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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想這局贏還是想輸?”
被一句戳穿心思,司旻愣愣地“啊”了聲。
程奕冷冷說:“如果想輸,那現在就給我滾下去,彆浪費時間,換替補上場。”
“如果想的是贏,奉勸少在那做夢,比分拉開這麼大的差距,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司旻臉色極差,青白一片。
這番半點不留情麵的話,像是照他身上甩了好幾鞭子,火辣辣得疼,臊熱又萬分惱火,偏偏不能出聲反駁。
作為同樣出現不少失誤的賀柏川聽不下去了。
他們是新生,飯要一口口吃,誰都不是生來就是球場王者,程奕這副高高在上的教訓口吻讓他心臟受不了。
賀柏川深吸口氣,上前一步,宋鳴猛地拉住他,搖頭阻止了。
“你的本事隻有這些了嗎?”
司旻牙齒咬得咯吱打顫,“你…說什麼!”
程奕深深看了他一眼,“我說,你就這點本事?你球感好,進隊練了一個月不到,就和打了三屆聯誼賽的宋鳴站到一個場地上,你的能力毋庸置疑,不要怕被否定。”
“你打得很好,怕什麼?”
預計中來自隊友的質疑,和一次次被針對搞垮心態導致的不自信,讓司旻越來越沉默,不敢喊球,不敢在宋鳴救起那個至關重要,扭轉局麵的關鍵球時,大喝一聲“讓我來!”。
二傳是隊內的靈魂,組織進攻的核心,如果連他都喪失了鬥誌,那這場比賽纔是必輸無疑。
覆盤是賽後的事,等到結束後,該捱罵的捱罵,該立正捱打的捱打。
但此刻場上,隊伍內不準有異議的聲音。
他們是隊友,是彼此堅不可摧的後盾。
戰矛唯一指向對手。
旁邊賀柏川傻眼了。
宋鳴重拍下他的肩膀,這兩個大一孩子,心性不穩,還是太年輕。
“比賽中丟掉的顏麵,我們作為隊友一點也爭不回來,司旻丟了多少臉,都得靠自己一步步爭回去。”
宋鳴對他說:“老賀,你也一樣。聽明白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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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十幾米處,江大隊員擦汗的手一頓。
他們忽然預感不妙,目光橫越落在東大圍成圈的七人身上。
剛纔犯得各種低階失誤,非但冇有挫傷對手的銳氣,經過短暫幾十秒的休整,他們氣勢重振旗鼓。
見此,江大隊內個個緊皺眉頭:
真要命——
原本頹廢幾分的東大就已經相當棘手,現在恢複常態,豈不是更加難打?
那群人到底說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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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什麼,比獲得隊內實力最強的程奕的親口肯定,更讓司旻信心百倍。
宋鳴和自由人輪換,到準備區候場,走前不忘衝程奕擠眉弄眼,“你這人忒不厚道,什麼叫他剛進來就和打了三屆的我平起平坐,捧他就算了,擠兌我幾個意思?”
程奕嫌棄他嘴碎,冇搭理。
他那一番話,不止是說給司旻聽的,等於給所有人吃了顆定心丸,這個因錯軌停滯下來的機械組,終於一個個歸回齒輪。
鐘錶發出響脆的嘀哢聲,時間繼續流逝。
……
比賽到後頭,觀眾濃厚興致進一步吊起,目不轉睛凝視場上的一舉一動。
眨眼間,東大奪回領先優勢,率先達到20分。
臨近局末賽點,越難以平常心,雙方輪流發球失誤。
看台上傳來一波善意而戲謔的笑聲——
雙方互相出界,以示友好。
得益於精準到無與倫比的控球能力,和與排球實力一樣突出優秀的外觀,程奕無疑成為了場上最引人矚目的選手。
汗濕後黑髮搭在額頭前,偶爾紮眼,很不舒服。
尤其當程奕繫上了運動頭帶後,觀眾席上學生們的熱烈情緒達到頂峰——
優越的五官不經遮擋,反而是最好看且耐看的。
女孩子們的尖叫聲快把迴歸男女主感情戲(是時候更進一步了00)
嘉芙正欲張口,驀地瞧見場上比分,神情頓時一變:“快看,到賽點了。”
24:21
東大率先抵達賽點。
談話被打斷,所有專注力聚焦到場上。
應援席像是被點燃引線的炮仗,夾雜欣喜的喝彩、掌聲似海浪疊生,洶湧起伏,一波更勝一波。
東大再次取得發球權,隻需一口作氣,拿下最後寶貴的一分,即刻結束這場比賽。
換言之,江寧冇接下至關重要的一球,那之前所有的努力、汗水付之一炬。
網對麵六人默默嚥下口唾沫。
此刻他們的心理壓力艱钜到用任何言辭形容,都顯得如此匱乏。
緊張氣氛瞬息間蔓延過半場地,江大學生屏息凝神,替自己學校的運動員捏了把汗。
然而,偏偏在這關鍵時刻……
“砰——”
“砰——”
“砰——”
排球擊地的沉悶響聲,簡單利落,一遍遍在館內迴盪。
東大1號位上的選手,分明是——
程奕!
他再次輪到後排,這局由他發球,一臉處變不驚,手上不輕不重的拍球聲,卻令全場腎上腺素急速分泌,心跳加速幾分,隱隱吻合上運球時的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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