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臨城的因果都與我相關。
可久而久之，我卻意識到，因果的根源，並不是那麼容易找到的。
男孩不明白我的意思，他也不關心所謂的因果指的究竟是什麼。
在他看來，能除掉那可怕的怪物，纔是重中之重，其餘的，則是毫無意義。
“先生。”
男孩指著屍山血海說道：“我們贏過一次，代價是很多人留在了這罪行累累的山寨。”
“他們死後，化作英靈，用自身的正氣抵禦著黑暗的到來。”
“如今，我們不在乎再死一次，但我們絕對無法接受，那可怕的怪物徹底蘇醒，為禍人間。”
“我明白。”
雖說沒能找到因果的源頭，但該解決的問題還是要解決的。
陰陽之事，有關風水的層麵算是我的薄弱項。
所以，想要逆轉八卦圖的流轉，恐怕要耗費不小的精力才行。
“大兒子，你打算怎麼辦？”
見我遲遲未動，李癩子詢問道：“需要我幫忙嗎？”
我搖了搖頭，隨之將手掌按在了石碑上。
隨著我魂魄的陰氣不斷注入石碑，我彷彿與這慘烈的戰場，融為了一體。
我能看到所有倒下的戰士，也能看到那些窮凶極惡的匪徒。
一切，正在悄然發生，一切，本不該如此。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陰氣被我注入到了石碑當中。
我的意識開始消散，眼前的世界，也陷入了一片漆黑，一片孤寂。
許久之後，我彷彿變成了一道錯亂的八卦圖，這一刻，我便意識到，通過百家命格的特性，我順利的找到了風水局的根源，也便是整個陣法的運作方式。
這裏的陰氣很重，外麵的小鬼已經足夠恐怖，但和石碑中的陰氣相比，他們簡直弱小的像是螻蟻。
除了徹骨的陰氣之外，還有一股強大的力量不容忽視。
那股力量我曾見到過一次，之前解決的死太監，他拿出的聖旨，包含著真龍的氣運。
眼下，龍氣再度出現，隻不過，要比上一次陰邪不少。
又過了一會，我已經站在了逆時針旋轉的八卦盤上。
八卦盤的不斷運轉，製造著源源不斷的陰氣，而那些戰士們的正氣，則是被毫不留情的吞噬其中。
簡單的思考過後，我將帶進來的所有陰氣都附著在了八卦盤上。
實際上，逆轉方向，並非難事，前提是有足夠的力量，且那股力量，強大到可以撼動那未知的怪物。
“棘手。”
灰溝子附著在了我的身上，打量著偌大的八卦盤，唉聲嘆氣道：“這隻是一處風水大陣，很難想像，我們要付出多少代價，才能解決掉所有的問題。”
“是啊。”
我撓了撓頭，問道：“換做是你，如何解決？”
“和你一樣。”
灰溝子坦言道：“用自身的魂魄，抗衡磅礴的陰氣，直至八卦盤的運轉方向，徹底恢復正常。”
不得不說，灰溝子對我的確是非常瞭解。
正如他所言那般，目前為止，我也隻能想到這種簡單粗暴，但卻損耗極大的方式。
“估算一下。”
我盤膝坐在原地，說道：“逆轉風水局，需要多少損耗。”
“一半。”
灰溝子沒有藏著掖著，很是中肯的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逆轉風水局過後，你的身體狀況，魂魄損傷，以及陰氣的耗費，估計要折損當前狀態的一半左右。”
“除此之外，糾正風水格局之後，你還要剷除掉之前遇到的四當家楊申，如若不然，這一切仍是徒勞無功。”
“最令人擔憂的是，這隻是四分之一，如果每一處都如此棘手的話，堅持兩次，你這條小命估計就命懸一線了。”
“哦還有……”
接踵而至的壞訊息聽的我那叫一個頭大。
我擺了擺手，打斷了灰溝子的講述，說道：“你是想說，九死一生的生纔是關鍵對吧。”
“即便是糾正了四處風水大陣，我們所要麵對的怪物，纔是致命的存在。”
“別說了，乾脆判我死刑算了。”
“也不至於那麼糟糕。”
灰溝子分析道：“車到山前必有路，那孩子不是說了嗎，殘留的正氣，會聚集在你的身上，說不定，有了這些正氣，能補全你的損傷呢。”
“你覺得可能嗎？”
我苦笑一聲，隨之開始施展自己的力量。
正如灰溝子所言那般，這種強行糾錯的方式，純粹是拚命的舉動。
此刻的我，就好像掉進了一台強度十足的絞肉機當中，而我要做的，不僅僅是抗衡住一個個刀扇，更是要將鋒利，堅固的刀扇，改變為相反的旋轉方式。
“堅持住吧。”
灰溝子坐在了我的身旁，輕聲道：“隻有先解決一處問題的根源，才能確定是否有更好的解決方式。”
說完，灰溝子便閉上了雙眼，要知道，柳大壯他們的戰鬥，同樣沒有結束。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我幾乎是拚了命的抗衡著命運的齒輪。
八卦盤旋轉的速度減緩了不少，但相對於目標的徹底糾正，還需要耗費不小的精力。
除此之外，此處的陰氣也變得狂躁起來，很明顯，源頭那不知名的怪物，並不想讓我打破他的計劃。
又過了許久，灰溝子突然間睜開了眼睛。
我沒有理會他在做什麼，直至，開膛破肚的聲音將我驚醒。
抬頭一看，灰溝子這傢夥竟然刨開了自己的胸膛，此刻的他，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隻見灰溝子掏出自己的心臟，正津津有味的欣賞著跳動的旋律。
這一刻的灰溝子，簡直是超乎了我的想像，什麼時候開始，這禿頂老鼠，變得比可怕的邪祟更加邪乎了！
“喂。”
脊背發涼的我忍不住的問道：“你，你這是幹啥？”
“啊？”
灰溝子愣了一下，隨口說道：“嘗試一下新科研啊，怎麼了？”
“科研？”
我麵部抽搐的問道：“你管這叫科研？”
“大哥，別嚇唬我行嗎？你這也太邪性了吧，啥時候玩上解刨了？”
“額……”
灰溝子訕笑一聲，解釋道：“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看起來雖然可怕，實際上，並不會產生太大的問題。”
“在你失蹤的那些年，我們像是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無處躲藏。”
“所以呢，我將陰宅‘稍微’加固了一些，我們的魂身，也都以一種穩妥的方式融入到了善鬼忘憂的陰宅當中。”
說著，灰溝子將那顆跳動的心臟拿到了我的眼前，繼續說道：“簡單來說，這的確是我的心臟，但卻也是陰宅的一部分。”
話音剛落，灰溝子便從心臟上扯出了兩根血管。
關鍵是！
那兩根血管，竟然被他安放在了我的魂魄上。
“大哥……”
我臉色很差，聲音都止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這傢夥，太邪性了，我根本不知道，這老小子究竟要幹嘛？
“道理我都懂，但咱能不能用點陽間的方式啊，你這手法，太過於陰間了吧。”
“特殊情況，特殊對待，你心放肚子裏就是了。”
灰溝子一邊擺弄著心臟，一邊用自身的陰氣在我的魂魄上遊走。
沒錯……
我的心的確放肚子裏了，可這傢夥的心臟，什麼時候能安放回去……
片刻過後，灰溝子長舒了一口氣，彷彿找到了某種至關重要的東西似的。
“連線上了。”
聽到這四個字。
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好傢夥，這老小子，是拿我當做插線板呢不成？
“然後呢？”
我苦笑著問道：“你這是充電呢？”
“別開玩笑。”
灰溝子嚴肅的說道：“外麵的情況不容樂觀，我們的確有對付鬼物的手段，但卻沒辦法將他們徹底剷除。”
“那肯定啊。”
我指了指身下的八卦盤，說道：“這玩意還在運作，那些鬼魂自然不會憑空消失。”
“你等我逆轉八卦不就可以了，非要搞什麼亂七八糟的科研嗎？”
“當然不是。”
灰溝子解釋道：“上次的事情結束之後，我就想研究你的天罡命格了。”
“隻是這次的事情太過於突然，所以我隻能稍作嘗試。”
“天罡命格？”
我驚恐的問道：“你指的是那口破碗中的死寂和生機？”
“不然呢？”
灰溝子瞥了我一眼：“你還有第二道天罡命格不成？”
“額，沒有……”
這一刻，我沒了之前的擔憂，反倒是很好奇的詢問道：“所以呢，你打算怎麼做？”
“難道說，你心臟上的血管，已經找到了我的天罡命格？”
“嗯。”
灰溝子捋了捋鬍鬚，說道：“因為剛凝聚命格的緣故，估計你還沒辦法做出正確的使用方式。”
“所以呢，我算是強行的開啟了那道詭異的命格，你稍微嘗試一下，看看是否可以動用死寂的力量。”
“好。”
雖說灰溝子這傢夥是個科學狂人，但不可否認的是，我們整個何家團夥能走到今天，這老小子可謂是功不可沒。
沒人比他更聰明，也沒人比他更穩妥，哪怕，這傢夥看起來越發的邪性了不少。
按照灰溝子的指引，我的確感受到了魂魄深處的兩道氣息。
死寂，生機，他們就在那裏，陌生，卻又熟悉。
“都要嗎？”
“不。”
灰溝子連忙說道：“隻要死寂的氣息，一點點釋放出來，千萬別急。”
“好。”
再度答應過後，我便按照灰溝子搭建的橋樑，釋放出了些許的死寂氣息。
死寂氣息經過我的魂魄之時，我整個人彷彿被千刀萬剮了一樣。
到底是魂魄太過於孱弱，這後天拚接上去的命格，還算不上真正的屬於我這個百家命格之人。
“怎麼樣，能堅持住嗎？”
我點了點頭，隨之傻笑一聲。
看到我突然出現的變化，灰溝子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裏，當然，這隻是一種形容，畢竟他的心臟，目前為止還捏在手裏。
隻不過，我傻裏傻氣的模樣，成為了整個何家團夥難以磨滅的陰影。
這副模樣，太過於嚇人，同時也讓灰溝子意識到，我當傻子的那些年，完全是難以掌控命格的後遺症。
如今我成長了不少，也變成了獨當一麵的存在，可霸道的天罡命格，依舊會影響我的神智。
正如他之前分析的那般，命格越多，對我的影響也就越大，眼下看來，支配一道天罡命格都會激起我骨子裏的本能，若是多了，恐怕……
“哎。”
輕嘆一聲，灰溝子不再多想。
而他的科研方式，也在捕捉到了死寂氣息的瞬間，徹底展開。
此刻的我，仍在抗衡著八卦盤，當然，一小部分精力，則是為灰溝子提供一些死寂的氣息。
與此同時，陽宅的灰溝子，也睜開了雙眼。
“大壯姐，我回來了。”
看到灰溝子醒來，柳大壯連忙問道：“何苦的情況如何，還好吧？”
“還好。”
灰溝子微微點頭道：“死不了就是了。”
聽到這話，柳大壯有些無語。
敢情是，我隻要沒咽氣兒，都是說得過去是吧。
“大壯姐，幫我個忙。”
灰溝子攤開手掌，死寂的力量瞬間壓製住了一旁的柳大壯。
“你這是幹啥！”
三峰嶺所經歷的一切，可以說是所有人的噩夢。
死寂的氣息過於不祥，哪怕是柳大壯這種大仙兒，都有著本能的抗拒反應。
“放心，這是何苦天罡命格中的死寂氣息，並非是此次要解決的麻煩。”
灰溝子解釋道：“我道行有限，你幫我強化一下我的魂身。”
“好。”
柳大壯驚出一身冷汗，隻希望這老小子，不要弄出什麼歪門邪道纔好。
就這樣，柳大壯將自己的力量借給了灰溝子一大部分。
而灰溝子通過這股強大的道行，將自己的護身，徹底融入到了陰宅當中。
“這就是強者的快感嗎？”
灰溝子很是享受這種強大的蛻變。
隻見他的身影出現在了天空之上，如果不頂著那顆禿瓢的腦袋，還真有點高高在上的架勢。
“少廢話。”
柳大壯催促道：“我們還要針對那些鬼魂，我浪費不小的力氣，可不是讓你來瞎體驗的！”
“知道了，知道了。”
灰溝子緩緩抬起手掌，隻見一隻巨大的老鼠爪子，從陰雲深處伸了出來。
而那隻巨大的爪子裏，則是捏著一團令人膽寒的死寂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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