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年紀增長了不少，也變化了不少。
可沒變的是，我依舊是那個對黃家念念不忘的何苦……
當我說出這句話的那一刻。
白九九和灰溝子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是什麼緊要關頭？我們所在的是危機四伏的仁心莊，我們麵對的是人屠惡鬼和擁有著生機的陰氣，麵對的是奄奄一息的白大仙，以及佔據著身體的索命鬼。
可到頭來，終究是什麼都比不上該如何報復黃皮子。
“額，先按照我的辦法試試看吧，你的提議，以後再說。”
白九九再次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條左腿上，反觀我，則是研究起了此事的可行性。
許久過後，白九九遲遲還沒落針，請她上身的我，也感受到了白九九的魂身，正波動的厲害，好像隨時都會脫離仙堂似的。
“九九，別硬撐，還有我們呢。”
我詢問道：“遇到什麼狀況了直說便可。”
“陰氣在抗衡我的道行。”
白九九虛弱的回答道：“之前的幾處封脈皆以被衝破，這股強勁的陰氣，不是很想被困在某處，我，我沒辦法將它們集中起來。”
“原來如此……”
思緒片刻後，我將一道百家命格的陰氣注入在了那道針芒之上，隨之說道：“再試試看。”
白九九將信將疑的再次施針，下一秒，她便驚呼一聲：“你……”
“嗯。”
我點了點頭：“百家命格的陰氣，用著便是，無需心疼。”
不得不說，百家命格的陰氣還是管用的，有了這道陰氣，白九九的施針封脈，沒有再被複雜的陰氣所衝破。
隨著那條腿上的銀針越來越多，灰溝子附在上麵的陰氣也越來越緊湊。
直至差不多隻剩下半個手掌範圍的時候，白九九手中的銀針，也變化成了一把鋒利的刀子。
“這是要切開鬼魂？”
我看著那條顫抖不停的大腿，心裏已經開始期待起來。
“嗯。”
白九九筋疲力竭道：“在你和溝子大哥的幫助下，人屠惡鬼的陰氣和那道生機，已經被捆在了一定的範圍，接下來，就看我能不能順利的切開魂魄了。”
下一秒，我和白九九一起抬起手掌，將那把由仙家道行化作的刀子劃過了鬼魂的陰氣。
這一次，我注入了更多的百家命格陰氣，儘可能的確保，我們的努力沒有白費。
隨著刀尖劃過，一道清晰的刀口，赫然出現在了陰氣之上。
灰溝子一言不發，強忍著武仙道行給他帶來的痛楚，就這樣，我和白九九，順利的切開了鬼魂的皮囊。
鬼魂被切開的瞬間，一股攝人心魄的殺意便席捲而來。
我眼疾手快，第一時間操控著空魂，用手捂住了刀口。
緊接著，那道擁有著生機的陰氣被我順利捕捉，而脫離了糾纏的人屠惡鬼陰氣，也和之前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不知去了何處。
“成功了！”
白九九欣喜若狂，極為不可思議的驚呼道：“我真的成功了，我，我竟然做到了！”
“嗯，我們家九九最厲害了。”
誇讚過後，我抽出武王鞭，將其釘在了那條左腿上。
下一秒，鬼魂便哀嚎著求饒起來。
“先生，求求您，放過我。”
“我保證，以後絕不作惡，更不會索人性命了。”
我冷笑一聲，隨之一團火焰便在鬼魂身上燃燒起來。
“鬼話連篇，我會相信你？”
“剛才踹我一腳的時候，怎麼不見你有這麼高的覺悟。”
鬼魂的陰氣瞬間潰散，對於這種索命的邪祟，我自然也沒有手下留情的必要。
可令我和白九九沒想到的是，就在鬼魂消散的瞬間，一團白色的霧氣從那條大腿上飄散出來。
霧氣繞著房間轉了一圈之後，隨之便落在了白九九的魂身上麵。
“是，是我們家老仙兒殘留的道行……”
白九九哽咽道：“他老人家，將殘存的魂身，交給了我……”
說完，白九九便失聲痛哭起來，這種族人帶來的感動，讓這丫頭，難以自拔。
我拍了拍白九九，安慰道：“白家的大仙們已是殘魂，他們沒辦法離開仁心莊，隻能把期望放在你的身上，九九，不要傷心，這也是白家大仙兒們，對你的肯定。”
白九九用力的點了點頭：“我知道，我隻是，有些捨不得這些長輩們。”
“我也一定，不會讓他們失望的！”
接下來，我開始查探房間的狀況，確保沒有遺漏之後，我對著那團附在大腿上的陰氣說道：“溝子，起床了，怎麼還捨不得離開了？”
“溝子？”
喊了幾嗓子，灰溝子還是沒有回應。
這時我才發現，灰溝子的魂身千瘡百孔，而他，更是昏迷了過去。
我不敢大意，連忙用自己的陰氣填補灰溝子魂身的缺損，忙活了好一陣子，灰溝子才重新凝聚出碩鼠的身形。
渾渾噩噩的灰溝子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一臉獃滯的問道：“事情解決的咋樣了？成功了沒有？”
“額……成功了。”
我哭笑不得的問道：“你怎麼個情況，昏過去了？”
“那肯定啊！”
灰溝子可憐兮兮的解釋道：“從你開始注入百家命格陰氣的時候，我便昏厥了過去。”
“太疼了，鑽心的疼，我都覺得，自己快要死掉了似的。”
白九九破涕為笑的打趣起來：“我說你怎麼一聲不吭，敢情是疼暈過去了啊？虧我還覺得你灰溝子竟然如此堅挺，為了幫忙，真是捨生忘死，原來是沒堅持住啊！”
“少說風涼話好吧！”
灰溝子狼狽不堪道：“你有能耐自己去感受一下那種滋味兒，不誇張的說，我的魂身，就好像被切成了無數塊，又被重新拚湊在了一起似的。”
“這種糟糕的感覺，我真是不想體驗了。”
白九九很是感激的說道：“和你開個玩笑，幹嘛那麼認真。”
“溝子大哥，謝謝你，要沒有你的幫助，我又怎能成功的切開鬼魂。”
此刻的我，深深地皺著眉頭。
因為我意識到，白九九的辦法固然可行，但想要通過這種方式解決掉整個仁心莊的問題，那絕對不切合實際。
原因很簡單，剩下的七十個鬼魂，要都是用這種辦法的話，灰溝子和白九九這兩位大仙兒，非得死在此地不可。
“何苦，還愣著幹嘛？”
白九九強撐著笑臉，十分倔強的說道：“走，帶著我去解決下一個鬼魂！”
我能看得出來，白九九是真的在苦苦支撐，除了想要讓白家的大仙解脫之外，她也想為我們這個大家庭出一份力。
可我清楚，再繼續幾次的話，她和灰溝子的仙家魂身，都會受到不可逆的損傷。
相比於白九九，灰溝子就顯得直白了不少。
隻見灰溝子齜牙咧嘴道：“姑奶奶啊，你可別逞強了。”
“何苦又不傻，怎麼可能不清楚你為了切開魂魄，損耗了不少的道行。”
“我就更不用說了，像是被你做了一次外科手術似的，再折騰兩次，我這條老命，恐怕也就交代在這裏了。”
“除了你我之外，何苦也要耗費不少百家命格的陰氣，你覺得咱們這個何家團夥，在累死之前，能除掉幾個鬼魂？”
白九九並不傻，她怎麼會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隻不過，她不甘心就此結束，也不想讓自家的老仙兒，一直承受著被陰氣侵蝕的痛苦。
“那你說，還有比這更好的辦法嗎？”
白九九執拗道：“一天不行，就兩天，兩天不行就十天，十天要還是不行，就是耗費三五個月，我也要把整個仁心莊的麻煩徹底解決！”
灰溝子懶得和白九九爭辯，而是把注意力放到了我的身上。
“何苦，你自己說，九九這瘋丫頭的辦法可行嗎？”
“她簡直是胡鬧！”
就在二人拌嘴的時候，我已經將所有的事情過了一遍，而且，一個可行的辦法，已經被我規劃出來。
“九九，溝子，如果再重複一下剛才的解決辦法，你們兩個還能支撐得住嗎？”
“當然沒問題！”
白九九硬著頭皮說道：“別小瞧了我，本大仙就沒把這些小鬼放在眼裏！”
灰溝子嘴角抽搐，連連搖頭：“何苦啊，我知道你想要快速的解決掉此地的兇險，但你也不能跟著白九九一起胡鬧啊，你應該比我們更加清楚，這種魂身上的損傷，是很難修復的，一次兩次還好，可累積下來，絕對是無法挽回的影響。”
“不不不，你誤會了我的意思。”
我解釋道：“我沒打算一直用這個辦法，所以，我想出了個一勞永逸的威懾！”
“也就是說，我們隻要再重複一次剛才的手段，便能徹底的解決掉仁心莊中的所有鬼魂！”
“你確定？”
灰溝子瞪大眼睛，緊咬著牙關點了點頭：“要是能一次解決的話，大不了我再承受一下剛才的痛苦，不過你得先告訴我你的想法，我可不想再度承受那難以承受的無妄之災。”
我沒有回答灰溝子的問題，而是環顧四周，確定周圍沒有眼線。
緊接著，我小聲對著灰溝子詢問道：“溝子，之前趴牆角的時候，你突然間一驚一乍，想必是猜出了我是如何一口氣解決掉了所有的老鼠，對吧？”
“嗯。”
灰溝子同樣謹慎的回答道：“沒猜錯的話，你和大壯姐利用的是善鬼忘憂的陰宅，那處陰宅，是由你的陰氣打造而成，所以，即便是灰嶺子村的陰宅封閉，你也有屬於自己的陰宅。”
“之所以你不讓大壯姐進入村莊，擔心的就是根基未穩的陰宅會被複雜的陰氣所影響，所以，來到仁心莊之後，你同樣沒讓大壯姐跟進來，而是確保善鬼忘憂所在的陰宅，萬無一失！”
“不愧是你，還真是聰明。”
“你說的沒錯，將一眾老鼠騙到村口之後，我和大壯姐便將它們拖進到了陰宅當中，從而在陰宅裡，殺掉了他們，這也是那些屍體，將我圍困卻無法對我發起攻擊的原因，隻因我利用陰宅，切斷了老鼠和屍體之間的關聯。”
我豎起大拇指，誇讚之後說出了我的計劃。
“接下來，我要給所有的鬼魂演一場戲，我會和大壯姐將剩餘的七十個村民都關進陰宅當中，然後選出一個倒黴蛋，當著所有鬼魂的麵折磨他，並且在不斷的折磨下，將那道擁有著生機的陰氣取出來，從而起到威懾的作用。”
“取出陰氣之後，我會用最狠毒的方式殺掉那具身體之中的鬼魂，整套流程下來，我就不信那些觀望的鬼魂還敢叫囂，一旦所有的鬼魂都忌憚我們的手段，我們便有機會讓他們選擇投降，自己交出人屠惡鬼的陰氣，從而達到我們的目的！”
灰溝子大驚失色的問道：“我靠，虧你想得出來這種辦法，我就問一句，成功率高嗎？”
“不清楚。”
我沒有把話說的太死，隻是冷笑著說了一嘴。
“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鬼魂，又何嘗不是。”
“我要的就是讓他們恐懼，人和鬼都一樣，在極度的恐懼下，很難堅守自己的本心。”
說出計劃之後，我對著兩位大仙叮囑道：“溝子，整個過程，你一定要忍住，我知道對你來說，這個過程是痛苦的，但我們絕對不能露出破綻！”
灰溝子信誓旦旦的保證道：“這你放心，既然是為了震懾，這一次的強度肯定比剛纔要更高，我覺得吧，我根本沒有喊疼的機會，估計一兩下就暈過去了……”
白九九歪著腦袋問道：“溝子大哥，你既然都暈過去了，又是怎麼幫我呈現脈絡和陰氣的流動的？”
“事前準備啊。”
灰溝子得意洋洋道：“從一開始，我的陰氣就標註好了所有有用的資訊，那些陰氣，會隨著鬼魂陰氣的變化而變化，跟我死不死沒有任何關係。”
“厲害！”
白九九由衷的讚歎之後，開口說道：“那我是不是表現出足夠的兇殘就可以了？隻要我們往死裡折磨其中一個倒黴蛋，剩下的鬼魂便會被嚇破膽子，對吧？”
“不。”
我的回答讓兩位大仙饒是不解，就連灰溝子都覺得，白九九的想法並無差錯。
隻聽我解釋道：“有些時候，兇殘並不是極致的可怕，平靜的享受，纔是攝人心魄的恐懼。”
“九九，接下來我們要做到儒雅，隨和，以及……讓所有鬼魂都捉摸不透，卻望而生畏的期待感。”
“有一句話阿偉說的不錯，今晚，我不介意成為東北漢尼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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