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手還在發抖,兩枚警徽貼在掌心,像烙鐵一樣燙。她剛喊完那聲“姐”,我就覺得左耳的傷口猛地一抽,血順著脖子流下來,滑進衣領。
我撐著地麵想說話,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眼前一陣陣發黑,可我不敢閉眼。我知道隻要一鬆勁,意識就會沉下去,再醒不來。
就在這時,她的手腕胎記亮了一下。
不是剛才那種微光,是突然變得通紅,像是燒透的炭。她自己也察覺到了,低頭去看,手指剛碰到那塊麵板,整個人就僵住了。
我也動不了了。
左耳的傷口和她胎記之間,好像有根線在拉,越扯越緊。我聽見聲音,很輕,但清楚得像是貼著耳朵說的。
“殺了她……媽媽就能回家了。”
是林晚的聲音。
我猛地抬頭看林昭,她的眼睛已經變了,瞳孔泛出酒紅色,嘴角微微揚起,那表情不像她,像極了鏡子裏那個女人。
“昭昭!”我伸手去抓她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把骨頭捏碎,“別聽她的!那是假的!”
她沒掙脫,隻是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又重複一遍:“殺了她……媽媽就能回家了。”
我的血正順著手指往下滴,有一滴落在她胎記上,沒立刻乾,反而像被吸進去一樣,滲進了皮下。接著,一股熱流從傷口竄上來,直衝腦門。
祭壇的紋路全亮了,紅得發暗,一圈圈往外擴散。地麵開始震動,比之前更劇烈。
我想往後退,可身體不聽使喚。我們之間的距離在縮短,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把我們往一起拽。她的手抬了起來,指尖對準我的喉嚨。
就在她要碰到我的瞬間,一道人影從霧裏衝出來。
陳硯。
他不再是半透明的狀態,整個人凝實了,穿著修復師的工作服,手裏握著電筆。他沒看我,也沒停頓,直接撲向林昭後頸,動作快得不像意識體。
我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攔了。
我側身擋在林昭前麵,肩膀撞上他的手臂。電筆擦著我的頸側劃過,火光一閃,麵板火辣辣地疼。
他站在那裏,眼神空洞,手指還扣著電筆。我抬起相機,對著他的臉連拍三張。
取景框裏,他的瞳孔深處浮現出影像——林晚穿著紅裙,坐在椅子上,輕輕拍著手,嘴一張一合,正在說話。我看不清內容,但能確定她在指揮他。
這不是他自己在動。
“陳硯!”我喊了一聲,聲音嘶啞,“醒過來!”
他沒回應,手臂再次抬起,電筆對準我的胸口。
我知道他現在不是敵人,但他已經被控製了。我不能讓他傷到林昭,也不能讓他毀掉自己。
我閉眼往前沖,準備硬接這一下。
可預想中的痛沒來。
我睜開眼,看見他手臂猛地偏轉,電筆紮進了自己的太陽穴。
血濺出來,順著臉頰流下。他身體晃了晃,嘴唇動了動,聲音斷斷續續:“快……走……她在我的胎記裡……種了炸彈……”
他說完就倒了下去,臉朝下砸在石板上。
我跪在地上把他翻過來,鼻息還有,但呼吸很淺。他的衣領沾了血,我一把撕開,露出脖頸側麵的麵板。
那裏有個胎記,形狀和林昭的一模一樣,隻是小一圈。胎記下方鼓起一塊,嵌著一枚指甲蓋大的金屬片,表麵刻著“L.W.”,紅燈一閃一閃。
我伸手碰了一下,指尖傳來輕微的電流感。
這不是普通的炸彈,它連著神經,靠生物訊號啟用。一旦我和林昭的身體完全融合,心跳同步,腦波共振,它就會引爆。不是為了殺死我們,是為了把那一刻的高能情感波動收集起來,餵給林晚。
她要的從來都不是我們的命。
她要的是我們相認、相愛、然後互相毀滅時,那一瞬間最純粹的痛苦與執念。
“她瘋了……”林昭站在我身後,聲音發顫,“她把自己的女兒當成零件,一個接一個地換?”
我沒回頭,盯著陳硯頸上的裝置。紅燈還在閃,頻率很穩,像是在倒計時,但沒有數字顯示。
“你還能動嗎?”我問她。
“能。”她走到我旁邊蹲下,把警徽塞進口袋,“剛才那聲音……她讓我殺你,說那樣我就能‘真正活著’。可我知道,如果我動手,我就變成了她的一部分。”
我點點頭,伸手按住她手腕。胎記還在發熱,和我耳側的傷口依舊有種拉扯感,但沒剛才那麼強了。
“我們不能再靠近了。”我說,“一旦麵板接觸時間太長,融合就開始了。她等的就是那一刻。”
林昭咬著嘴唇,“那現在怎麼辦?陳硯體內的東西能拆嗎?”
我看了一眼裝置邊緣。金屬和皮肉貼得很緊,像是生長進去的,強行拔出會觸發警報。而且我沒有工具,隻有相機和一把摺疊刀。
“不能碰。”我說,“它感應的是情緒波動。如果我們慌,它就會加速。”
話音剛落,林晚的聲音又響了。
這次不是耳語,是從祭壇四麵八方傳來的,帶著迴音,像在唱歌。
“雙生玫瑰相觸之刻,即是母體重生之時……”
林昭猛地站起來,後退兩步,“她知道我們在聽!”
我也起身,扶著石柱站穩。血還在流,體力快到極限了。但我不能倒。
陳硯躺在地上,呼吸越來越弱。他剛才用最後一點意誌反抗了控製,可代價是重創自己。他救了我們一次,不能再讓他出事。
我低頭看他頸上的裝置,紅燈閃了一下,又一下。
頻率變了。
比剛才快了。
“它在響應什麼?”林昭低聲問。
我忽然明白了。
“心跳。”我說,“它在監測他的心跳。他剛才拚命反抗,情緒劇烈波動,現在身體在衰竭,心跳不穩,所以頻率亂了。”
林昭臉色變了,“那是不是意味著……隨時可能炸?”
我沒回答。
因為我知道答案。
不是“可能”。
是“快了”。
我彎腰把陳硯拖到角落,遠離祭壇中心的紋路。林昭跟著過來,蹲下檢查他的脈搏。
“還有救。”她說,“他還活著,隻要不讓那東西引爆,就有機會。”
我看著她,忽然想起老園丁說過的話。
“第一個容器,是從牆裏挖出來的。”
那時候實驗還沒正式開始,林晚就在找合適的載體。她需要天生就有標記的孩子,需要血脈純凈,需要情感可塑性強。
而我和林昭,都是她親手選的。
不隻是姐妹。
是同一場實驗的兩個階段。
她看著我們長大,一個被改寫記憶,一個被隱瞞真相,等到時機成熟,再讓她們在祭壇上重逢,用血緣喚醒彼此,用愛製造裂痕,最後在相殺或相融中,完成母體的重生。
“她一直在等今天。”我說,“不是二十年,是二十五年。”
林昭抬頭看我,“那你呢?你到底是誰?”
我沒立刻回答。
風衣濕透了,血浸透了袖口,相機掛在脖子上,鏡頭沾著灰。我摸了摸左耳的傷口,又看了看她手腕上的胎記。
“我是第七個。”我說,“也是最後一個。”
她沒再問。
遠處,玻璃艙的方向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金屬碰撞。
我轉頭看去,霧氣深處,那扇封閉的艙門,似乎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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