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夜,總帶著一股子化不開的黏稠與神秘。墨藍色的天幕低垂,星子稀疏,一彎殘月掛於嶙峋山巒之巔,灑下清冷微光,勉強照亮林間蜿蜒曲折的小徑。
許軻辰的身影在林間無聲穿梭,步履穩健,即便懷中抱著一個人,也未見絲毫遲滯。胡月月蜷縮在他懷裡,依舊昏迷不醒,蒼白的小臉埋在他胸前,呼吸微弱卻平穩。那對平日機靈抖動的毛茸狐耳,此刻無力地耷拉著,偶爾因主人的不適而輕微顫動,掃過許軻辰的下頜,帶來一絲柔軟的癢意。
……
約莫一炷香後,眼前豁然開朗。密林儘頭,一座城鎮的輪廓在夜色中顯現。
此城規模不大,倚著山勢而建,以就地取材的青黑巨石壘砌城牆與房屋,透著一股邊陲之地特有的粗獷與堅固。城門口懸掛著兩盞巨大的防風燈籠,燈罩已被煙火氣熏得微黃,光線昏蒙,勉強照亮匾額上三個筆力遒勁卻略顯斑駁的古字——落月集。
與溫暖濕潤、繁華旖旎的暖香城截然不同,落月集更像一個飽經風霜的邊塞哨站,空氣中瀰漫著牲畜、皮革、劣質酒水、各種香料以及無數旅人帶來的風塵氣息。雖已入夜,城內卻並非一片沉寂,隱約可聞酒肆中的喧嘩劃拳聲、某些角落傳來的曖昧輕笑,以及不知名野獸的低沉嘶吼。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略顯坑窪,兩旁房屋低矮,簷角高翹,窗欞中透出零星燈火。許軻辰徑直走入城中,目光掃視片刻,最終落在一家看起來還算整潔寬敞的客棧前。
客棧門麵不小,掛著“歸雲客棧”的匾額,兩盞燈籠照明範圍頗廣,映出門口打掃得還算乾淨的石階。許軻辰步上台階,推開虛掩的木門,走了進去。
客棧大堂比外麵看起來要寬敞些,擺放著七八張方桌,此時隻有零星兩三桌客人,低聲交談著。櫃檯後,一個身著棉布長衫的中年掌櫃正支著下巴,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鼾聲輕微。
“嗒”的一聲輕響,許軻辰的腳步聲驚醒了掌櫃。他猛地抬起頭,睡眼惺忪地揉揉眼睛,待看清來人——一個麵容俊朗卻帶著風塵之色的年輕男子,橫抱著一個昏迷不醒、容顏絕美的少女時,他混濁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警惕與懷疑。
掌櫃的視線在許軻辰英挺卻冷淡的麵容和胡月月那即便昏迷也難掩媚意的臉蛋上來回掃視,手下意識地往櫃檯下方摸去——那裡通常藏著聯絡鎮守官府的機關鈴鐺。這兵荒馬亂、魚龍混雜的邊陲之地,用下三濫手段迷拐美貌姑孃的采花賊可不算稀奇。
不過就在掌櫃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機關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胡月月那對因主人微微顫動著的毛茸狐耳。
“哦……原來是頭獸人啊。”掌櫃嘀咕一聲,手上的動作瞬間停滯了。
他臉上的警惕、懷疑、乃至一絲正義感,如同被針戳破的氣球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的、甚至帶點輕蔑和瞭然的神情。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嘴角扯出一個略帶油膩的職業化笑容。
在這南疆地界,獸人族群繁多,與人族混居已久,但地位普遍低下,許多更淪為奴隸玩物。一個昏迷的獸人女奴,在許多人看來,與一件可以隨意買賣的貨物無異,自是無人會為其出頭,甚至官府也大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掌櫃徹底放下了戒心,笑容可掬地問道,彷彿剛纔那瞬間的緊張從未發生過。
“一間上房,要清淨的。”許軻辰語氣平淡,隨手拋過一錠足色的雪花銀。銀子落在櫃檯上,發出沉悶而誘人的聲響。
掌櫃的眼睛瞬間亮了,敏捷地接過銀子,掂了掂分量,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真切,褶子都擠在了一起:“好嘞!天字三號房,絕對清淨,暖和,熱水隨時供應!小二!帶這位客官上樓!”他麻利地取下一枚雕刻著房號的木牌鑰匙遞給許軻辰,朝著後院吆喝了一聲。
……
不知過了多久,床上的胡月月發出一聲極輕的嚶嚀,長而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顫抖了幾下,緩緩睜開。那雙原本靈動狡黠的狐狸眼,此刻蒙著一層茫然的水霧,失焦地望著頭頂淺青色的床幔。
意識如同沉入深海的船隻,正艱難地一點點浮出水麵。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身難以言喻的痠軟,彷彿每一根骨頭都被拆開又勉強重新組裝回去,肌肉乏力,連動一動手指都覺得艱難。喉嚨乾得發疼,帶著一股鐵鏽味。
她茫然地轉動眼珠,環顧四周。陌生的房間,簡單的陳設,空氣中淡淡的檀香……這裡是哪裡?自己不是應該在密林中,被那蝕骨的情毒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嗎?
視線最終定格在桌邊那個靜坐的身影上。
月光勾勒出他清俊的側影,青衣墨發,執卷而坐,神情專注而平靜,彷彿與周遭的昏暗融為一體,卻又自帶一種令人心安的氣場。
“許……公子?”她喃喃出聲。
桌邊的人聞聲而動,放下書卷,轉頭看向她。清冷的月光照亮他半張臉,嘴角噙著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醒了?感覺如何,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胡月月呆呆地搖了搖頭,一時間竟不知該從何問起。那幾乎將她焚成灰燼的可怕情毒,他是如何化解的?而且這裡……看這佈置,似乎是城鎮裡的客棧?他救了自己,還把自己帶到了安全的地方?
然而,隨著意識的徹底清醒,那些被**淹冇前、以及毒發時瘋狂放縱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地衝回她的腦海!
——自己如何感知到他的靠近,如何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撲過去。
——如何失去理智地撕扯他的衣物,渴求著他的觸碰。
——如何哭喊著、哀求著,說出那些令人麵紅耳赤的淫聲浪語。
——甚至……甚至是如何纏繞在他身上,主動扭動腰肢,尋求更深的契合……
一幕幕畫麵,清晰得令人窒息,每一個細節都彷彿用燒紅的烙鐵刻印在了她的靈魂深處。
胡月月的身體和表情瞬間僵硬了,血液彷彿一下子全部衝上頭頂,讓她耳蝸轟鳴,又瞬間凍結,使得她四肢冰冷。極致的羞恥如同無數細針,密密麻麻地刺穿著她的每一根神經。
她下意識地,顫巍巍地將一隻手伸向自己的雙腿之間。
一種被徹底開拓使用過的飽脹酸澀感,以及那依稀殘留在身體記憶深處的、被巨大熾熱反覆填滿貫穿的可怕觸感,讓她如遭雷擊,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飽含著最純粹羞恥與崩潰的尖叫,猛地衝破胡月月的喉嚨,響徹整個房間,幾乎要掀翻屋頂。
然而,許軻辰對此似乎早有預料。幾乎在她張口的瞬間,他已提前用手指堵住了自己的耳孔。
同時,一層肉眼無法看見的、水波般的透明漣漪瞬間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迅速籠罩了整個房間,形成一道無形的靜音結界。那足以震破常人耳膜的尖銳音波,撞在結界壁上,隻激起細微的漣漪,便被徹底吞噬消解,未能傳出房外分毫。
他甚至還頗有閒心地撇了撇嘴,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隻能說,女人的反應都差不多。之前鳳清羽解除血脈反噬醒來時,也是這般驚天動地的動靜。
不過話說回來,這也不能全怪自己。畢竟是她們自己先中的毒、發的情,他充其量……算是助人為樂,順水推舟,犧牲小我,成全他人?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他這都造了多少級了?許軻辰腦中閃過幾個無厘頭的念頭。
胡月月這一尖叫,彷彿抽乾了她好不容易恢複的一點力氣。她叫得嗓子徹底啞了,聲音變得破碎不堪,才漸漸停了下來。整個人如同被抽去骨頭般蜷縮成一團,用力扯過被子,將滾燙得快要燒起來的臉蛋深深埋進其中,肩膀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著,發出壓抑的、無地自容的嗚咽聲。
她這輩子都冇這麼丟人過,居然對著一個男人……做了那麼多……那麼多不知廉恥、放浪形骸的事情!雖然……好像……感覺……並不討厭?甚至現在冷靜下來回想,身體深處還會不受控製地泛起一絲令人戰栗的、酥麻的餘韻……
而且對方是許軻辰,是她心存好感、甚至暗暗將其視為理想道侶人選的人……可、可這也太快了!太羞人了!簡直是把她的驕傲和矜持按在地上摩擦!
然而,沉浸在極致羞憤中的胡月月,很快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她下意識地內視己身。之前那如同附骨之疽、不斷蠶食她妖力和生命力的異靈力,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經脈中流淌的妖力雖然因為之前的消耗而有些虛浮,卻異常純淨,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渾厚了一絲?
更讓她震驚的是,血脈深處那股源自上古先祖的、平日沉寂難以撼動的力量,彷彿也因這場變故而被啟用了些許,壯大凝實了一分,如同沉睡的火山,蘊藏著比以前更強大的力量。這種變化……是因禍得福?
不等胡月月細想,許軻辰的聲音再次響起:“月兒姑娘,現在,感覺好些了嗎?可以告訴我,你的事情了嗎?”
胡月月聞聲,抬起淚眼朦朧的臉蛋看向他。被子滑落,露出她哭得鼻尖通紅、梨花帶雨的嬌俏模樣。是啊,對方救了自己的命,不止一次。從幽影密林議會追兵手中,再到這次恐怖的情毒……而且……看這情形,自己最珍貴的身子,大概率也已經給了他……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隱瞞、好矯情的呢?
她咬了咬微微紅腫的下唇,唇瓣上還殘留著昨夜自己情動時咬出的細微傷口。最終,她無奈地苦笑一聲,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慢慢坐直了身體,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張楚楚可憐的小臉。
“許公子,”她的聲音還帶著濃重的哭腔和沙啞,卻已努力平靜了許多,“多謝公子……再次救命之恩。我……我本名叫胡月月,來自南疆靈狐氏族。”
胡月月開始緩緩訴說,將自己的身世和盤托出。
由於靈狐氏族的弱小與周遭的威脅,胡月月小時候過得並不好,隻能在各個族人中左右逢源,努力生存下去。直到前不久的血脈檢測中,她被探查出身負返祖的“上古九尾妖狐”血脈,本來的小角色突然間成為了族中千年不遇的希望。
然而,這份天賦卻引來了殺身之禍。現任族長,那位修為已達化神期的強大狐妖——狐魅心,正值壯年,權勢滔天,豈容一個黃毛丫頭威脅她好不容易穩固的地位與權威?
於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展開了。狐魅心先是隱瞞了血脈返祖的訊息,然後誣陷胡月月勾結外敵,背叛族群,竊取族中聖物。百口莫辯的胡月月一夜之間從天之驕女淪為全族公敵,遭到幽影密林議會的通緝追捕,不得不倉皇逃離世代居住的家園,亡命天涯。
說到傷心處,胡月月眼圈再次泛紅,淚珠無聲滑落,但她強忍著冇有哭出聲,隻是倔強地用手指揩去淚水。
許軻辰安靜地聽著,看來這看似與世無爭、依循本能的獸人族群裡的權力傾軋和陰謀詭計,與人類修仙界的蠅營狗苟、勾心鬥角並無二致,都是為了那點權勢地位,便能將同族逼至絕境。
他冇有出言安慰,也冇有多做評論,隻是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既同行,便是夥伴。你之事,我力所能及之處,不會坐視。”
冇有華麗的承諾,冇有虛偽的同情,隻有一句簡單直接的“不會坐視”。這份毫不猶豫的信任和擔當,如同暖流湧入胡月月冰冷惶惑的心田,讓她深受震動。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露出一個雖然狼狽卻真心實意的笑容:“之前便說過結伴同行,那便繼續同行吧。我熟悉南疆地理風情,可以幫你尋找那‘隕情幽蘭’,也可藉此避開議會追捕,算是……雙贏。”
約定之後,許軻辰便起身,囑咐她好好休息,隨後推開了房間中間的格擋門,走向另外半間房。
可能是因為南疆有合歡宗的原因,這裡的客棧設計的都是一房雙間。按許軻辰的話來說,就是“乾溼分離”。(經常去酒店開房的朋友應該知道什麼意思,必須要開雙床房啊哈哈哈)
房間內再次安靜下來。胡月月擁著被子,呆呆地坐了許久,直到窗外天色開始泛起朦朧的灰白。身體的痠軟和某處的微妙不適依舊清晰,提醒著她昨夜發生的荒唐又真實的一切。她歎了口氣,重新滑入被中,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休息,腦海中卻紛亂如麻……
……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薄薄的晨曦透過窗紙,為房間內鋪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睡夢中的許軻辰,察覺到一絲異樣。似乎有人正悄無聲息地趴伏在他身上,帶著一種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溫熱與柔軟。
一雙柔若無骨的嫩手,正在他線條分明的腹肌上緩緩遊移。那觸感細膩而帶著一種挑逗的意味,指尖劃過麵板,帶來細微的戰栗。然後……那雙手極其自然地、目標明確地向下滑去,靈巧地探入他鬆垮的褲子邊緣,覆上了他晨間自然勃起的、灼熱而堅挺的昂揚之上。
“嗯?是歡兒嗎……”許軻辰在半夢半醒間含糊地嘟囔了一聲,手臂習慣性地向身旁摟去,想要將那具熟悉的溫香軟玉攬入懷中。自從進入內門,顧歡兒那丫頭食髓知味,時常這般在清晨來“叨擾”他的清夢,他已有些習以為常,甚至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然而,手掌觸及的腰肢,觸感卻與顧歡兒截然不同。少了幾分少女特有的纖細柔韌,卻多了幾分驚人的豐腴軟膩,手感極佳,彷彿最上等的暖玉,柔滑細膩,又充滿肉感的彈性。而且,擠壓在他胸膛上的那兩團綿軟……規模驚人,沉甸甸、軟彈彈的,如同熟透的碩果,絕非凡品,怎麼想都不可能是顧歡兒那丫頭……
“傾月?何時來的?”許軻辰還以為是慕容傾月那妖女師傅又玩什麼新花樣,突然搞襲擊,立刻睜開了眼睛。但隨即猛然想起,自己現在遠在南疆落月集,根本不在合歡宗!
警惕心瞬間攀升至頂點,他猛地扭頭看去——
隻見一隻豐腴婀娜、風情萬種的粉色大狐狸正趴伏在他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