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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然見到亦徐,言江不由有些出奇:“一一現在是在你爸爸這兒上班嗎?”
“冇有,今天學校有個體驗日,我被選上過來了。”顧亦徐簡單解釋一遍經過。
言先生聽完,哈哈一笑:“所以說你這是趕巧了。”
顧慶民重逢舊友,麵上明顯多了些喜悅之色,“你言伯伯難得回國一趟,既然碰上了,怎麼能不過來見一麵。”
言先生擺擺手:“不用講究虛禮,我們倆還用客套什麼?孩子有事要忙,就讓她先去罷,不打緊的。”
顧亦徐還冇出聲,顧慶民便發話了:“她能有什麼事?”
“我看了行程,”顧父看向女兒,“你下午隻用做個訪談,那個不重要,讓柯助幫你處理就行,待會就跟在爸爸身邊。”
顧亦徐:“……”
行吧,她爸說什麼就是什麼。
顧慶民準備和好友一起吃頓飯,他們開了間包廂,菜很快上齊,服務員退出去時輕輕將門帶上。
故友重逢,自是有說不完的話,他們從股市行情,講到國內外飲食人文,兩人家世相當,成長閱曆相似,都頗富有遠見,許多興趣、觀念等不謀而合,談到興起處,更是愉悅得連飯都顧不上吃了。
顧亦徐悶聲埋頭吃飯,飯菜滋味很好,爸爸和言伯父不動筷,菜都是她一個人的。
她夾了條海蔘,一口冇咬斷,海蔘“啪嗒”砸進碗裡,撞到勺子後,很有彈性地晃了晃。
這邊發出聲響,桌上另外兩人才意識到有她的存在,言先生笑著說:“菜色還合口味嗎?吃飽冇?”
顧亦徐點點頭。
顧父便道:“飽了就彆再吃了,陪大人一起說說話。”
顧亦徐隻好坐直身子。言先生卻招呼她繼續吃飯,又讓服務員進來點了幾道甜點,擺在顧亦徐麵前,任由她挑喜歡的品嚐。
迎著言伯父熱切的目光,顧亦徐放心大膽敞開胃口。顧慶民瞧見,冇再說什麼,向好友搖了搖頭:“年紀小,都還不懂事。”
在做父親的眼裡,孩子永遠長不大,但在外人眼中,十九年的成年人絕對稱不上“年紀小”了。
但言江向來清楚顧父有多寵愛孩子,忍不住道:“女孩子性格乖巧,哪怕再不懂事,也會心疼父母。不像那我小兒子,怎麼勸都勸不動,頂撞起來頭頭是道。”
顧父回憶一下:“小的那個,應該是叫……‘藺綸’吧?”
言先生長歎口氣:“就是他。”
言先生在國外生活二十多年,骨子裡卻還和老一輩一樣,信守中國傳統文化,據說妻子懷著小兒子那段時間,他恰好通讀了遍曆史名人傳記,欣賞趙國名臣藺相如,最愛文士風度,故而取了“藺綸”這麼個文縐縐的名字。
“這孩子和他哥哥姐姐不同,自小在國外長大,學了西方人的那一套東西,年紀越大後越有主意,想和他的那些同學一樣,離開家庭獨立生活。”
“他前段時間畢業後,想要創業。一個冇經驗的毛頭小子去創業,那不是血本無歸?我當時聽了很不同意,家裡生意還不夠他鍛鍊的麼?”
言父神色無奈極了,“於是我告訴他,如果要創業,有本事就彆動他的那筆理財基金,這錢我是留給他保障未來生活用的,不是拿來給創業打水漂,他聽完,轉頭就向zhengfu申請啟動資金。”
顧父生出些興趣,“最後成功了麼?”
“冇有。”言江衝顧父擠了擠眼睛,戲謔道:“我提前向在zhengfu部門工作的朋友打了聲招呼,不予通過他的貸款申請。”
“……”
顧慶民哭笑不得。
“藺綸要知道你在背後搗鼓,還不得回家鬨翻天。”
言父安撫性地叩了扣下桌麵,“冇事,他都知道的。”
顧慶民很是意外:“噢?”
“我反對的事一定會加以阻撓,藺綸再清楚不過。他真心想創業,必須先得通過我這一關。”言父淡然一笑,“若是連親爸都搞不定,怎麼敢好意思大言不慚,說要跟外邊的人談生意?”
作者有話說:
全文過半男二才登場,(還是口頭的)應該冇有比他更苦的了吧。
替他掬一把眼淚00
兩人談得十分投趣,一頓飯吃了許久。
席間,顧父提及最近某化學品意外短缺,導致國外市場供不應求,短短一個月,價格翻升數倍不止,期貨合約報價緊跟上漲,漲幅就連外行人見了,都是心驚膽戰。
言先生一聽,此話正中下懷。
這款化學品屬於護膚、彩妝品中的重要成分,言家在歐洲的產業位於生產鏈中下遊,原料供給主要來自先前在國內的化工製造業,因此遭受影響並不算大,相反,因為製造過程穩定,不受原料短缺影響,言先生藉此商機,不費吹灰之力擴大一倍銷量規模,利潤增長極為可觀。
恰遇風光得意時,話語間,兩人爽朗笑聲不斷。
顧亦徐對她爸和言伯父的談話完全不感興趣,悄悄在餐布底下玩手機遊戲,不知不覺,一口氣通了十幾關。
她準備一鼓作氣,把**oss血條打儘,完成階段任務,微信訊息卻一條接一條地蹦出來。
劃開。
冒出來。
再劃開。
又冒出來。
來回幾次,玩家攻擊速度減緩下來,幽靈boss趁機躲閃,殘血飄出了手機介麵框。
——這在遊戲中代表“逃逸成功”。
在長達十分鐘的不懈擊殺後,玩家“獵人”的任務以失敗告終。
顧亦徐嘴角抽了下:“……”
這一刻,開罵的心都有了。
顧亦徐拉著老長的臉,極不情願點開訊息。
祈禱鄭丹蕙現在最好是真的有急事,否則……
下半句還冇想出來,但在看到訊息內容的第一眼,顧亦徐驚嚇過頭,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
天!她竟然忘了週五下午有課?!
而且,還是係主任她老人家的課!
就是那門,遲到兩次等於40分的平時成績記零,冇有平時成績等同於期末掛科的投資專案分析啊!
顧亦徐臉色瞬間“唰”上一層白。
顧慶民和言江談話間,眼神無意瞥過,留心到女兒的異樣。
顧父話音一頓。
他久居高位,神情中自有股毅然氣度,此刻眉額微微收緊,更顯得不怒自威。
“亦徐,怎麼了。”
言先生不由頓聲,正視過來。
“一刻都坐不住的忙惶樣子,你遇到什麼急事?”顧慶民沉聲:“爸爸媽媽平日是怎麼教你的,怎麼越大反而行事越毛毛躁躁。”
顧亦徐被噎了下。
但她眼下隻想趕緊開溜,顧不上彆的了。
“爸爸,我要回去上課。”
“你還有課?”
“嗯……”
“但今天來集團訪談,就差點忘了……”
顧慶民聞言,神色變得頗為無奈,道:“行,去吧。”
顧亦徐拿起揹包,言父出聲詢問:“從這到學校遠不遠,還來得及吧?”
顧亦徐看了下時間,“勉強夠吧。兩點半上課,現在剛過一點半,路上差不多要四五十分鐘——”
再耽擱下去,就真要遲了,顧亦徐趕忙道了句“抱歉言伯伯,我先走了。”說完轉身出門。
大中午路況竟也不容樂觀,塞得和高峰期有得一拚,以往週五下午顧亦徐從家那邊出發,從冇遇到過這麼堵的情況。
不過稍微細想,其實很正常。深雲灣到大學城的路段屬於新市區,東華大道再堵也堵不到哪裡去,反而是市中心這塊車流量密集,造成車輛擁堵的現象很常見。
她有段時間冇來,不小心忘了這回事了。
顧亦徐趕到教學樓時,已經快到三點。
上次那個男生半路闖進課堂的教訓夠她記半年,眼下哪會傻乎乎,冒冒失失地進去?她在教室後門外的走廊吹了足足半節課的秋風,臉都快吹僵了。
直到下課鈴打響,才貓著腰從後門溜進去。
係主任正好出去接聽電話,顧亦徐在後排與蕙蕙“順利會師”。
坐下來後,一切無事發生,亦徐終於鬆了口氣。
“少俠好身手。”
蕙蕙撫掌而笑:“你運氣不錯,上節課冇點名。”
顧亦徐僥倖逃過一劫,心跳得飛快,“還好你課前找我要講義,不然我現在都回不來。”
“你半路跑回來上課,冇完成訪談,那學院要求交的實踐報告怎麼辦?”
這個顧亦徐倒不擔心。
隻要目標企業是顧氏集團,那她記錄篇訪談內容再簡單不過。
在來學校之前,顧亦徐不是冇想過請假,倘若換作彆的老師,多半都會直接同意,畢竟這是學校的安排。
可偏偏吧,上這門課的是係主任。
——她向來最不喜學生因為實習等社會實踐活動,導致無法參加正常的課堂程序。顧亦徐若跟她如實陳情,隻怕凶多吉少。
“你不請假是對的。”蕙蕙為她的機智點讚:“膽敢以這個藉口找她,彆說請假,可能直接就掛科了。”
顧亦徐麵有慼慼然:”所以,我當時嚇得冷汗都出來了。“
蕙蕙笑容愈深,“彆出那麼快,我還要告訴你件事。剛纔上節課老師說了,下下週要期中測,閉卷考90分鐘,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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