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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僅兩人耳聞。
顧亦徐不明所以,“冇有。”
那就好。
顧亦徐喝醉後會有多混賬,他見識過一回,記憶深刻難忘。他看見那罐啤酒時,雖然清楚未必是顧亦徐點的,可架不出人多聚眾,隨時出點差錯,和上次一樣發生意外,也未嘗可知。
怎麼想都不放心,程奕決定還是親自過來盯著,這樣最安全保險。
一桌人顧不上吃燒烤,目不轉睛盯著他倆,尤其是趙允竹,眼底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她上次在ktv前,見到程奕接走顧亦徐時,就知道他們關係不簡單,現在更是證據確鑿!
“哈嘍,這位帥哥。”
程奕聞聲看過來。
趙允竹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不知道你還有冇有印象,聚會那晚,我們見過的。”
程奕記性好到離譜,腦容量出奇,尤其對於人臉。
他微微頷首:“有點眼熟。”
允竹不過隨口一問,哪知他還真能答出來,一時間,竟不知怎麼接。桌上不是剩菜,就是有些涼了的,對麵一個男生重新拿份選單,“看看想吃點什麼。”
程奕起初冇打算吃夜宵,跑過來一趟,純粹隻為盯梢,但打了幾小時排球,體力消耗後確實有點餓,掃遍選單,點了份濕炒牛河。
一群人其實吃得差不多,等牛河上來的這會兒功夫,他們目光打量著程奕,估摸對方的年紀。
最後,還是個剛纔遞選單的男生率先問道:“你也是附近的學生嗎?”
程奕眼神飄忽,正在看店門口沾滿油煙的牌子上,映著“張記燒烤鋪”的字,背景是發黃的led燈。
一經被問,他轉過頭:“嗯。”
對方印證猜想,更加好奇:“哪個學校?”
一群人默默想,應該不是本校的,不然怎麼都會有印象。
程奕說:“東華大學。”
周圍立即驚起“哇”聲一片——
“厲害,學霸啊!”“看不出來成績這麼好。”
顧亦徐悶不做聲,但心底頗為高興,她忽然發現她很喜歡聽到程奕被人誇獎,比聽到誇讚自己還滿足歡欣。
作者有話說:
這裡先介紹部分排球知識,排球比賽場上有六人:二傳、接應、兩主攻、兩副攻( 自由人,隻負責接球和傳球,不參與發球和扣球,與後排副攻手輪換)
站位如下:
二傳主攻副攻or副攻接應主攻
副攻主攻接應主攻二傳副攻
以上隻是兩個簡單舉例,可以理解為相同位置的人站對立,這樣確保可以隨時組織進攻。由右下角的人發球(如1中接應,2中副攻),每輪進分後順時針輪轉一次。
程奕、宋鳴同為副攻,司旻二傳,賀柏川擔任接應,其餘人則以球衣號數區分。
另,這裡打得並非專業場(具體情節後麵解釋),有些動作對專業球手而言很容易,但東大、江大等校都是普通學生組隊。
現實男排就是暴力美學,幾乎拿球扣殺觀眾看不到球影。。。
散場已經將近十二點。
原本預計冇這麼晚結束,可程奕突然一來,反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們對這個陌生,卻好看得出奇的男孩充滿了好奇。年輕學生群體中一旦產生了求知慾,那麼自然而然地便從全然陌生迅速過渡,變得熱絡起來。
程奕並不是個枯燥無趣的人。除了學術研究,年輕人喜歡的東西他同樣感興趣,籃球、遊戲都能激起他的興致,所以在同齡人中不存在冇有共同語言的問題,隻在於他想不想合群。
程奕隨時可以和宋鳴、馮嵩宇趙旭等人打成一片,半夜開黑,一起在電腦桌前蹲守lpl賽事,約著週末進行戶外運動,如野營、爬山、騎行等等。他並不缺朋友。
到最後,幾乎是江大這邊的男女生一直在問,程奕全程回答。
顧亦徐冇有出聲阻止,默默聽著,因為她同樣很想多瞭解一點,自己冇有接觸過的、程奕的另一麵。
散場後,其餘人結伴回學校。
程奕陪顧亦徐回到深雲灣小區,他曾說週末留宿在這,言下之意,是平時都在學校。
今日是第一回,不經顧亦徐挽留,自覺住進來了。
換做一星期前,顧亦徐是怎麼也想不到,程奕會心甘情願跑到她這兒,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臨睡前,顧亦徐從冰箱拿出碗糖水,清亮梨湯盛在一口白瓷盅,放了銀耳,紅棗和枸杞點綴其中。
她拿著勺子輕輕攪拌。
程奕洗完澡,從房間出來時,瞧見廚房亮著燈。
他過來倒了杯水,邊喝,邊看她。
“肚子餓了?”
“……”
“消化哪有這麼快。”顧亦徐一時無語。
“我早上做得銀耳熬梨湯,準備晚上回來喝,但現在飽著冇胃口,不吃過夜就壞了。”她有些為難地攪啊攪,“可要說倒掉吧,又浪費糧食。”
——節儉是刻在中國人骨子裡的優良美德,與家境富達困頓無關。
“給我吧。”
“你?”顧亦徐疑道。
程奕放下剩一半水的杯子,“店裡炒的牛河太多油,胃裡不舒服,你喝不下的話,給我解膩。”
“額,好……”
低頭嚐了一口,甜味十足,程奕不禁蹙了下眉,很快又麵不改色地繼續喝下去,好在後麵梨子和銀耳的清香中和掉甜膩感,不至於嗓子眼處都隨時冒著一股甜津津的氣息。
“好喝嗎?”
顧亦徐拿捏不定口感,猶豫著說:“這回好像不小心冰糖放多了。”
“還行。”程奕抽了張紙巾擦嘴,“我喜歡口感偏甜的。”
顧亦徐忽然意識到什麼:“我發現,你還挺好養活的,什麼都行,上次我做得黏成一鍋的小米粥,一點賣相都冇有,滋味也不好,你還能照常吃得下去。”
程奕“噢”了一聲,說:“原來你清楚它難吃。”
“我早就承認過啦,我做的飯真的就是勉強能果腹的水平。”顧亦徐一臉坦誠。
不過,程奕廚藝不錯,卻將就著吃進她做的食物,真是委屈他了。顧亦徐忍俊不禁,“你做孩子的時候,肯定很讓父母省心。”
程奕不理解:“怎麼說?”
“因為不挑食啊。”
像顧亦徐挑食就非常嚴重,從小到大都是如此,快二十歲的人了,還是有很多食物不肯吃,經常讓顧母快操碎心。
小時候她爸一度看不下去,想要糾正孩子挑食的壞毛病,但後麵發現顧亦徐不單單隻是飲食喜惡的問題,而是真吃不了那些,心理作用是一方麵,此外,由於長期不接觸那類食物,比如顧亦徐一碰鴨肉,嘴裡就能嚐出來不對味,勉強喝點鴨子煲的湯還行,真要吃肉,她能噁心反胃到嘔吐不止。
忽然想起鄭丹蕙提到過的,“嗯……我有個問題,”亦徐說:“家裡除了你,還有彆的孩子嗎?”
程奕明顯怔住一下,“怎麼突然這麼問。”
“是蕙蕙,她比較好奇你有冇有兄弟姐妹什麼的,想認識一下。”
顧亦徐說出口,才發現這一解釋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程奕聽了,隻怕以為是她想瞭解他家裡成員情況。
顧亦徐微微臉紅。蕙蕙當時怎麼說的,她就怎麼問,若是因此被誤解什麼的,也太叫人難為情了……
須臾,程奕回答了。
“冇有。”
他緩緩出聲:“我母親隻有一個孩子。”
但做父親的那個,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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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早上,江大學生被選中參加“企業訪談 體驗日”的學生準時在校門口集合,統一由學校安排的巴士負責接送來回。
大學城地址位於新市區,距離城市cbd商業中心足有近一小時車程,大家在車上最後溫習一遍整個流程內容——
他們抵達集團總部後,會有專人帶領他們前往各部門參觀,瞭解不同部門間的業務範疇,演示企業架構,學生們可以提出疑問,中午會留有兩小時時間用於午餐、答疑和休息。
下午兩點到了上班時間,纔會組織一對一的企業高管座談。
重頭戲壓軸放在最後,在為期一小時的訪談過程中,他們將有機會向這群時間寶貴、年輕有為,卻纔華橫絕的精英人士提出關於職業道路上的問題。
顧亦徐進入公司的那一刻,體驗感很新鮮。
說出來令人難以相信的是,她長這麼大以來,從冇有踏進顧氏集團一步,今天是頭一回。
那晚她因為有課,更換了培訓時間,訪談的企業也隨之更換。在看到她爸的那段采訪視訊時,顧亦徐便已經隱隱猜出週三晚上,也就是趙允竹將要所去的企業會是哪家。
而事後,果不其然,她的猜測被證實了。
週四晚的培訓對應下週一的垣達地產,那提前一晚,便是週五早上的顧氏集團。
這可真是麥苗掉進針眼裡——湊巧了!
顧亦徐左右觀望,好奇不已。
這裡比她原先實習的專案公司所在的辦公樓,大得不是一點點,完全不可相較而言。專案公司隻租借了三層,而顧氏總部擁有一整棟大樓。
據接待他們的人事部員工阿傑說,總部大樓內共有兩萬多人在同時辦公,這個數字還不包括醫療機械公司、生物製藥機構等外包人員。
一群人聽著,不住暗暗吃驚:
雖說一直以來,常人都對顧氏的情況略知一二,比如它龐大穩定的現金流,安全的資產負債比,逐年增長的現金股利支付等等,吸引來大批源源不斷的投資者,使得股價一路走好,成為滬深交易所中的一線藍籌股。
但有所耳聞,和親眼所見,這兩者感官差距所帶來的震撼是極其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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