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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次見老公的精神出軌物件,是在書店。
許昕言穿著素雅,給我沏了一杯賀方煜最愛的茶。
“不瞞你說,書店是方煜送我的,因為我比較喜歡看書。”
“但店裡的大小事都是他在打理,他說我隻需要當好一個漂亮的老闆娘就行。”
“大學四年,方煜追我三年半。我很喜歡他,可最後還是拒絕了。”
“因為我患有先天性心臟病,活不過三十歲,所以在一起也毫無意義。”
“沈小姐,我知道你是個好妻子,謝謝你可以替我一直愛他......”
說到這裡,她已經有些哽咽。
而我的心裡堵了一口氣,不上不下,憋得難受。
和賀方煜結婚五年都如膠似漆,就連吵架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甚至上週我才查出懷孕,我們期待已久的寶寶就要來了。
現在卻告訴我,賀方煜心裡一直裝著彆的女人。
我看著彆過臉擦淚的許昕言,忽然覺得可笑。
我沈時佳,纔不要一直愛賀方煜。
這滿是裂痕的婚姻,我不想再經營了。
......
我放下茶杯,指尖微微發顫。
就在這時,書店的門突然被推開。
賀方煜大步走進來,手裡還拎著一個精緻的紙袋。
是他每週都會給我買的芒果慕斯,五年如一日。
可他的目光越過我,徑直落在許昕言身上。
“言言,你怎麼哭了?”
“我帶了你最愛的甜品,吃了會不會緩解下心情?”
原來,常買給我的東西竟是彆人所愛。
而他的聲音裡的那種緊張和心疼,五年來我從未聽過。
轉頭看見我後,賀方煜立即換成一種防備的姿態。
“沈時佳?你又對她說了什麼?”
許昕言連忙拉住他的衣袖:
“方煜,你彆誤會,沈小姐什麼都冇做,是我自己......”
“言言,你彆總是這麼善良。”
“她之前幾次什麼態度我都知道,你不用替她說話。”
賀方煜打斷她,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心疼。
想起第一次發現他們親密,是賀方煜喝醉那天。
我無意中瞥見置頂的對話方塊,備註是珍寶。
我問他這是誰。
他說是大學同學,普通朋友。
備註是她的本名,置頂是因為和她有生意來往。
我相信了。
第二次,是在咖啡廳。
我看見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賀方煜親手給她編頭髮。
我走過去,他的笑容瞬間僵住。
隨即是不耐煩的皺眉:
“你怎麼在這兒?”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他都是這副帶著隱隱責怪的表情。
好像我纔是那個破壞者。
“這位女士,人家都說了冇什麼,你怎麼還站在這兒啊?”
一個旁觀的顧客小聲嘀咕。
“就是,看人家老闆娘多溫柔,這太太也太凶了吧?”
“男人出軌肯定有原因,先看看自己什麼態度吧!”
......
惡語潮水般湧來。
賀方煜就站在那裡,從始至終冇有為我說一句話。
甚至,他的眼神始終落在許昕言身上,彷彿我纔是那個不相乾的外人。
“賀方煜。”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們離婚吧。”
他猛地轉過頭,終於正眼看我。
“你說什麼?”
“沈時佳,你發什麼瘋?就因為這點小事?”
“你都是快要當媽的人了,怎麼還如此小心眼?”
“我對言言隻是......”
“隻是她命不久矣,所以她不能和你在一起,你隻能找個人湊合過。”
我打斷他,許昕言的臉色瞬間蒼白。
賀方煜的眼神徹底冷下來:
“沈時佳,你夠了!你非要這樣當麵傷害她嗎?”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忽然覺得陌生得可怕。
心灰意冷之下,我轉身往外走。
身後傳來許昕言帶著哭腔的聲音:
“方煜,你快去追她啊......”
“追什麼追,她需要冷靜一下。”
他的語氣,冷漠得像在說一個陌生人。
從書店出來時,天落了雨。
許昕言跟出來,撐著傘站到我身邊。
“沈小姐,我送你吧,車站就在前麵。”
“你臉色不太好,方煜看見了會擔心的。”
見我不說話,她垂下眼。
“沈小姐,我冇有彆的意思。”
“我和方煜早就已經過去了,我活不了幾年,隻希望他能過得好......”
她的話還冇說完,賀方煜衝了出來。
他一把奪過許昕言手裡的傘,狠狠塞進我懷裡。
然後毫不猶豫地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攬住她的肩膀。
“言言,你就這樣跑進雨裡淋到可怎麼辦?”
“你就是心眼太好,才總被彆人欺負。”
下一秒,賀方煜抱起了她。
許昕言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是歉意和同情。
賀方煜始終冇有回頭。
雨越下越大。
我撐著那把傘,站在書店門口。
玻璃櫥窗裡,許昕言正在被賀方煜小心翼翼地擦著頭髮。
我摸了摸小腹。
寶寶,對不起。
然後顫著手開啟手機,預約了一台流產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