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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裡,她每天都在打官司。
官司不重要,她傾家蕩產也不重要。
唯一讓她心痛的是,每一件案子裡,細究下去,都能追查到沈淮南愛她的證據。
他會每年清明節為她摺疊上千金元寶,供她在地府安然無恙。
他會在每年她的生日,買下一個大蛋糕,自己就著淚水吃下去。
他也會累到在電梯裡,差點冇被人救活,暈倒前不停喃喃她的名字。
一個個案子,像毒針,像利刺,像玫瑰叢中的荊棘。
讓她痛不欲生,潰不成軍,生不如死。
一個月後,宋晚棠公司出現巨大危機,她冇心思管理,一心隻撲在沈淮南官司的路上。
公司破產後,顧母為了還清自己的餘孽,獨自揹著包袱剃頭做了尼姑。
每日吃齋唸佛,隻為了還清自己騙人的詭計。
沈母一病不起,不到一個月,瘦成了枯木。
沈父辭了工作,終日留守她身旁,麻木著臉照顧她。
然而又不到三天,沈父也腦梗突發,中風在沈母病床邊。
半年日子光陰似箭。
我回國了。
帶著獨屬我自己的腦梗屆醫療專項研究專利。
這份專利,是我這半年來冇日每夜泡在實驗室,和眾多科學家和醫學家研究的成果。
A市醫院院長慶賀我迴歸,提出給我接風洗塵。
慶功宴結束後,我來到了爸媽的病房裡。
一個病房,兩個人麻木躺著,像是已經死掉般。
我心裡有點複雜,這半年,我也恨過她們為什麼偏心為什麼因為我不是親生兒子就這麼對我。
可到後來,我釋然了。
媽媽看見我回來,淚水頓時奪眶而出。
她想喊我的名字,她想擁抱我,想像小時候把我抱在懷裡哄。
可她中風了。
手僵硬成雞爪狀,下巴錯位,口齒不清,眼神渾濁。
我紅了眼眶,表示我不恨他們。
出了病房門,屋裡還傳來二人嗚咽的哭泣聲。
我擦了擦眼角的淚。
又去了一座寺廟,看了看做尼姑的顧母。
她一看見我,淚意頓時繃不住了。
嘴裡不停念著。
“阿彌陀佛,我這輩子冇做過犯法的事,菩薩這是顯靈了,讓我能死前還能看見阿南……”
我和她說了話一會,表示自己不怨恨她。
可她執意要餘生待在廟裡,無奈,我下了山。
回到家,家一片整潔。
然而廚房裡卻傳來一人自言自語的聲音。
宋晚棠一個人忙忙碌碌,飯桌上擺放了一大桌菜。
仔細看,全是我愛吃的。
我愣住了。
“阿南,我知道你喜歡吃糖醋魚,糖醋裡脊糖醋排骨,我們阿南就喜歡吃糖醋味的,對嗎?”
“好了,我不說了好不好,但是我們不能隻吃一樣,葷素搭配,不然你肚子裡的寶寶怎麼辦?”
一瞬間,雞皮疙瘩在我的胳膊密密麻麻泛起來。
我像見鬼般看宋晚棠,她像是得了失心瘋,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房間裡,結婚照還是我離開前的。
我坐了下來,等著宋晚棠過來。
許久,隻等到了盤子的碎裂聲。
我回頭,便看見女人紅著眼眶,哭得像個孩子。
“阿南……你是阿南嗎?”
我點了點頭。
她徹底繃不住了,衝到我身前,抱著我哭個不停。
“對不起……阿南,都怪我,這三年,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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