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後!潞縣!
李癩子站在院子裏,走來走去。
從東頭走到西頭,從西頭走到東頭。
腳底下那片雪,被他踩得結結實實,都踩出坑了。
屋裏傳出一陣陣喊聲!
那聲音一會兒高,一會兒低,一會兒又高起來。
每高一次,李癩子就走快一點。
每低一次,他就停下來,豎著耳朵聽。
王橫蹲在院門口,乾砸吧著煙嘴。
看著他李癩子!
看了小半刻時辰。
終於忍不住開口。
“癩子!”
李癩子沒理他。
繼續走。
王橫又說:“癩子!”
李癩子還是沒理。
王橫把煙桿在鞋底磕了磕。
“李癩子!”
李癩子停下來。
轉過頭。
“老伍長?”
王橫指著地上。
“你能不能別轉了?我都看暈了。”
李癩子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
地上那片雪,被他踩得坑坑窪窪。
他撓了撓頭。
“我……我忍不住。”
王橫嘆了口氣。
旁邊,王橫的兒媳婦抱著王念北,坐在台階上。
王念北已經會笑了,看見李癩子走來走去,咯咯地笑。
阿葵坐在另一邊,靠著牆,看著這一幕,也有了笑意。
那幾個青陽都的士卒,蹲在牆角,也在看。
一個說:“癩子哥這是第幾圈了?”
另一個說:“數不清了。”
又一個說:“我賭他還能再轉一刻時辰。”
第一個說:“我賭三刻時辰。”
李癩子瞪了他們一眼。
“閉嘴!”
那幾個人低下頭,不敢笑了。
但肩膀還在抖。
屋裏,喊聲又高了!
李癩子又開始走。
這一次,走得更快。
王橫看著他,搖了搖頭。
“這德行!”
屋裏忽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啼哭。
“哇——”
李癩子停住了。
他站在那裏,看著那扇門。
門開了。
穩婆探出頭來,滿臉是汗,但笑著。
“生了,生了,是個兒子。”
李癩子張了張嘴。
說不出話。
“三娘呢?”
穩婆說:“母子平安。”
李癩子愣在那裏。
然後他笑了。
那種從眼睛裏頭往外冒的笑。
他往前沖,衝進屋裏。
王橫站起來,走到門口,往裏看了一眼。
又退回來。
“行了,”他說,“沒事了。”
他兒媳婦抱著王念北走過來。
“爹,咱們去看看?”
王橫搖頭。
“讓癩子先和他們母子待會兒。”
屋裏,李癩子蹲在床邊。
趙三娘躺著,臉色發白,但眼睛睜著。
懷裏抱著一個孩子。
小小的,紅紅的,皺皺的。
李癩子伸出手。
想摸。
手在半空停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
上麵全是老繭。
還有幾道疤。
他縮回去。
趙三娘說:“摸一下。”
李癩子搖頭。
“我手粗,硌著他。”
趙三娘說:“不粗!”
李癩子猶豫了一下。
伸出手。
輕輕碰了一下孩子的臉。
軟的。
比豆腐還軟。
他愣在那裏。
趙三娘看著他。
“給他取個名。”
李癩子撓頭。
“我……我不會取。”
外麵,王橫的聲音傳進來。
“那就叫李繼武!”
李癩子抬起頭。
王橫站在門口,沒進來。
“繼武!”他說,“繼承武勇!”
“這是咱們青陽都建製後的第一個出生的孩子,希望他繼承其武勇。”
李癩子愣了一下。
然後他點頭。
“好!就叫繼武!”
他低下頭,看著那個孩子。
“繼武!李繼武!”
孩子動了動,沒睜眼。
李癩子笑了。
李癩子抱著孩子出來。
王橫走過來,看了一眼。
“像你!”他說。
李癩子咧嘴笑。
“像我?”
王橫點頭。
李癩子笑得更歡了。
他抱著孩子,在院子裏走了一圈。
給每個人看。
“看,我兒子!”
王橫的兒媳婦看了一眼,笑了笑。
王念北伸著小手,想去摸。
阿葵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那幾個家眷圍過來,七嘴八舌。
“長得真好看。”
“像他爹。”
“像他娘吧。”
“都像。”
李癩子站在人群裡,抱著孩子。
臉上的笑,就沒停過......
第二天一早,五個士卒站在院子裏。
都是之前跟來的青陽都士卒。
身上穿著甲,腰間挎著刀。
王橫也在。
李癩子看著他。
“老伍長,你也去?”
王橫點頭。
“這裏用不著我了,該告訴陳未這裏的情況!”他說。
他回頭看了一眼。
兒媳正抱著王念北坐在門檻上,正盯著他看。
王橫走過去,蹲下來。
看著那張小臉。
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
“走吧!”
“王老,等等!”
院子裏,阿葵站起來。
她走到牆角,堆了幾個木箱。
開啟!
裏麵是整整齊齊的製式鐵甲。
“給陳未的!”
阿葵說:“十五套製式黃階下品鐵甲。”
王橫愣了一下。
“甲?”
阿葵點頭。
“是這一個月多打的。”
她頓了頓。
“李大叔的鋪子幫了忙。”
王橫看著那堆甲。
甲是新的,鐵片鋥亮,麻繩結實。
整整齊齊碼著。
王橫開啟看了一眼。
他合上蓋子。
“好!我會送到的,走!”
李癩子站在院門口,看著那幾個人走遠。
王橫走在最前麵,腰板挺得筆直。
一點也不像六十多歲的人。
他轉過身,走回屋裏。
趙三娘抱著孩子,看著他。
“走了?”
李癩子點頭。
他蹲下來,看著那個孩子。
李繼武!
“小繼武!”他說,“等你長大,爹帶你去看你陳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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