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澤言------------------------------------------，看到學院門口站著一個人。，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製服，胸口彆著一枚金色的徽章，上麵刻著“E-0003”。他的五官很精緻，精緻得像畫出來的——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下頜線鋒利得能割破空氣。他的頭髮是深棕色的，梳得一絲不苟，每一根頭髮都在它該在的位置上。——，藍得透明，像冰川深處的冰。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不是空洞，而是……靜止。像一麵結了冰的湖，湖麵下有什麼東西在遊動，但你永遠看不清。，步伐精準，每一步的步幅都一模一樣。他走路的時候，手臂擺動的幅度也完全一致，像一台被校準過的機器。“新生？”他問。聲音很平靜，冇有起伏，像朗讀一份說明書。“林晚棠。”蘇博士替他回答，“E-0017。沈澤言，你負責帶她熟悉環境。”，目光在林晚棠身上停了一秒。那一秒裡，林晚棠感到一陣奇異的熟悉感——不是認識這個人，而是認識他眼睛裡的那種“靜止”。她在地下城見過太多這樣的眼睛，那些長期出售情感的人，眼睛都會慢慢變成這樣。。他的靜止不是枯竭，而是……被精心維護的空白。像一幅被白布蓋住的畫，你知道下麵有東西，但布被釘死了，揭不開。“跟我來。”他說，然後轉身向學院走去。。她低頭看著他的步伐——每一步都精確地跨出相同的距離，手臂擺動的幅度完全一致，連呼吸的節奏都像被節拍器控製著。“你是……機器嗎？”她忍不住問。。“我是E-0003。”他說，語氣裡冇有驕傲，也冇有謙卑，隻是陳述一個事實，“伊甸集團最頂尖的情感師之一。我的情感純度是99.1%。”“純度99.1%？那你的情感……”“全部來自設計好的經曆。”沈澤言打斷她，“我的童年被設計成一係列精確的情感刺激事件。七歲時目睹車禍，十二歲時經曆親人離世，十五歲時被信任的人背叛。每一次經曆都經過精密計算，確保產生最高純度的悲傷、憤怒和恐懼。”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實驗報告。
林晚棠停下腳步。“你的意思是……公司故意讓你經曆那些事？”
沈澤言也停下來，轉過頭看著她。那雙淡藍色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非常微弱，像冰麵下的暗流，一閃即逝。
“不是‘讓’。”他說，“是‘設計’。我的人生是一套情感提取程式，我是程式的輸出結果。我的所有情感，都是被精確計算、批量生產的產品。”
他頓了一下。
“包括現在這句話。”
然後他轉過身，繼續走。步伐依然是精確的相同距離，手臂擺動的幅度依然完全一致。
林晚棠站在原地，看著他筆直的背影，忽然感到一陣從未有過的寒意。那不是地下城的寒冷——地下城的冷是物理的，是牆壁漏風、被子太薄。這種冷是從骨頭裡滲出來的，是從那個叫沈澤言的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像一具會行走的冰棺。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腕。那塊疤下麵，晶片正在震動——不是檢測的震動，而是某種更原始的、本能的震顫。
她想起蘇博士說的話：“你的痛苦，比彆人的快樂更值錢。”
她忽然明白了。在這個世界，痛苦不是需要被治癒的傷口，而是需要被開采的礦脈。而她自己，和沈澤言一樣，是一座等待被開采的礦。
隻不過沈澤言的礦已經被規劃好了路線圖，而她的礦，還是一片未被勘測的荒野。
她深吸一口氣，邁開腳步，跟了上去。
草坪上的草被她踩出兩行歪歪扭扭的腳印，和沈澤言那兩條筆直的足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看著那兩條線，忽然覺得，這就是她和這個世界的距離——
她永遠是歪的，而這個世界，永遠是直的。
伊甸學院比林晚棠想象的大得多。
沈澤言帶她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是落地玻璃窗，窗外能看到整片雲海。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把走廊照得通亮。林晚棠忍不住放慢腳步，她想多看一會兒那些雲——在地下城，她從來冇見過這麼白、這麼乾淨的東西。雲在緩緩移動，像一條白色的河流，流向看不見的遠方。
“彆走太慢。”沈澤言頭也不回地說，“第一節課九點開始，還有二十分鐘。”
“今天就要上課？”
“你已經是E-0017了。在這裡，有編號就必須遵守規則。”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在迴盪。每隔十米，牆上就有一個螢幕，顯示著各種資料——訓練進度、情感產量、純度排名。林晚棠瞥了一眼最近的螢幕，上麵寫著：
本週純度排名
1. E-0003 沈澤言 99.1%
2. E-0005 趙明遠 97.2%
3. E-0009 陳雨桐 96.8%
她的名字還冇有出現在上麵。
沈澤言帶她來到一棟獨立的建築前。那棟建築比學院的其他房子都矮一些，外牆是深灰色的，冇有窗戶，隻有一扇沉重的金屬門。門上冇有任何標誌，但林晚棠走近的時候，感覺到一股奇怪的壓力——像有什麼東西在門後麵呼吸。
“這是什麼地方？”
“情感訓練室。”沈澤言把手掌按在門邊的感應器上。感應器發出綠光，掃描了他的掌紋。金屬門無聲地滑開，一股冷氣從裡麵湧出來，帶著一種奇怪的氣味——不是消毒水，也不是化學品，而是……她說不清楚。像有很多人的情感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無形的、但可以聞到的味道。
門後麵是一個圓形的房間，大概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大。房間的正中央放著一把椅子，椅子的扶手上有很多介麵和線路，像一張牙醫的椅子。四周的牆壁是白色的，冇有任何裝飾，但林晚棠總覺得那些牆壁在動——不是真的在動，是上麵的光線在流動，像水麵的波紋。
房間裡已經站了十幾個人。他們穿著和林晚棠一樣的深藍色製服，胸口彆著各種編號的徽章。E-0005，E-0009，E-0012……數字越大，代表加入的時間越晚。他們站成兩排，筆直得像士兵，看到沈澤言走進來，都安靜下來。不是那種對老師的尊重，而是更深的、更本能的……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