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玄摩挲著那塊刻著“玄”字的玉佩，指腹劃過冰涼的玉麵，那熟悉的紋路讓他心頭一緊——這玉佩的質地、刻工，分明和師父臨終前交給他的那塊“清玄令”配飾一模一樣。
“林平，去把三百年前的卷宗調出來，尤其是關於血狐教覆滅戰的部分，哪怕是殘頁都別放過。”他聲音沉得像壓了塊石頭，“另外，查這個玉佩的出處，看有沒有可能是……師父當年遺失的物件。”
林平見他臉色凝重，不敢多問，應聲跑了出去。陳青玄則拿著玉佩回到內室，翻出師父留下的木盒。盒子裏除了清玄令的另一半，還有幾張泛黃的信紙，是師父年輕時寫的家信。
他小心翼翼地將玉佩與信紙放在一起，借著燈光細看——玉佩邊緣有個極細微的缺口，而其中一張信紙上提到：“前日與血狐教妖人纏鬥，不慎遺失常佩之玄字佩，雖無傷大雅，卻總覺心神不寧……”
字跡蒼勁有力，正是師父的筆鋒。陳青玄捏緊玉佩，指節泛白——這果然是師父的東西。可它為何會出現在血狐教餘孽手中？那個蒙麵人，又怎麽會有清玄令的圖案？
正思忖著，秦少陽匆匆進來，手裏拿著幾張殘破的卷宗紙，臉色比陳青玄還要難看：“令主，你看這個……”
卷宗上的字跡模糊不清，卻能辨認出關鍵幾句：“血狐教教主之女，年方十六，俘於陣前……玄字佩為質，換其性命……”“玄長老力排眾議，釋之……”
陳青玄的呼吸猛地一滯。玄長老是師父的尊稱，當年正是他帶隊圍剿血狐教。以玉佩為質，放走教主之女？這和師父一生剛正不阿的形象，簡直判若兩人。
“還有這個。”秦少陽又遞過一張畫像，畫上是個穿紅衣的少女，眉眼間竟與那個蒙麵人有幾分相似，畫像角落題著一行小字：“念其孤苦，暫寄於城郊別院。”落款是師父的名字和日期——正是血狐教覆滅後第三日。
陳青玄隻覺得頭一陣發暈，扶住桌沿才站穩。原來玉娘說的“不光彩”，竟藏著這樣的隱情。師父放走了仇人之女，還暗中安置？那蒙麵人……難道是……
“令主！”林平在外頭喊得急促，“洛陽分舵又出事了！這次是……是秦長老的後人，被人擄走了，現場留了同樣的血狐標記，還有半塊玄字佩！”
陳青玄猛地抬頭，眼裏閃過一絲厲色。擄走秦長老的後人，還特意留下半塊玉佩——這是在挑釁，更是在逼他攤牌。
他將玉佩揣進懷裏，抓起桃木劍就往外走：“備車，去城郊別院。”
秦少陽跟上他的腳步，聲音發顫：“令主，你是說……那個別院，現在還在？”
“師父做事向來縝密，既寫了‘暫寄’，必然留有後手。”陳青玄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倒要看看，這位血狐教的‘後人’，到底想玩什麽把戲。”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的聲響，像在倒數著三百年前那場恩怨的終局。陳青玄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劍鞘——那半塊玉佩的缺口，似乎正好能和他手裏的這半塊對上。
若是真能拚合……那蒙麵人，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親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