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大男人四處張望，尋找著我的身影。
而我，就在他們的腳下！
“邪了門了，這傻娃子能飛不成？”
膽子大的男人也慌了神，他們手電筒照射的地方都是一座座墳墓，可除了墳墓之外，哪裏有我的身影。
“不應該啊，那傻子腿腳不利索，咋突然消失了！”
陣陣冷風吹襲，男人們也變得惴惴不安起來。
“邪門，真邪門！”
眼見一無所獲，嚇破膽的侯偉提議道：“回去問問黃婆婆吧，這一晚上的事兒，給我都快嚇死了！”
“瞧你那熊樣，真他媽丟人！”
話雖這麼說，但膽大的男人也不過給自己找個台階下。
他率先轉身離開，沒有深入後山的意思。
聽見幾人離開之後，我心跳平緩了不少，此時我也納悶，明明追到我了，他們怎麼沒能看見我。
爬起身來，隻見我身邊站了一圈身影，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對我露出善意的笑容。
“小苦，嚇壞了吧，放心，他們走了。”
這一刻，我才明白，為什麼六個大老爺們都沒能看見我。
因為我眼前的這些都是鬼魂，替我形成了一道遮蔽他們視線的鬼打牆！
別看六個大男人陽氣重，可我周圍鬼魂的數量，可不是他們身上的陽氣能夠抗衡的，這也是他們明明就站在我身邊，卻沒能看見我的真正原因！
我爬了起來，眼眶濕潤的看著鄉親們的鬼魂，而他們，正是我這些年來哭喪過的物件。
這一刻，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可笑的是，這些溫暖源自於冰冷鬼魂對我的善意，而不是活人跳動的炙熱心臟。
“你，你們，咋？”
“保護你唄。”
其中一個少女笑嗬嗬的說道：“咱們小苦被欺負，我們還能看著不管啊。”
“要不是你給我們送行，我們哪能在自己的陰宅安逸的存活下來。”
有些道理，有些真相，活著的人是不會明白的。
隻有鬼魂知道他們凝聚而成之後麵臨著什麼，望山村很特殊，從我沒出生的時候，這裏就被盯上了，生活在這裏的村民們，也早就變成了五家的獵物。
因為種種原因，我父母幫助了山上的那位，也打破了這裏的格局，後來，經過種種約定，我的命保全了下來，但是這種約定，可是要‘彌補’五家的損失的。
具體的我也想不大明白，隻有到兩個多月以後，才會水落石出。
“我這張老臉都丟盡了！”
一個老人的鬼魂站了出來，氣的顫抖個不停。
他指著山下，慚愧的說道：“我那兒子，竟然要害死咱們的守護神，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二叔，您也別生氣，活著的人哪裏知道死人的事兒。”
一個鬼魂走出來提議道：“要不咱下去，給他們都嚇死算了，也能還咱們小苦一個清凈。”
眾鬼愣在了原地，老者的鬼魂指著那個身影罵道：“帶著你的餿主意滾回棺材去！”
“哦，對了。”
少女的鬼魂從身後一抓，抓出來個大頭娃娃。
大頭娃娃不停的掙紮，齜牙咧嘴的露出他尖銳的牙齒。
“是他給那些人引過來的，這玩意凶得很，傷了好幾個鄉親才抓住他，小苦，你看怎麼處理這鬼東西！”
我看著大頭娃娃，隨之將手指按在了他的額頭上。
緊接著，我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隻見那大頭娃娃就好像受到了某種刺激一樣，開始不停的掙紮。
鄉親們的鬼魂死死的按住大頭娃娃，少女更是給了他幾個耳光。
“別不知好歹，小苦能給你哭兩嗓子，是你這輩子修來的福分！”
“不是俺們望山村的鬼，能享受到這個福分你還不樂意了，等咱們和老神仙一同離開的時候，你就知道你祖宗積了八輩子的德都用在了你的身上！”
很快，大頭娃娃便不再掙紮，而他可怕滲人的模樣，也變成了七八歲男童應有的樣子。
我指著男童磕巴的說道：“你們，先，先照顧他。”
“我明白，交給我好了。”
少女牽著男童鬼魂的手，後者則是一臉茫然，彷彿在問，我是誰，我在哪，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旁的老者鬼魂深深地嘆了口氣：“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兒，那些黃皮子不滿約定，總想獨佔小苦，今天這事兒我們能搪塞過去，之後可咋辦？”
眾鬼陷入了沉默，他們都是一些普通的鬼魂，根本沒有抗衡黃皮子的實力。
別說黃皮子，就算是剛才抓住大頭娃娃，都是他們依靠著人數的優勢，要是單獨應對，結果無法想像。
“李，癩子，沒了。”
“這個你放心。”
老者說道：“你自己過來，我們就知道俊郎那出了問題，我兒子去幫忙了，應該沒問題。”
我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骨頭，我還需要。”
“沒問題。”
老人指著後山的墳墓：“缺多少，挖多少，何家老孃也來報道了，不過我建議你小心點，別被人撞見。”
就這樣，在鄉親們鬼魂的照顧下，我留在了後山過夜。
至於天明之後怎麼辦，我想，這應該不是我一個傻子能考慮明白的。
……
六個人跑回了侯偉的家裏，碰了一頭灰的他們本打算去找李癩子撒氣，結果一看倉房，鎖頭掉落在地上，裏麵也隻剩下了一捆麻繩，哪裏還有李癩子的身影。
被黃婆子洗腦的眾人暗道不好，跑了我又跑了李癩子，他們隻覺得自己的腦袋，好像隨時要掉下來似的！
黑燈瞎火的夜裏，六個大男人來到了一處民房，找到了被安頓在裏麵的黃婆子。
黃婆子的臉色還不如這六位。
她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六個大老爺們愣是沒能抓住一個傻子，更讓她鬱悶的是，那大頭娃娃也不知道去了何處！
“黃婆婆，李癩子跑了……”
聽到這話，黃婆婆更為心力交瘁，要不是這幾個人還有用，要不是她沒辦法親自動手，我想眼下的黃婆子，絕對會生吞活剝了這六個廢物！
為了維護自身形象的黃婆子，打碎了牙也要往自己肚子裏咽。
她唉聲嘆氣的搖了搖頭，說道：“那煞星命不該絕，也不能怪你們，我儘力了，你們也儘力了，是生是死你們自己想辦法吧。”
“今天是第一天，你們還有機會，天一亮，我也要走了，期限內，你們要是能把何苦送到黃家廟裏，就有機會，要是做不到的話……”
黃婆子話沒有說完，苦澀的笑了笑：“多的我就不解釋了，你們自個心裏明鏡著呢。”
六人麵麵相覷，再度哀求起來。
黃婆子則是一言不發，一副惋惜的模樣。
六人無奈，隻能悻悻離開，各回各家。
轉眼間，天就亮了。
天色一打亮，黃婆子便要離開望山村，她總覺得，跑了李癩子不是什麼好事兒。
結果，黃婆子剛走到村口，便遇見了坐在石碑上的李癩子。
李癩子悠閑的坐在村碑上，他手裏把玩著一根柳樹枝，玩味的笑了起來。
“這一大早，黃大仙兒是要上哪啊？”
“咋走的這麼匆忙，來都來了，不吃個早飯哪能行？”
黃婆子佝僂個身子，尖嘴猴腮的嘴臉顯得有些陰桀。
“這位先生，請問您是。”
“你不認識我？”
李癩子指著黃婆子身後說道：“不認識我，你應該認識你身後那位吧。”
黃婆子下意識的向身後看去，可她的身後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就在黃婆子轉過身來的剎那間，一張漁網被李癩子拋了出來，扣在了黃婆子的身上。
黃婆子不停的掙紮，發出的聲音及其刺耳，同時，在漁網罩住她之後，一團黃色的煙霧也瞬間升騰起來。
“畜生就是畜生，一點腦子都沒有。”
李癩子將黃婆子扛在了肩膀上，朝著村裡走去：“要讓你逃了，俺們爺倆可就解釋不清了，隻能委屈你黃大仙兒，跟咱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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