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的很慢……
手足無措的我不斷地張望著窗外，可除了煎熬的等待之外，我沒辦法察覺到外界到底發生著什麼。
前前後後十幾分鐘的時間，但在我看來，似乎有一個季節那般漫長。
直至，大壯姐的聲音出現在了我的耳邊。
“何苦，開啟香堂櫃子，裏麵有一張契約，用你的陰氣按個手印就可以了。”
我不敢怠慢，立刻開啟供奉所用的櫃門。
開啟的瞬間，一股清風席麵，一張黃紙赫然出現在了我的麵前。
黃紙上有一些我看不懂的符印，按照柳大壯的要求，我將陰氣凝聚在手指上，在上麵重重的按了一下。
頃刻間，我就覺得一股仙家的氣息融入到了我的魂魄，並且，那股仙家氣息，和我的陰德產生了難以形容的共鳴。
“還需要做什麼嗎？”
柳大壯繼續說道：“你休息吧，柳家老仙兒會幫助我照顧李癩子，睡一覺，什麼都過去了。”
說來也是奇怪。
在柳大壯說完這句話之後，一股睏倦便席捲了我的全身。
沒過一會兒，我便沉沉睡去，直至翌日天明……
溫煦的陽光打在我的臉上，難得的神清氣爽也是這段時間頭一次出現在我的身上。
“醒了，那就吃飯吧。”
李癩子的聲音讓我清醒了不少，我將目光放在他的身上，仔細的觀察起來。
隻是一瞬間，我便清楚，昨晚在我睡去之後，柳大壯絕對和柳家大仙兒對李癩子做了一些什麼。
此刻的李癩子很是平靜，身上沒有了那股獨屬於黃家的陰邪感。
眼前的李癩子不再暴戾，霸道，隻是……我還是覺得他有點冰冷，並沒有往日的那種柔和。
“看啥呢，吃飯。”
李癩子看了看廚房，嘆了口氣招呼道：“你也過來吃飯。”
在李癩子的招呼下，春寡婦也走了進來，乖巧的坐在了餐桌旁。
我沒有多言，坐在李癩子身旁開始吃著早餐。
快吃完的時候，我試探性的問道：“癩子，這個女人你打算怎麼辦？”
李癩子沒有看我，而是低頭反問道：“我想讓她留下，你是不是不會同意？”
“嗯。”
我點了點頭：“春姨已經走了，她留在這裏……”
還沒等我說完，李癩子便皺眉打斷道：“你就不能讓老爹舒坦舒坦嗎？身邊有個伴，總比我一個人孤零零的要好吧。”
“反正事情都已經這樣了，還不如順著我心意來，就當老爹求你了還不行嗎？”
我沒有回答，而是暗中詢問起了柳大壯。
“大壯姐，癩子啥情況，依舊被黃皮子所影響？”
柳大壯有些憔悴的回答道：“影響肯定會有，但並不是很大，昨晚我和柳家幾位大仙兒用仙家道行驅散了李癩子身上的邪氣，不說全部吧，八成以上也是有的。”
“至於李癩子為何還會如此堅持，多半是源自於他自身的執念。”
我很是驚訝道：“也就是說，癩子自身也是這麼想的？”
“可能是對春寡婦的不捨讓他執念很深，但你要知道，癩子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害人害己，你最好明白這個道理，不要讓他胡作非為。”
“而且，我們驅散的邪氣會因為時間的推移慢慢重聚，也就這個冬天，李癩子還會變成之前的模樣。”
“你記住，我所做的一切，隻是不想讓你們留下過多的遺憾，其他的，誰都無能為力。”
我微微點頭，怎會不清楚柳大壯的提醒。
收拾碗筷的時候，我對癩子說道：“和春姨告個別，下午我會送她回家。”
“癩子，我們出去走走吧，四處轉轉，如何？”
這一次，李癩子沒有強行挽留春姨，而是略顯失落道：“按你說的辦吧，我隻是有點捨不得而已。”
“出去轉轉也好，最近給村裡造成不少麻煩，我也沒臉留在這裏。”
“不過，該看事兒還得看事兒，趁著老爹還有點能幫助你的本領，就多解決一點麻煩，也當我多給你留點陰德了吧。”
停頓幾秒，李癩子苦笑道：“你小子以後的路不好走，以你這性子，跟黃家也沒有和解的可能，積攢的陰德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損耗掉了，如今更是和柳家達成了協議，需要陰德的地方多了去了。”
“好了，不嘮叨了，我自己啥情況我心裏有數，我想告訴你的是，別啥時候，都揪著某件事情不放，時間久了，牽絆也就更難割捨掉了。”
也不等我說話，李癩子便擺了擺手：“送她回家吧，晚點去何慶家吃個飯，這一走，也不知道能不能回來了……”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知道自己內心的苦澀又加重了不少。
就這樣，我將萬裡妻子身上的陰氣順利祛除，然後又把女人送回到了家裏。
萬裡的兒子見到母親回家，口中不停地說著謝謝，當然，他所說的每一個謝字，都好似一把小刀割在我的心頭肉上。
晚上去何慶家裏之前，我又將萬裡安葬在了後山，並且挑選了一塊極為不錯的風水寶地。
說實話，萬裡連一道殘魂都沒能留下，葬在哪裏已經是無關緊要了。
之所以還花費心思安頓陰宅，更可能是彌補我內心中的愧疚吧。
至於以後，老萬家這裏我肯定不會不管不問，我不是神仙，生死之事我管不了，但保證他們家不被邪祟叨擾，讓萬家陰宅穩定，對我而言不成問題，也是我彌補過錯的唯一方式了。
打點好一切，我便帶著李癩子來到了何慶家中。
何慶沒有了往日的熱情，他雖然樂嗬嗬的接待著我們，但舉止交談中，何慶卻避免不了表露出自己內心的懼怕和不安。
要知道，何慶是個很圓滑的人，能讓他如此抗拒我們的到來，足以證明，李癩子給這個小村莊帶來了怎樣的陰影。
反倒是趙曉軍和他母親，對我們很是熱情，這種熱情，不摻雜一丁點其餘的因素。
餐桌上，李癩子端起酒杯，對何慶打趣道：“看你扭扭捏捏那死出，都不如一個好娘們。”
“咱老哥倆碰一個。”
清脆的碰杯聲過後，李癩子將一杯白酒一飲而盡，隨之開口道：“何慶啊，我跟何苦商量了一下，明天離開望山村，四處走走，四處看看。”
“啊？”
何慶很是驚訝的看著李癩子，又看了看我。
“你爺倆這是要幹啥去？”
“歲數大了，遊山玩水唄。”
李癩子很是輕鬆的笑道：“我這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孩子有這份孝心，我也就順著他的心意來吧。”
“我這一走，也不知道啥時候回來，我們爺倆那間小屋，你時常幫著打理打理，還有何老爺子的香堂……”
沒等何慶做出回復，趙曉軍的母親便攬了下來：“這點小事兒，交給我就行，香堂我隔三差五就會去，無非是多打掃一間屋子罷了。”
李癩子很是感激的點了點頭：“那就辛苦妹子你了。”
說罷，李癩子又拿出了被報紙包好的方磚。
“何慶啊，這是還你的錢，這段時間，也讓你費心了。”
“你這是幹啥！”
何慶立刻推脫，麵紅耳赤道：“這錢我不能要，就當你們出門的費用了。”
“老哥，你聽我說，要是沒有何苦的幫助，我那廠子也做不起來，還有曉軍這兩年的成長，我們家都看在眼裏，這也是何苦的功勞。”
“咱們都是一家人，話說開了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我何慶沒啥本領，但也不是忘恩負義之人，我這人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看起來挺厲害的，但我幾斤幾兩，咱們心裏都有數。”
“以後我還得指著何苦幫襯呢，我要是收了這錢，以後還哪好意思開口。”
幾經推脫，何慶是說啥也不肯收下這些錢。
無奈之下，李癩子隻能唉聲嘆氣道：“那行，這錢先放你這，我爺倆總不能帶著這麼多現金出門吧。”
“何苦這小子對錢也沒啥概念，就當你替他保管了，等他有心思成家了，這也算親戚裡道給他攢下的老婆本了。”
聽李癩子這麼說，何慶才勉強答應下來：“老哥你放心，這錢一分少不了，等小何苦結婚的時候，我再掏一筆。”
就在這時，何慶電話響了起來。
我沒聽到那頭說什麼，但何慶的臉色卻變得很差。
“行，你過來吧，正好癩子跟何苦在這兒，有啥事兒就當麵說吧。”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皺著眉頭問道：“咋了，誰家又要找我們？”
“不不不。”
何慶連連擺手，解釋道：“老許，咱們村開小巴的司機，他想通過我找你們爺倆看事兒，正好你們都在，讓他過來說道說道。”
“你們願幫就幫，不願意就隨便打發一下，人都來了，看看他怎麼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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