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百家命格還是厲害。
也就我的魂魄能夠容納死寂的氣息,換做別人,估計死個十次八次了。
隻不過。
柳大壯好不容易捕捉到的死寂陰氣並沒有實質性的作用,我的百家命格雖然能夠容納它,但卻無法像以往那般,將這股未知的力量,轉化為我魂魄中的一部分。
嘗試了幾次都是如此,整個神魂,完全沒有容納這道氣息的地方。
“到底是缺失了什麼嗎?”
無奈之下,我將那縷單調的黑白陰氣從我的身體中逼迫了出來。
陰氣在我體內一番遊走之後,我基本可以斷定,缺失的那部分百家命格,一定與這死寂的陰氣有關。
隻不過,那部分命格已經被黃安奪走,正是如此,才導致了我沒辦法吞噬著這死寂的力量。
“爹爹,天,天快黑了。”
見我醒來,小桃子指了指已經落了大半的夕陽,詢問道:“我們晚上要在山裏過夜嗎?”
“嗯。”
我點了點頭,回答道:“看樣子,隻能如此了。”
與此同時,柳大壯也睜開了眼睛。
她的魂身略顯疲倦,看樣子,被吞噬的生機,對她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你還好吧?”
柳大壯微微搖頭,臉色很差的說道:“生機丟了不少,山神對仙家的壓製力也越發的強大,估計這將是個難熬的夜晚。”
“倒是你小子,有沒有什麼發現。”
我輕嘆一聲,道:“百家命格不全,我沒有針對死寂的好辦法。”
聽到這話,柳大壯目光堅定道:“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此刻的我思緒萬千,下意識的將目光放在了張淼身上。
這個女人六神無主,雙目迷離,看樣子就像是丟了魂似的。
“九九。”
我詢問道:“進山之後,這個女人一直這副模樣嗎?”
白九九點了點頭:“嗯,一句話也不說,就好像老年癡獃了似的。”
我站起身來,走到了女人的身後。
緊接著,我釋放出了些許陰氣,覆蓋在了女人的背後。
“你這是要描骨?”
柳大壯詢問道:“要不要我幫你?”
“不用,我來試試看吧。”
說著,我便描繪起了女人的魂魄,這一描不要緊,還別說,真被我抓住了一些蛛絲馬跡。
“失敗了?”
柳大壯看著灰濛濛的陰氣,詢問道:“怎麼一點效果都沒有?”
“辦不到。”
我饒有興緻的打量著女人的背後,說道:“她的魂魄被某種力量包裹了起來,即便是我百家命格加持之下,施展出的描骨都沒辦法查探一二,這股力量,阻隔了外界的一切侵蝕。”
柳大壯麵色一沉,驚呼道:“那山神這麼厲害嗎?”
“就連你的百家命格,都無法幫其描骨嗎?”
“和山神的關係不大。”
我坐在地上,認真的思考了十多分鐘,開始分析起了三峰嶺的所有怪異之事。
“大壯姐,此處的問題,絕對不止看起來那麼簡單。”
我有理有據的分析道:“山神的確罕見,尤其是能夠化形,有著真實模樣的山神更是鳳毛麟角。”
“可我並不覺得,這股抽離生機,將一切變成虛無的黑白,是一個山神能夠擁有的力量,所以,我基本可以斷定,三峰嶺的情況,不可能是一個山神釀造而成的。”
柳大壯微微點頭:“我也這麼覺得,隻不過,我和你判斷的方式不一樣。”
“首先,死寂的威壓的確可怕,我和胡淵的力量都可以被莫名其妙的凍結。”
“所以說,如果山神具備了死寂的力量,我們幾位大仙兒,估計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我反應很快,第一時間便明白了柳大壯的用意。
“你指的是,山神對於仙家的剋製能力?”
“沒錯。”
柳大壯繼續說道:“死寂的虛無很是冰冷,山神的威壓,是對大仙兒本能的遏製。”
“這兩種力量並未融為一體,由此可見,山神是山神,死寂是死寂,他們的源頭,並非是同一種存在。”
“果然如此。”
如果隻是我這麼想的話,或許還有些疏漏,但作為仙家的大壯姐,也有著相同的感受,那便意味著,三峰嶺的麻煩,絕不是一個尚未露麵的山神所致。
“然後呢?”
柳大壯開始聚集仙家的道行,說道:“天就要黑了,我們該怎麼辦?”
“不清楚。”
我繼續盤算著整件事情的因果,分析道:“張淼這個女人很重要,確切的來說,是那股死寂的力量需要她。”
“大壯姐,還記得我剛才說的吧,我的描骨,並沒有辦法作用在張淼的身上。”
柳大壯點了點頭:“那又怎樣,無非是斷了一條線索。”
“的確是斷了一條線索,但無法描骨,何嘗不是一條新的線索呢?”
我自信的看著天邊,喃喃道:“我一直在想,三峰嶺和我相關的因果在何處。”
“起初的時候,我以為是多年前,我無意中救下了這裏的村民們。”
“可見到他們之後,我便意識到,那種形態存在的村民,並不具備著我的百家命格陰氣,也不包含著黑山的邪氣,所以,那年我莽撞的行徑,從未真正的影響到某個人身上。”
“既然如此,我就不得不考慮,因果的源頭到底在哪了!”
柳大壯想了想,試探性的問道:“莫非是山神?”
“也不是。”
我頭腦清晰的回答道:“我們剛才分析過,山神並不具備著死寂的力量,所以我覺得,他也並非是因果的源頭。”
此刻的柳大壯有些茫然,既然不是村民,又不是山神,那我的猜測,到底指向何處?
想到這裏,我看向了張淼,隱約間有了個大致的答案。
“有沒有這麼一種可能,張淼被包裹住的魂魄,是可以剋製,或者說,可以與死寂氣息共存的力量呢?”
“怎麼可能!”
柳大壯連連搖頭:“連你的百家命格都無法滲透進去,這股力量要真是存在於張淼身上,豈不是意味著,更可怕的東西,就潛藏在這三峰嶺之中。”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啪嗒一聲,我打了個響指,激動的說道:“多年以前的我,雖然沒有如今的本領,但那個時候,我的百家命格是完整的!”
“眼下我們沒辦法探查張淼的魂魄,是不是意味著,是我當年並未缺失的百家命格,保住了她的性命呢?”
“若是這樣的話,一切就說得通了,不論是山神也好,還是山神身後的可怕怪物,他們之所以繞了這麼一大圈,等待著張淼回到三峰嶺,不正是為了被困在她魂魄中的某些東西嗎?”
聽到這話,柳大壯徹底驚在了原地。
她不斷的思索起來,在我的理論下,這一切彷彿都有了緣由。
“好小子,你這腦袋,怎麼長的,也就那混蛋禿瓢能和你媲美一二!”
柳大壯接連拍手道:“沒錯,的確有這個可能。”
“眼下的你能夠識別出死寂的陰氣,並能分析出這股力量很有可能源自於陰曹地府,這便足以證明,你缺失的百家命格,很有可能瞭解過死寂,甚至曾經包容過死寂!”
“對於這股強大的力量,我們束手無策,但曾經的你,的確有可能誤打誤撞的壞了某些人的好事!”
“如此一來,三峰嶺封閉,隨著你的歸來,某些怪物的復蘇開始召喚著張淼,這消失許久的三峰嶺也重現人間!”
“而這一切的因果,的確與你有關,更解釋了張淼魂魄無法檢視的原因。”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我指著張淼說道:“無論如何,都不能把她交給山神。”
“我覺得,她的魂魄中,隱藏著不小的秘密,也有著對我很重要的一部分。”
就在這時,一聲聲雞鳴聲從遠處的村落中傳了出來。
隨著雞鳴聲響徹三峰嶺,最後一縷陽光,也徹底的消失在了天際。
“天黑了。”
柳大壯苦笑道:“人家雞打鳴預示著天亮,這鬼地方倒好,黑天打鳴,還真是詭異。”
“爹爹,我,我有點難受。”
小桃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
回頭一看,一直精力充沛的小丫頭就好像生病了一樣。
她的臉色很差,紅潤的血色正在一點點的退去。
隱約間,我看到她的額頭處出現了一抹若隱若現的黑白色,那單調的顏色,正是死寂的侵蝕所致!
“何苦,快!”
“死寂正在吞噬她的生機!”
小桃子的體魄非同尋常,但到底是個沒道行傍身的小傢夥。
以至於,日落後的詭異,會第一時間作用在她的身上。
見此形情,我立馬抱起了小桃子,緊接著,我便將自己的陰氣覆蓋在了她的身上。
陰氣觸碰到小桃子的瞬間,我也有了異樣的察覺。
死寂在蔓延,相比於白天的時候,這股吞噬生機的力量更為強大,清晰!
“快看這裏!”
白九九指著小桃子剛剛歇息的地方。
隻見一條條樹枝如同跳動的脈搏那般,詭異蠕動在我們的周圍。
緊接著,枝條上長出了葉子,而葉子上,則是一張張猙獰的人臉。
“逃不掉的,你們逃不掉的!”
古叔的麵孔出現在了一片葉子上。
他很痛苦,但痛苦之中,更是摻雜著癲狂的貪婪。
很明顯,日落之後,他們也會承受到痛苦的折磨。
可今日不同的是,這群村民們有了新目標。
張淼對他們而言,代表著解脫,而我和柳大壯這些道行傍身之人,則是他們天大的功勞。
所以,痛苦,嚮往,以及貪婪會交織在一起。
深夜的降臨,則是,寓意著生機的消逝。
“原來黑夜的危險是這個意思。”
夜幕之下,整個三峰嶺都活了過來。
所有的植被,都被賦予了吞噬生機的能力。
沒猜錯的話,這些汲取的生命力會被轉化為黑白的虛無,這也正是為何隻有一座山峰散發著虛無氣息的原因。
而如今,我們變成了被村民們覬覦的禮物,想必吞噬了我們的生機之後,足夠整個三峰嶺都被虛無覆蓋了吧。
“不人不鬼的傢夥,真是噁心。”
一臉嫌棄的我毫不猶豫的踩碎了腳下的樹葉,隨著我不斷的碾壓,偽善的老傢夥也發出了痛苦的哀嚎聲。
隻不過。
解氣歸解氣,這山林裡的一草一木,還真不是毫無作用的擺設。
“怎麼了,何苦?”
柳大壯看出了我的異樣,同時打量著蠕動的山林,詢問道:“這些怪物什麼情況。”
“有點棘手。”
我看著腳下的樹葉說道:“觸碰到的時候就會被虛無的力量侵蝕,持續的時間越久,就會有越多的生命力被剝奪。”
“看樣子,我們要抓緊時間了,若是持續這麼耗下去的話,哪怕魂魄再怎麼強大,時間久了,也難免受到影響。”
“那你打算怎麼辦?”
柳大壯看著貪婪猙獰的鬼臉,厭惡道:“不行的話,耗費我一個人的生機吧。”
“我來解決他們,然後你想辦法破局,如何?”
“沒用的。”
我冷靜的分析道:“白天的時候,這些傢夥都可以依靠山神的力量復活,到了夜晚,想必也是如此。”
“更何況,他們現在還多了吞噬生機的本領,與其糾纏下去,明顯不是明智之選。”
柳大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既然如此,倒不如向死而生!”
“咱們闖入那腹地如何?沒猜錯的話,那座黑白的山峰,便是詭異根源的老巢!”
“你說的沒錯,那裏的確是死寂的源頭。”
“隻不過,現在還不適合進入那裏。”
說著,我將一枚羅盤拿了出來,隨之念著一些別人聽不懂的咒語。
隨著咒語的念誦,羅盤的指標也飛速的跳動起來,與此同時,我身上的百家命格陰氣,也在快速的向著羅盤聚集。
“這是什麼法門?”
柳大壯很是清楚,我動用的並非是馬家的本領。
隻聽她狐疑的問道:“你這是在尋找什麼?”
“山神!”
說著,我便睜開了眼睛,朝著山頂的方向望去。
眼見未必為實,耳聽的也可能是虛言。
張淼是山神妻,我無法查探她的魂魄,倒不如去他丈夫那裏查探一番。
話音落下,我將羅盤放在了張淼手中。
握住羅盤的一瞬間,渾渾噩噩的張淼忽然間有了動作,同時,一條紅線也從羅盤上凝聚出來,牽引著的方向,正是我剛才遙望的山頂。
“走吧。”
我目視腳下的枝條,樹葉,說道:“接下來的任務,就是以最小的代價,開闢出一條道路,到了山頂,我們會得知一部分真相的!”
就這樣,我們朝著山頂進發,而被賦予了吞噬生機能力的山峰,則是展開了一係列的阻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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