已經晚了。
營地裡有人喊起來。
火把點起來。
蠻子開始往外沖。
王二回頭喊。
“快跑！往南邊林子裏跑！”
那四十七個人，拚命往外跑。
王二帶著人，護在後麵。
跑到營地外麵，他喊了一聲。
“周榮！”
周榮早就等著了。
第五隊弓弩手，一百人，趴在草叢裏。
聽見喊聲，他站起來。
“火箭準備！放！”
嗖嗖嗖——
一百支火箭飛出去。
落在帳篷上，火苗躥起來。
帳篷燒起來。
蠻子更亂了，有人往外沖，有人在救火，有人在亂跑。
王二的第四隊這時衝出來，剩下的六十騎，繞著營地跑。
一邊跑，一邊放箭。
環射！
把蠻子堵在營地裡。
有人想跑出去，一箭放倒。
有人想衝出去，又一箭。
陳未握緊燕山槊。
“第三隊準備，跟我鑿穿敵營！”
一百騎，從林子裏衝出來。
馬蹄聲如雷。
衝進營地。
迎麵一個蠻子衝過來，陳未一槊刺過去。
槊頭刺進那人胸口。
一挑，屍體飛出去。
第二個，第三個。
他一路殺進去。
槊頭所過之處，血濺三尺。
王信威、梁友從、趙大牛帶著第二隊，跟在後麵。
“兒郎們，隨我推進圍殺。”
第二隊步軍圍上來。
刀砍，槍刺。
環形推進，步步為營。
蠻子死得越來越多。
陳未沖向那頂最大的帳篷。
族長的帳。
帳前插著那麵黑旗，上麵綉著獸頭。
一個人站在帳裡。
四十來歲，滿臉橫肉，手裏握著一根長矛。
矛身烏黑，矛頭雪亮。
那人看著他。
“漢人？”
“殺我族人，好膽。”
他往前走了兩步。
矛尖指著陳未。
“殺！”
長矛刺過來，快得像閃電。
陳未騎馬側身躲過，燕山槊橫掃。
矛桿擋住。
砰的一聲，火星四濺。
那人盯著陳未。
“四境？”
陳未盯著他。
那人咧嘴笑了。
“有意思。”
他又衝上來。
長矛連刺。
一下，兩下，三下。
快得看不清。
陳未騎馬後退。
矛頭擦著他肩膀過去，甲裂了一道口子。
馭馬穩住身形，燕山槊回刺。
刺在那人腰上。
血滲出來。
那人悶哼一聲，不退反進。
長矛橫掃。
陳未跳馬，燕山槊順勢往下劈。
那人往旁邊一滾。
站起來。
兩個人又麵對麵。
喘著氣。
那人看著陳未。
“你叫什麼？”
陳未沒回答。
他盯著那人的眼睛。
突然槊頭刺向那人左邊。
那人往右躲。
槊頭忽然變向。
刺進那人胸口。
那人瞪大眼睛。
槊頭從後背穿出來。
他張了張嘴。
沒說出話。
陳未一抖手腕，把他挑起來。
屍體砸在地上。
陳未站在屍體旁邊，喘著氣。
燕山槊上全是血。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具屍體。
四境。
死了。
他轉身往外走。
外麵，戰鬥快結束了。
蠻子的屍體，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還活著的，跪在地上。
殘餘五十幾個蠻子。
陳未看著那些人。
“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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