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我盯著那扇門,身體綳得像拉滿的弓。手指還按在鐵皮箱邊緣,掌心全是汗。日記攤在地上,血跡未乾,螢幕上的頻率數字還在跳。
哢噠一聲,鎖開了。
門被猛地踹開,撞在牆上反彈回來。一道黑影衝進來,身後跟著四五名穿警服的人,全副武裝,槍口朝下但隨時能抬起來。領頭那人摘下帽子,短髮利落,肩章反光。她掃了一眼屋內,目光落在我臉上,眼神沒帶一絲猶豫。
“陳硯?”她問,聲音不高,但壓得住場麵。
我點頭,沒動。
她走近兩步,亮出證件:“市刑偵支隊,林昭。我們接到匿名報警,說這裏有人持械闖入,還有大量人員異常倒地。”她說著,視線掃過地上的日記、電腦螢幕,最後停在我手邊的相機上,“你就是當事人?”
我沒立刻回答。剛才那一幕太近,記憶還在腦子裏翻騰。父親的名字、骨刀、G-01……這些不能隨便說出去。可她既然能帶人進來,說明已經掌握了一些東西。
“你們怎麼這麼快?”我開口,嗓子有點啞。
“不是我們快,”她從口袋裏掏出平板,劃了幾下,遞到我眼前,“是醫院係統淩晨三點自動觸發了群體性神經紊亂預警。七名重症患者腦波同步率超過98%,癥狀和三十多年前一場火災的倖存者記錄完全一致——高燒、失語、瞳孔震顫,最後陷入昏迷。”
畫麵裡是幾張病歷截圖,時間標註清楚。我盯著那些資料,心跳加快。
“1999年?”我問。
“對。城西療養所大火,死傷三十七人,其中十六名兒童。官方記錄是電路老化引發火災,但檔案有缺失。”她收起平板,看著我,“而你現在站的地方,三十年前就是那家療養所的院長辦公室。”
空氣好像重了幾分。我低頭看了眼地上的日記,又抬頭看她:“你知道多少?”
“夠多。”她說,“足夠讓我帶隊封鎖整棟樓。現在樓下大廳清空了,醫護人員正在接受隔離檢查。你說的‘黑液’樣本也取到了。”
我慢慢彎腰,把日記撿起來,放回鐵皮箱,合上蓋子。然後拿起相機,開啟後蓋,取出最後一卷膠捲,小心放進內袋。
“那你應該也想知道這個。”我把相機遞給她。
她接過,熟練地開機,調出視訊。螢幕上先是黑暗,接著出現一團蠕動的肉球,表麵泛著濕光,像是某種活體器官。它緩慢搏動,偶爾裂開縫隙,露出裏麵交錯的神經束。鏡頭拉近時,還能看到微弱的光點在其中流動,像電流。
林昭沒說話,一連看了三遍。她的臉一直很平靜,直到第三遍結束,她忽然皺眉。
“等等。”她伸手摸左腕,動作很快,像是被燙了一下。眉頭擰緊,呼吸變沉。
我注意到她袖口滑下來一截,露出小臂內側一塊深色印記。她低頭盯著那地方,臉色變了。
“你也有?”我問。
她沒答,反而猛地撕開左臂衣袖。布料撕裂聲刺耳。玫瑰狀胎記露出來,顏色比剛才深了許多,邊緣微微發紅,像是剛被烙過。
她盯著它,喘了口氣,抬眼看我:“你呢?手腕這裏,是不是也有東西?”
我沒遲疑,捲起左手袖子。一塊形狀相似的胎記露出來,位置正好在橈骨上方,顏色稍淺,但輪廓分明。
她走過來,把手臂併到我旁邊。兩個胎記靠在一起,邊緣線條一點點貼合——玫瑰花瓣與枝蔓交錯,最終拚成一個完整的六芒星圖案。中心一點凸起,像是舊傷疤癒合後的痕跡。
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這不可能……”我低聲說。
“不是不可能。”她聲音低了下去,卻更穩了,“是我們一直忘了。小時候總做同一個夢:火光,尖叫聲,有人抱著我跑,然後是一片白牆,牆上畫著星圖。每次醒來,這塊地方都疼。”
我看著那拚合的星圖,腦子嗡嗡作響。老園丁日記裡的“守衛狀態正常”,電腦上跳動的頻率值,還有父親的名字……所有碎片突然有了指向。
“你剛才說,那些患者的癥狀和當年火災倖存者一樣?”我問。
她點頭:“不隻是癥狀。他們的腦電圖波形,和當年留存的醫療記錄完全吻合。就像……有人把那段記憶重新啟用了。”
我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裏掏出那捲膠捲,舉到她麵前:“這裏麵錄下的頻率,和醫院係統正在接收的資料一致。它們在同步傳輸。這不是偶然,是訊號在擴散。”
她盯著膠捲,眼神變了。
“所以現在不隻是一場事故。”她說,“是有人在喚醒什麼。”
她放下手臂,胎記的灼痛似乎減輕了,但麵板仍發熱。她看著我,語氣不再像警察對證人,而是像同伴對同伴。
“我查姐姐失蹤案查了八年。她最後一次值班是在這家醫院改製前夜,當晚值班記錄全被刪了。但我找到一張舊合影,背麵寫著‘我們纔是最初的容器’。”她頓了頓,“我一直不懂這句話什麼意思。現在我知道了。”
她抬起手,指著自己和我的手腕。
“不是我們在找真相。”
“是我們本身就是真相的一部分。”
她說完這話,屋裏一下子靜了。門外傳來腳步聲,是隊員在外圍待命。沒人進來打擾。
我站在原地,左手還搭在相機上,右手無意識地按著胎記位置。那裏有輕微的脈動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底下蘇醒。
林昭沒再說話,隻是靜靜看著我,等我接話。
我張了嘴,剛要說什麼——
窗外忽地亮了一下。不是閃電,也不是車燈。是醫院主樓頂的電子鐘,本該熄滅的顯示屏,突然閃出一串數字:**1999.07.14**
那是火災發生的日期。
數字閃了三次,消失。大樓重新陷入黑暗。
林昭猛地轉頭看向窗外,我也跟著抬頭。就在這瞬間,手腕上的胎記猛地一燙,像針紮進骨頭。
我低頭看去,那六芒星圖案正微微發紅,像是要滲出血來。
林昭咬牙,聲音壓得很低:“它知道我們碰麵了。”
“該結束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