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皺了皺眉,冇理他。
原本看似和平的玩家在觸及真正的利益問題時一瞬間撕開了假麵。
正在眾人僵持不下的時候,燈滅了。
人群裡發出一聲尖叫,突如其來的黑暗讓玩家人心惶惶。
有人大喊:“冷靜下來!”卻被吞冇在了吵鬨聲中。
丁雪率先衝到開關旁試圖開燈,但發現怎麼按都打不開。
當機立斷之下,她又去扭門把手,和預料中的一樣,被鎖死了。
溫度降的更低了,麵板上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突然,陳海感覺肩膀一沉,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不耐煩地想要揮開它,麵板與它相觸的那一刻,大腦率先發出了警報。
這絕對不是人!
他要逃出這個鬼地方!
他想往後跑,但肩膀被牢牢地定住了。
一道輕柔的聲音響起:“大家好像陷入了選擇困難中呢,那我來幫幫大家。
”
本來還在吵鬨的玩家瞬間死一般寂靜,依舊什麼都看不到,隻能憑藉著聲音判斷鬼的位置。
此時玩家能做的隻有祈禱。
“對不起,他們都想要你死,我也很為難。
”它的聲音充滿了憐憫。
陳海剛想問是誰,卻發現自己已經發不出聲音。
血液瞬間像火花一般濺向四麵八方,站的近的人被波及到了也隻能緊緊忍住呼吸,粘稠的血液順著外露的麵板一點點流下。
不知過了多久,室內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剛開始的溫度。
有人戰戰兢兢地問道:“他是已經離開了嗎?”
過了好一會兒纔有人答:“應該是吧。
”
丁雪再次去開燈,這次很順利。
一瞬間房間的現狀嶄露無遺,不同部位的肢體散落在地上,地板的紅色將地板都要浸透,濃烈的血腥味席捲每一個人的鼻腔。
原來純白無暇人偶身上灑滿了血跡,他的眼睛依然盯著他們。
隻是嘴角的弧度似乎上揚了幾分。
林聿繞開血跡,開啟衣櫃拿出一件冬服套在身上,開門出去了。
玩家小聲地說道:“他怎麼能這麼冷漠。
”
冇人接他的話,都跟林聿一樣找到衣服換上。
丁雪等其他玩家都走光了,纔來到陳嶼身邊。
她低著嗓子,聲音夾雜著憤怒:“是你換了王海的紙條吧?”
陳嶼訝異地看著她:“我以為我們是同一類人。
”
他以一種無所謂的態度戳穿她:“你內心應該也很慶幸是他死了吧,我們能活一天。
”
丁雪語塞,她是很想活命,但是也不想用這種手段害彆人。
陳嶼冇再理她,徑直轉身離開了。
遊戲第三天。
玩家已經冇有力氣再去交流有冇有得到什麼線索了,他們麻木地往口中塞著麪包。
今天愛莉兒冇有出現,院長倒是興致高漲,她的目光在玩家之間來回掃視,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到你們,就像看見那些離開的孩子們。
”
玩家冇人迴應,院長也不氣惱,就這麼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吃完早餐後玩家們照例開始尋找線索。
他們有了冬服,意味著他們的探索範圍擴充套件到了室外。
玩家們分配了一下任務,4人外出,其他4人在院內留守。
這是進遊戲以來的第一次外出,走到寬闊的雪地裡,眾人感到心情都稍微放鬆了些。
現在依然飄著片片雪花,落到人們身上化了一灘小小的雪水。
陳嶼帶領著其他人朝山上走去,這是他們提前約定好的。
走了大概半小時,他們終於見到了那座修道院的影子。
有個叫李峰的玩家抱怨:“累死我了,這麼冷的天氣下走路真是遭罪。
”
其他人冇接話,但是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在這樣的天氣裡,保持體力是最佳的選擇。
眾人兩兩相互扶持,又過了十幾分鐘,一座由黑色圍欄鑄成的院子終於出現在了眼前。
這座修道院的狀態和福利院一樣老舊,但裝修風格截然不同,從外表上看福利院還有一些淺色點綴,但是修道院完全由深色為主體。
站在這座龐大的建築物麵前,很容易有種喘不上氣的錯覺。
門冇有鎖,他們四處張望了番,一個人都冇有。
“我們要不走吧?”隊內膽小的女生於憐小聲地提出自己的意見。
這些天發生的事讓她已經控製不了自己的情緒,太可怕了,短短幾天已經死了這麼多玩家,她冇進過幾個副本,這個遊戲對她來說已經是地獄級彆的難度了。
李峰長得五大三粗,他一擰眉毛:“好不容易找到這,不進去看看不是錯過了找到鑰匙的機會?”
於憐不敢反駁,隻好唯唯諾諾地閉上了嘴。
一進去是一座很大的教堂,乍一看,這和普通的教堂並無不同,再在往裡走,本該放著神像的地方卻空空如也。
這不是個好兆頭。
有人動了動耳朵:“你們有冇有聽到什麼聲音?”
眾人停下來屏息凝神,果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微弱的歌聲,他們對視了一眼,慢慢靠近聲音的方向。
院子的空地上,有十幾個穿著紅白色華麗服飾的孩子們整齊地排列成兩行,手裡捧著黑色詩本,帶著天真的笑容唱出如百合花純淨般的歌曲。
這些孩子看上去隻有十一二歲左右,聲線稚嫩清澈,僅憑單純的和聲便傳遞出了莊重肅穆的氣氛。
一個身穿白色長袍的少年站在隊伍正前方背對著他們,聽到腳步聲他轉了過來,孩子們也變得鴉雀無聲。
玩家一眼認出他便是這個遊戲的boss,雖然還冇有確認,但已十之**。
洛維斯友好地向他們打了個招呼:“你們好,我叫洛維斯,你們應該就是被困在這裡的遊客吧。
”
陳嶼點了點頭:“很感謝院長對我們的照顧,可以問問這裡是什麼地方嗎,我們本來是出來透透風,卻發現了這裡。
”
洛維斯介紹道:“這裡是芬斯特爾修道院,你們所在的科爾蒂亞福利院便是這裡的附屬機構,我們正在進行修習活動。
”
“這裡的修習活動是所有孩子都要參加?”玩家提出了疑問,現在福利院冇有看見其他孩子。
“是的。
”洛維斯微微頜首。
“那院裡叫愛莉兒的孩子怎麼冇有來?”
洛維斯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還是回答了他們的問題:“愛莉兒不一樣。
”
究竟怎麼個不一樣他也冇多說,但玩家認定了愛莉兒在遊戲裡肯定是個關鍵npc。
“我帶你們轉一轉這裡吧。
”洛維斯冇再等他們說話就自顧自地轉過了身。
陳嶼與其他人對視了一眼後,決定跟上去。
其他孩子在洛維斯和他們說話那一刻起都四處跑開了。
洛維斯走得很慢,先帶他們進入了他們剛剛經過的教堂中。
教堂的光線很暗,隻有幾束可憐的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稀稀落落地灑落在人們身上,可以依稀看見空中飛舞的塵埃。
“這裡是我們禱告的地方,我們一年中大概隻有三十天左右的時間能夠進入修道院禱告,平常我們都是在福利院進行每天的禱告儀式,即使如此,這也並不影響我們對神的敬畏與感恩。
”洛維斯看著本該放著一座神像的位置說道。
“可是那裡不是冇有神像嗎?”於憐小聲地提出大家的疑惑。
洛維斯很驚訝地看著她:“難道你們看不到嗎?”
眾人一時之間不知作何迴應,支支吾吾不敢說話。
洛維斯冇有糾結於這點,隻是帶著他們繼續往裡走。
他們穿過長長的迴廊,可以清楚地看見庭院裡有一座巨大的噴泉,四周種滿了細長的藤蔓,葉片上蓋著一層厚厚的積雪,在陽光下有些刺眼。
陳嶼覺得這裡有點奇怪,但又突然想不出來是哪裡,隻能將疑惑按在心裡。
突然,鐘聲敲響了,“當———當———”
巨大的聲音將玩家們嚇了一跳,空氣似乎都有一瞬間扭曲。
他們意識到:中午了。
洛維斯保持著溫柔的笑意,緩緩轉過來詢問:“到午餐時間了,你們現在回去也來不及了,就留在這用午餐吧。
”
“抱歉,天氣太冷了,我們還是早點回去為好。
”陳嶼謹慎地提出自己的意見,生怕惹惱眼前的少年。
但事實證明,言語上再怎麼退讓都改變不了怪物決定好的事實。
洛維斯像冇聽見一樣,身後的影子越來越大,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蠕動,下一秒就要噴薄而出!麵板像液體一樣流下來,接觸到地麵的瞬間,原本平整光滑的出現了一個小坑
玩家們臉色一變,瘋狂用眼神暗示陳嶼。
陳嶼連忙改了口:“那就麻煩你了。
”
僅需一秒,洛維斯又恢覆成了乖巧的金髮少年形象,完全看不出一點怪物的影子。
洛維斯心情頗好地帶著一群戰戰兢兢的玩家來到了餐廳。
這裡和教堂內部一樣昏暗,幾乎所有的建築都是沉悶的黑色,在踏入門裡的一瞬間,玩家們心跳明顯加快了,湧上一陣心慌之感。
剛纔唱詩班的孩子已經整齊地坐在了位置上,正齊刷刷抬頭盯著他們,也許是在黑暗中的緣故,看不到他們眼裡的一絲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