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氣出現的瞬間,日遊神便心知肚明,我已經結束了試探的環節。
一路走來,稱呼自己為神的存在,我見過不少。
可大部分,無非是妖言惑眾的鬼物,要麼就是些不入流的邪神。
唯獨這日遊神,的確稱得上正神二字。
接二連三的試探,無非是驗證一個猜測,那便是,所有和邪門歪道的手段,都無法撼動日遊神的威嚴。
既然連仙家的法門都被視作了旁門左道,那便用這恢宏的正氣來了結一切吧。
此刻。
日遊神也認真了起來,他很清楚,這一次我所展現出的力量,已不再是他舉手投足間便能化解的了。
相互看了一眼之後,真正的較量隨之展開。
正氣籠罩住了我的整個魂魄,攻擊的手段也很簡單,那便是拳腳相向。
無需花哨的術法,威嚴的英靈正氣,便是最好的武器。
日遊神也是如此,強大的陰帥冥氣,瞬間便帶來了強大的威壓。
就這樣,我們開始了最原始的戰鬥方式,那便是拳腳和體力上的較量。
“這世界,太癲了。”
李癩子靠在一旁,哭笑不得道:“一位地府陰帥,一個大名鼎鼎的馬家先生,本以為鬥法鬥的天昏地暗,結果卻變成了類似混混的街頭鬥毆。”
“有毛病,有毛病……”
無可奈何的李癩子隻能欣賞著這場不常見的好戲。
就連一旁的渃薇,也陷入了陣陣迷茫之中。
她總覺得好像忽略了什麼,但一時間,卻又說不出哪裏不大對勁。
時間不斷的推移。
我們兩個從天黑打到了天明,又從天明打到了黃昏。
拳拳到肉,毫無保留,不知不覺間,我們兩個已經打的鼻青臉腫,滿身傷痕。
夜幕之下,渃薇忽然間抬起了頭。
她很是認真的看著打鬥的我們,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之處。
從開始較量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全程觀察著我們二人的氣息變化。
表麵上來看,不起眼的拳腳功夫,似乎都處於大差不差的水準。
但仔細想想,渃薇便犯起了嘀咕。
要知道,日遊神之所以出現在這裏,是因為不得不逃至此地,而且,日遊神並非完整的存在,而是被瓦解了不少道行的殘缺狀態。
不可否認的是,即便這個狀態的日遊神,也是不可小覷的存在,可怪就怪在,日遊神的冥氣不斷減弱,而我施展的正氣,卻沒出現明顯的變化!
這也就意味著,我並沒有動用全力才對!
想到這裏,渃薇有些一頭霧水。
她想不通我為什麼要這麼做,這完全不合常理。
畢竟在她看來,我的目的是打敗日遊神才對。
除非……
這一刻,渃薇想通了前因後果。
我之所以沒有將日遊神逼迫到窮途末路的地步,正因為我拿不定主意。
有了這個想法之後,渃薇快速的腦補著我要擊敗日遊神的話,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片刻之後,渃薇便有了相應的猜測。
眼下,日遊神使用的儘是些作為陰帥的本領,而這本領,依靠的則是他本身的冥氣。
如果我將日遊神擊敗的話,那麼,這老傢夥唯一反抗的方式,便隻有藉助此地的罪孽氣息才行!
也就是說!
我拖延時間,沒有發揮全力,正是因為,我想要得到日遊神吞噬的那部分罪孽氣息。
而關鍵就在於,一旦日遊神使用罪孽的氣息,我該如何將其收納!
想到這裏,渃薇徹底明白了我的用意。
下一秒,她緩緩閉上了雙眼,而她殘留的力量,也鬼使神差的出現在了我的身上。
“你可算來了。”
感受到魂魄的微弱變化,我暗中說道:“有辦法幫我抓住他罪孽的氣息嗎?”
“嗯。”
渃薇低聲道:“抱歉,纔想明白你的用意,我還以為你不是他的對手呢。”
“就這麼說吧,你們兩個誰先動用罪孽的氣息,就意味著誰輸了這場較量。”
“有我在,你儘管大展拳腳,他隻要敢施展罪孽的氣息,我就有辦法將其填充在你的命格之中。”
“好嘞。”
有了這話,我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正如渃薇所考慮的那般,我一直在等待著這個契機。
好在,這個女人足夠聰明,理解到了我沒辦法闡述的計劃。
下一秒,我便將英靈正氣發揮到了極致,拳腳上的功夫,也好似狂風驟雨那般兇猛。
突然間的變化,打的日遊神那叫一個措手不及。
本就有些力竭的他,根本考慮不到我的險噁心思,眼下的他,隻能拚了命的應對發狂的我,可即便如此,他也免不了節節敗退,越發吃力的下場。
“你小子,欺人太甚!”
日遊神一邊試圖招架著我的攻勢,一邊被我打的鼻青臉腫。
吃了虧的他,怒氣沖沖道:“虎落平陽被犬欺,老夫要是巔峰狀態,豈容你這般胡作非為!”
事實證明,我的猜測是正確的。
不論是魚鰓大帥,還是鳥嘴大帥,甚至是十大陰帥的其他人,想必早就被那黃安盯上了許久。
黃安那傢夥,做事向來是不擇手段,他又怎會放過實力不俗的日遊神呢?
所以說,我眼下對抗的日遊神,本就殘缺不全,所以才必須要藉助罪孽的氣息存活下去,眼下,我隻要將他逼迫到絕境,不得不施展罪孽氣息來抗衡我就可以了。
正如渃薇所說的那般,我們兩個誰先動用罪孽的氣息,就意味著誰徹底輸了這場較量。
原因很簡單,那便是,我們都具備著吞噬罪孽氣息的本領,就看誰先招架不住了。
果不其然,又被打了十幾套組合拳的日遊神,徹底失去了理智。
隨著罪孽氣息的爆發,一身正氣的我,瞬間被強大的力量逼退了數步。
隻見,日遊神滿身黑氣纏身,凶神惡煞的模樣配上他邋遢的造型,更是瘋癲到了極致。
“臭小子,是你逼我的!”
失去了理智的日遊神,完全將我的陰謀詭計拋在了腦後。
如今的他,隻想速戰速決,徹底剷除掉我這個天大的麻煩。
隻可惜。
動用罪孽氣息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輸了。
“交給我吧。”
渃薇猛然睜開雙眼。
霎時間,整個罪孽旅館彷彿都活了過來一樣。
這裏,不再是一座冰冷的建築,而是……
一頭剛剛蘇醒的猛獸。
猛獸的血液在流動,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每一根毛髮,都在牽動著罪孽的氣息,指引著那些力量,該前往什麼地方。
“你!”
感受到氣息變化的日遊神清醒了不少。
他將目光放在了渃薇身上,怒吼道:“你這婆娘,敢算計我!”
說著,日遊神便將所有的力量都指向了渃薇身上。
隻不過,本就和他分庭抗禮的我,怎會給他這個機會。
“喂,老頭,你的對手是我!”
我擋在了渃薇身前,抗衡著日遊神的攻勢。
李癩子盯著四周,謹慎的防備著可能出現的危機。
至於渃薇,則是將源源不斷的罪孽氣息,朝著我的命格匯聚。
這一刻,日遊神徹底絕望。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罪孽氣息正在源源不斷的流逝。
這種流逝,就好像一道泄洪的閘口似的,一旦開啟,便沒有了合上的可能。
“我輸了。”
日遊神雙目血紅,死死的盯著我,怒聲道:“但我不服,儘是些骯髒的手段!”
“怎麼就骯髒了?”
我冷笑著問道:“你自己都說,活著並不可是,為了目的不擇手段,有什麼好丟人的?”
“難不成,到我這裏就變成了卑鄙,骯髒了?”
日遊神緊咬著牙關。
這一刻,他不再反抗,而是頹廢的靠在了牆邊,等待著魂魄的消散。
“你也有今天!”
許久過後,渃薇惡狠狠的盯著奄奄一息的日遊神,泄憤一般的咆哮道:“老東西,你!死期將至了!”
“我說過,這筆債我定會討回來,隻是沒想到,你竟然落敗的這麼快!”
“誰說不是呢?”
李癩子也趁勢嘲弄起來:“誰的人都敢下手,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我告訴你,我大兒子還沒結婚呢,任何能成為我兒媳婦的角色,都不是你這老鬼能冒犯的。”
此話一出,我和渃薇默契的瞥了李癩子一眼。
此刻的渃薇,算是發泄出了長久以來所積壓的委屈和憤怒,整個人都平和了不少。
李癩子嘿嘿的笑個不停,完全是一副小人得誌的模樣。
唯獨我,很是平和的看向一言不發的老者,隨之,緩緩停止了對罪孽氣息的吞噬。
看到我不再汲取罪孽的氣息,渃薇很是不解的看了我一眼。
“你幹嘛?”
我沒有回答,而是緩緩走到了日遊神的身前。
日遊神緩緩抬頭,無神的雙目死死的凝視著我,彷彿在宣示著最後的尊嚴。
“有本事殺了我。”
日遊神奄奄一息道:“輸給你,我認了,你拿走了應得的一切,若是再折磨我的話,隻能說你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
“嗯,我的確是個小人。”
我邪魅一笑,打趣的問道:“就這麼一心求死?不掙紮一下了?”
“滾!”
日遊神支撐著殘破不堪的身軀,艱難的站了起來。
“何苦,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我要是皺一下眉頭,就是狗娘養的!”
“老傢夥,嘴還挺硬!”
話音落下,我的手掌便按在了日遊神的腦袋上。
緊接著,一股股強大的力量,瞬間湧入到了他的魂魄當中。
這一刻,老者絕望的閉上了雙眼,靜靜的等待著最後的宣判。
直至,片刻過後,煙消雲散的場麵,並沒有在我和他之間上演。
“你!”
日遊神猛地睜開雙眼,感受著自己魂魄中磅礴的冥氣,聲音極為顫抖的詢問起來。
“你,你小子什麼意思?”
“為什麼把冥氣……”
話還沒說完,我便放下了手掌,一副懶散模樣的聳了聳肩膀。
“陰帥大人,你和我有仇嗎?”
我微微一笑,搖頭說道:“在這之前,你我二人,往日無怨,近日無讎,今天較量一番,實屬於立場不同,除此之外,的確沒有不死不休的理由才對。”
“你說的不錯,為了活著,一切的不擇手段,都不是什麼可恥之事。”
“你本就沒想殺我,為的不過是尋求罪孽的氣息,來保全自己,我呢,也是一樣,揍你一頓,完全是用最快的方式積累自己所需的力量。”
“非要說咱倆哪點不同的話,那便是我時間有限,沒辦法耗費大量的精力來填補命格的殘缺。”
日遊神緊皺著眉頭,沉聲道:“你小子,究竟要幹嘛?”
“沒啥。”
我輕嘆一聲,道:“你沒攔著渃薇幫我重塑罪孽命格的框架,也沒想著和其餘鬼物那般,搶奪我的百家命格。”
“從始至終,你不過是想要罪孽的氣息來保全自己,這,並無問題。”
“無冤無仇,我何苦若是還想著害你性命,那我真就和黃家,以及底層的那些邪祟沒什麼區別了。”
說著,我將目光放在了渃薇身上,詢問道:“姑娘,我這麼做,沒問題吧?”
渃薇瞪了日遊神一眼,但也算是給了我個麵子。
隻見她傲嬌的冷哼一聲,道:“你打贏的,你自己決定,用不著問我。”
“那就好。”
有了渃薇的答覆,我再次對著日遊神說道:“有些事,用不著拚個你死我活的地步。”
“退一步來說,大家又不是沒有和平共處的可能,這場較量,是必要的,不論是不打不相識,還是打完才能把事情說清楚,都是必經的步驟。”
“我沒辦法等待很長的時間,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填補罪孽氣息這件事上麵,所以,隻能委屈您了。”
隨之,我攙扶著有些木訥的日遊神,來到了渃薇身前。
“罪孽旅館,是蘇白的心血,這裏的確值得保留下來。”
“我在臨城還要停留很久,以後說不定會安排一些鬼魂居住在這裏。”
“除此之外,我時不時的也需要一些罪孽的氣息,這玩意不好弄,就有勞渃薇姑娘了。”
“哦。”
渃薇沒有拒絕,隻是漫不經心道:“算是給蘇白個麵子,隨意取用便是了。”
“多謝。”
我嘿嘿一笑,厚著臉皮說道:“要是有多餘的,就給遊神大人吧,他可是十大陰帥之一,往後咱也是多了個靠山,不是嗎?”
渃薇很聰明,早就猜到了我的用意。
如今,我給了台階,她自然不會駁了我的麵子。
“都說了,你打贏的,你說的算。”
渃薇拿起一瓶紅酒,倒在了醒酒器當中,依舊是那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
“我隻是個幫忙打理產業的,你們的宏偉目標也好,打打殺殺也好,和我這個女人家沒什麼關係。”
“罪孽的氣息怎麼分配,我不在乎,我在乎的隻有罪孽旅館能保留下來!”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
渃薇擺好了四個高腳杯,很是嚴肅道:“以後誰要再敢打罪孽旅館的主意,我仍會以命相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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