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舵主胸口的狐狸印記越來越黑，像塊浸了墨的烙鐵，黑氣順著他的血管遊走，原本蒼老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睛裏布滿血絲，指甲變得尖利如爪——竟是和之前的蝙蝠精、狐妖一樣，入了魔道。
“嚐嚐這個！”他嘶吼著撲過來，黑氣在他掌心凝聚成爪，帶著腥風直抓陳青玄麵門。這力道比尋常修煉者強了數倍，顯然是《控妖錄》的邪術在作祟。
陳青玄舉劍格擋，桃木劍與黑氣碰撞，發出“滋啦”的聲響，劍身上竟冒起黑煙。他心裏一驚，這邪術竟能腐蝕法器！
“小心！這黑氣能噬靈！”胡月喊道，同時甩出幾枚銀針，逼得王舵主後退。銀針穿透黑氣，卻在靠近王舵主時突然折斷，可見這邪術的詭異。
秦少陽趁機甩出飛刀，直取王舵主後心，卻被他身後的手下擋了下來。那些鎮玄司的人像是被下了咒，眼神呆滯，隻顧著往前衝，哪怕被砍傷也不後退，傷口處還滲出淡淡的黑氣。
“他們被《控妖錄》控製了！”胡月急道，“殺了王舵主才能解咒！”
陳青玄深吸一口氣，將清玄令握在掌心。令牌的金光與王舵主的黑氣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院子裏的竹子被氣浪掀得連根拔起。他借著金光掩護，縱身躍起，桃木劍直指王舵主胸口的狐狸印記——那裏正是邪術的要害。
“找死！”王舵主察覺到危險，黑氣暴漲，形成一道屏障。桃木劍刺在屏障上，竟被彈了回來，陳青玄被震得後退數步，喉頭一陣發甜。
“《控妖錄》可是集百家邪術大成，你以為清玄令能擋得住？”王舵主狂笑，黑氣化作數條毒蛇，纏向陳青玄的四肢。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胡月突然衝到王舵主身後，將一枚泛著銀光的匕首刺進他的後心！匕首是用她母親的指甲煉化而成，專克狐妖邪術，刺入之處，黑氣瞬間潰散。
“啊——！”王舵主發出淒厲的慘叫，轉身一掌拍在胡月胸口。胡月像斷線的風箏般飛出去，撞在牆上，噴出一口鮮血。
“胡月！”陳青玄目眥欲裂，清玄令的金光驟然暴漲，竟將黑氣撕開一道口子。他抓住機會，桃木劍脫手而出，精準地釘在王舵主胸口的狐狸印記上！
“不——！”
狐狸印記瞬間炸開，黑氣如潮水般退去，王舵主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最後化作一具焦黑的屍體。那些被控製的鎮玄司手下也紛紛倒地，黑氣散去，眼神恢複了清明，隻是一臉茫然，顯然不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麽。
陳青玄趕緊跑到胡月身邊，她臉色慘白，氣息微弱，胸口的衣服被血浸透了。“撐住！我這就救你！”他掏出從回春堂帶的金瘡藥，剛想敷上去，卻被胡月按住了手。
“別費力氣了……”胡月笑了笑，咳出一口血，“我娘說，血狐教的人，命裏都帶著劫……能看到真相大白，值了。”她從懷裏掏出個小小的木盒，塞到陳青玄手裏，“這是……《控妖錄》的正本殘卷……毀了它……別讓它再害人……”
她的手漸漸垂落，眼睛望著天邊的殘月，像是看到了三百年前那個被放走的紅衣少女。
陳青玄握緊木盒，指尖冰涼。殘卷的紙張粗糙，彷彿還帶著當年的血腥味。他看著胡月的屍體，又看了看那些茫然的鎮玄司手下，突然覺得清玄令的金光有些刺眼。
秦少陽和林平走過來，看著眼前的景象，一時說不出話。過了半晌，秦少陽才低聲道：“令主，接下來……怎麽辦？”
陳青玄站起身，望著竹林深處，那裏的晨霧正慢慢散去。“把王舵主的罪證整理出來，通告所有分舵。”他頓了頓，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另外，查清楚三百年前所有被篡改的卷宗，不管涉及到誰，一律追查到底。”
他要讓這清玄令，真正護的是蒼生，而非豺狼。
隻是他沒注意，胡月屍體旁的那株野菊，花瓣上沾染的血珠，正慢慢滲入泥土，在根部凝聚成一個小小的狐狸印記，閃了閃，便消失了。
彷彿有什麽，還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