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五行法則
楊逸塵在修鍊室裡一坐就是三個月。三個月裡，他沒有踏出過修鍊室一步，也沒有讓任何人進來打擾。蘇瑤每天將飯菜放在門口，敲三下門，然後離開。有時候飯菜原封不動地被端回去，有時候會少一半，有時候會全部吃完。蘇瑤從不問他吃了沒有，隻是默默地準備，默默地端來，默默地端走。她知道，他在參悟五行法則，不能分心。
法則的參悟比楊逸塵想象的要難得多。他以為自己已經觸控到了門檻，以為五行法則就在自己身上，隻需要去感受、去印證就夠了。可真正沉下心來參悟的時候，他才發現，那扇門隻是開了一條縫，門後麵的路，還很長很長。
他將神識沉入體內，觀想五臟中的五個元嬰。木元嬰在肝臟裡緩緩旋轉，翠綠色的光芒像春天的原野，生機盎然。可那生機從何而來？他問自己。木主生髮，草木生長，枝葉繁茂，這些都是表象。表象之下，是什麼？是陽光，是雨露，是土壤，是種子本身蘊含的生命力。可陽光是火，雨露是水，土壤是土，種子本身也離不開金——種子外殼的堅硬，是金的屬性。木不是孤立存在的，它需要火來溫暖，需要水來滋潤，需要土來紮根，需要金來保護。木生於火、水、土、金之中，又反過來滋養它們。這就是五行相生。
他閉上眼睛，讓神識沉入木元嬰的更深處。木元嬰的核心，是一團翠綠色的光芒，光芒之中，隱隱有火焰在跳動。火生木，木中藏火。他又將神識沉入火元嬰。火元嬰的核心，是一團赤紅色的火焰，火焰之中，有細微的塵土在漂浮。火生土，火中有土。土元嬰的核心，是一團土黃色的光芒，光芒之中，有金屬的光澤在閃爍。土生金，土中有金。金元嬰的核心，是一團銀白色的光芒，光芒之中，有水滴在流動。金生水，金中有水。水元嬰的核心，是一團深藍色的光芒，光芒之中，有草木的紋理在蔓延。水生木，水中有木。
五個元嬰，五種屬性，每一種屬性的核心，都藏著其他四種屬性的種子。這就是五行相生的根本原因。不是外部的聯絡，是內部的本質。木中有火，所以木能生火；火中有土，所以火能生土；土中有金，所以土能生金；金中有水，所以金能生水；水中有木，所以水能生木。這是一個閉環，一個生生不息的閉環。
他睜開眼睛，眼中五種光芒一閃而逝。他明白了。五行相生，不是五種東西互相幫助，是五種東西本來就是一體的。就像一個人的五個手指，看似獨立，其實同屬於一隻手。五行歸一，不是把五種東西合成一種，而是認識到它們本來就是一種。他再次閉上眼睛，將神識沉入五個元嬰。這一次，他不是去觀察它們的不同，而是去尋找它們的相同。木元嬰的核心有火種，火元嬰的核心有土種，土元嬰的核心有金種，金元嬰的核心有水種，水元嬰的核心有木種。五個元嬰，五種屬性，核心處都有其他四種屬性的影子。他順著這些影子，一點一點地深入，一點一點地追溯。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觸碰到了那個點。五個元嬰的核心，其實是一個。木元嬰的核心，是木中有火；火元嬰的核心，是火中有土；土元嬰的核心，是土中有金；金元嬰的核心，是金中有水；水元嬰的核心，是水中有木。將這五個“中有”連在一起，就是一個完整的五行迴圈。而這個迴圈的核心，不是木，不是火，不是土，不是金，不是水，是五行本身。
五行本身是什麼？是天地間最根本的規則之一。它沒有形狀，沒有顏色，沒有氣味，摸不著，看不見，卻無處不在。山川河流是它，草木蟲魚是它，風雨雷電是它，生老病死也是它。它就在那裡，從開天闢地的那一天起，就在那裡。隻是他以前看不到，現在看到了。
他的神識猛地一震，五個元嬰同時發出嗡鳴。那嗡鳴聲很低，很沉，像大地的脈動，像江河的流淌，像森林的風聲，像火焰的劈啪，像金屬的震顫。五種聲音，融合在一起，變成一種聲音。那聲音穿透了他的身體，穿透了修鍊室的牆壁，穿透了落霞宗的山門，穿透了東荒的天空，一直傳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落霞宗的弟子們停下了修鍊，抬頭望向天空。他們什麼也看不到，但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變了。空氣中靈氣的流動變了，變得更有規律，更有韻律，像一條條看不見的河流，在天地間緩緩流淌。蘇瑤站在煉丹堂門口，望著修鍊室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她不知道楊逸塵在做什麼，但她能感覺到，他離她越來越遠了。不是距離上的遠，是境界上的遠。他在往上走，往一個她暫時還看不到的地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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