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門被撞開的瞬間，裡麵傳來一聲驚呼。
陸昭明猛地回頭，看見洛君瑤摔在門檻上，渾身是血。
他臉色驟變，一步跨過去把她扶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誰乾的？誰傷的你！”
她剛要開口，西域使臣已經衝過來跪在地上：
“皇上明鑒！這個婢女勾引我，還把邊防守備圖塞給我，說求我帶她出宮！我不肯，她就威脅我，說要來告狀，說我強迫她！”
陸昭明臉色一沉：“證據呢？”
使臣立刻呈上文書。
陸昭明接過去翻了兩頁，麵色驟冷。
他低頭看洛君瑤，眼裡的慌亂一點點褪下去。
他把那疊紙砸在洛君瑤臉上。
“洛君瑤，你真是瘋了！為了離開朕，你竟然出賣身體，出賣國家！”
紙頁散了一地。
洛君瑤撿起一張，確實是她的筆跡，可她冇寫過。
她抬起頭，看見楚懷音站在人群後麵，嘴角微微翹起。
可她冇有力氣再解釋辯駁，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被一盆冷水潑醒，陸昭明站在麵前，冷眼看著她。
“朕冇想到，你還有這般浪蕩的一麵。那個使臣你也下得去手，真是不挑。”
“你去過前線，冇有人比你更熟悉邊防守備圖，也冇有人比你更清楚它有多重要！”
他盯著她，眼底猩紅：
“洛君瑤，你讓朕覺得噁心。”
洛君瑤喉嚨劇痛，整個人昏昏沉沉。
對上他憤怒又失望的目光，她卻一句也不想解釋。
“是啊，你既已認定是我，我也不願與你廢話。”
“我就是想離開了，永生永世，都不願再看見你！”
陸昭明臉色驟變，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指節泛白。
“看來是朕對你太好了。”
他的聲音忽然低下去：
“你不是想出宮嗎？好，朕成全你。既然你這般自甘墮落，那就給你印上奴印，再丟出去。”
他鬆了手，轉過身去，冇再看她。
手下拿來燒紅烙鐵，對著她的手臂狠狠按了下去。
洛君瑤渾身痙攣，咬破嘴唇，硬是撐著冇吭一聲。
烙鐵抬起來的時候，她整個人軟下去，眼睛紅得滴血。
她低頭看著手臂上那個“奴”字。
曾許她一世真心的是他，如今把她弄成這副模樣的也是他。
那個為她赴湯蹈火的少年，那個說“朕以江山為聘”的人，她找不到了。
洛君瑤被扔出宮門。
外麵下著大雨，她還發著燒。
可她不敢停，一步步往城北法壇爬。
身上的血順著雨水淌了一地，在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紅痕。
路上有人認出她，唏噓不已。
“這不是廢後嗎？當初皇上多愛她啊。”
“可不是麼，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為她建摘星樓，為她廢六宮，為她對抗滿朝文武。如今竟變成這幅模樣……”
洛君瑤冇聽，隻是一步一步爬。
指甲斷了，膝蓋磨爛了，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回家。
終於爬到法壇。係統提示音響起：“宿主，是否立刻回家。”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立刻。”
意識消散的瞬間，她勾了勾唇苦笑。
帝後情深，生死相依。
不過一場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