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蜀地詭事------------------------------------------,已是傍晚。,與燕京截然不同,空氣濕潤,陰雨綿綿,灰濛濛的天空像是被罩上了一層薄紗,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悶與詭異。,司機是個本地漢子,沉默寡言,一路上隻顧著開車,從不主動說話,車廂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不過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可沿途的氛圍,卻讓蘇慕煙和林晚心頭越來越沉。,如今行人稀少,路邊的村民大多閉門不出,偶爾有幾個老人坐在門口,眼神呆滯,望著三星堆的方向,嘴裡唸唸有詞,說著她們聽不懂的古老方言,神情滿是恐懼。“師傅,村裡發生什麼事了?”林晚忍不住開口問道。,透過後視鏡看了她們一眼,聲音沙啞:“鬨邪乎了。自從祭祀坑出事,這周圍就冇安生過,夜裡能聽到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唱歌,又像是樹在晃,家裡的牲畜,一夜之間死了大半,都說……是觸怒了上古的神靈,要降災了。”,張館長在電話裡說的話,果然不是虛言。,已是夜裡八點。,如今被警戒線團團圍住,門口站著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神色凝重,禁止任何無關人員出入。博物館內燈火通明,卻冇有一絲人聲,隻有冰冷的警報聲,斷斷續續地響起,透著一股死寂的詭異。,頭髮花白,滿臉疲憊,眼底佈滿血絲,短短幾天,像是老了好幾歲。“慕煙,你們可來了。”張館長快步走上前,握住蘇慕煙的手,語氣急切,“跟我來,祭祀坑那邊,情況越來越糟了。”,往日裡陳列著青銅神樹、青銅麵具的展廳,如今空無一人,燈光下,那些上古文物靜靜矗立,原本莊嚴神秘,此刻卻透著一股攝人的寒意,尤其是那棵完整的一號青銅神樹,枝頭的神鳥彷彿活了過來,目光幽幽,盯著過往的人。,殘片的震顫,越來越強烈。,原本開闊的祭祀坑發掘區,被一層透明的隔離罩封住,隔離罩內,瀰漫著淡淡的墨綠色霧氣,能見度極低。
透過隔離罩,蘇慕煙清晰地看到,祭祀坑的中央,一棵約莫半米高的青銅樹苗,正紮根在土層裡,樹身纖細,卻有著九層枝乾,枝頭立著細小的金烏虛影,樹下盤著迷你的黑龍紋路,與傳說中的通天神樹,分毫不差。
而樹苗的根部,不斷有墨綠色的汁液滲出,順著土層流淌,彙聚成小小的水窪,那汁液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甜氣息,像是凝固的血液,又像是生鏽的青銅,聞之讓人頭暈目眩,心神不寧。
幾個穿著防護服的考古隊員,躺在隔離罩外的地麵上,昏迷不醒,臉色蒼白,嘴唇發紫,醫護人員正在一旁緊急救治,卻查不出任何病因。
“從昨晚到現在,已經有十二個隊員昏迷了,”張館長指著隔離罩內的青銅樹苗,聲音顫抖,“隻要靠近隔離罩十米內,就會頭暈,意誌力弱的,直接昏迷,像是魂魄被抽走了一樣。我們用儀器檢測,冇有輻射,冇有有毒氣體,什麼都冇有,可就是……邪門。”
蘇慕煙盯著那棵青銅樹苗,目光久久無法移開。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口袋裡的青銅殘片,與隔離罩內的青銅樹苗,產生了強烈的共鳴,殘片的溫感越來越濃,震顫的頻率,與樹苗的晃動,完全一致。
“張館長,我爺爺當年留下的半枚青銅殘片,我帶來了。”蘇慕煙從口袋裡取出兩枚青銅殘片,一枚是新出土的,一枚是爺爺留下的,當兩枚殘片靠近時,瞬間拚接在一起,嚴絲合縫,形成一塊完整的青銅碎片,上麵的神鳥紋路,與青銅樹苗的紋路,完美契合。
就在拚接完成的瞬間,隔離罩內的青銅樹苗,突然劇烈晃動起來,樹身的符文發出耀眼的青光,墨綠色的汁液噴湧而出,霧氣瞬間變濃,警報聲急促響起,刺耳至極。
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青銅樹苗中散發出來,拉扯著人的神魂。
蘇慕煙緊緊握著拚接完整的青銅殘片,殘片散發的溫感,護住了她的心神,讓她勉強保持清醒。她看向爺爺的筆記,快速翻到最後幾頁,上麵畫著青銅神樹的完整圖案,還有一行小字:神樹引魂,巫祭開啟,殘片為鑰,入山尋源。
入山尋源。
橫斷山脈。
爺爺當年,就是循著這個線索,進了山。
“張館長,這祭祀坑的青銅樹苗,隻是一個引子,真正的青銅神樹,根本不在這裡,而是在橫斷山脈深處,爺爺當年失蹤的地方。”蘇慕煙轉頭看向張館長,語氣堅定,“想要解開這些詭異事件,找到爺爺的下落,必須去橫斷山脈。”
張館長臉色一變,連連搖頭:“不行!太危險了!十年前,你爺爺帶著那麼專業的隊伍,都冇能回來,那山裡根本不是人能待的地方,傳說有去無回,而且現在山裡的部族,對外人敵意極重,你們兩個女孩子,進去就是送死!”
“就算是送死,我也要去。”蘇慕煙的眼神冇有絲毫動搖,“爺爺失蹤了十年,我不能一直等下去,這些詭異的事情,都是因為青銅神樹而起,隻有找到源頭,才能解決一切。”
林晚站在蘇慕煙身邊,握緊她的手:“我陪慕煙一起去,我熟悉蜀地的民俗和山路,還有巫祭族的傳說,多個人,多份照應。”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們兩個,去不了。”
蘇慕煙和林晚同時回頭,隻見一個身形挺拔的男子,站在發掘區的入口處,穿著黑色的衝鋒衣,身姿矯健,麵容冷峻,眉眼深邃,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他的手裡,拿著一個文物修複箱,目光落在蘇慕煙手中的青銅殘片上,眼神微變。
“你是誰?”林晚警惕地問道。
男子緩步走上前,目光落在蘇慕煙身上,聲音低沉:“江屹,野外探險專家,文物修複師,受張館長所托,前來處理青銅神樹相關事宜。橫斷山脈的無人區,地勢險峻,詭事頻發,還有未知的危險,你們冇有野外生存經驗,進去,隻會成為累贅。”
張館長連忙上前介紹:“慕煙,晚晚,這位是江屹,國內頂尖的野外探險專家,祖上也是做考古修複的,對橫斷山脈的地形瞭如指掌,十年前,他的爺爺,和蘇教授一起進的山,也失蹤了。”
蘇慕煙心頭一震,抬頭看向江屹。
原來,他和自己一樣,也在尋找失蹤的親人,也揹負著關於青銅神樹的執念。
江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棵青銅樹苗上,眼神變得複雜,帶著一絲隱忍的痛楚:“我找了十年,找遍了橫斷山脈的每一個角落,我知道,想要找到他們,必須找到完整的青銅神樹。你們要進山,我可以帶你們去,但一切,必須聽我的安排。”
雨還在下,敲打著隔離罩,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隔離罩內的青銅樹苗,依舊在晃動,青光閃爍,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詛咒。
蘇慕煙看著江屹冷峻的麵容,看著他眼底與自己相似的執念,點了點頭:“好,我們一起進山。”
三個人,兩份執念,一枚青銅殘片,一個關於上古神樹的千年傳說。
一場深入橫斷山脈的探險,就此啟程。
而他們不知道,深山之中,等待他們的,是上古巫祭的儀式,是神秘的巫祭部族,是隱藏在神話背後的驚天陰謀,還有那棵足以撼動天地的完整青銅神樹,以及纏繞三代人的生死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