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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玉皇大帝審視著我的卷軸,最終提筆寫下金冊,
“陰司楚靈汐,守護忘川亡魂有功,現已渡去凡塵情劫,飛昇成仙,賜靈汐仙子,賜居雲浮宮,享清閒仙祿,永居九天。”
玉皇玉帝話音剛落,一道金光裹著雲浮宮的宮牌與仙袍落在我身上,溫潤的靈力裹著周身,洗去過往的塵囂與苦楚。
雲浮宮坐落在九天瑤池旁的青梧林畔,宮闕雅緻,到處種植著瑤花奇草。
殿內玉案石床,簾幔垂著細碎的珠玉,風一吹便叮咚作響。
冇有了凡塵的紛爭,冇有了委屈眼淚和辯解,真正是一方清靜自在的好地方。
自此我便過上了夢寐以求的閒散日子,穿著素白的仙衣,品著美酒,躺在那棵親手植的桃花樹下。
偶爾去廣寒宮,嫦娥仙子那裡坐坐。
或者去跟太乙真人研究一下棋譜,談天說地,聊著天界各家仙長的趣聞八卦。
嫦娥仙子的玉兔,又偷了吳剛的桂花釀,太上老君的丹爐,因為超標又炸了,四海龍王近日為了海底珍寶爭執不休。
偶爾膩了這般熱鬨,我便獨自走在九重天的雲徑上,慢悠悠地獨自走到太白金星的仙府。
太白金星性子溫和,素來好說話,我就軟語央求,總能借到他珍藏的窺天鏡。
窺天鏡乃是仙界至寶,鏡麵清澈,注入一絲仙力,便能照見四海八荒,看儘凡塵煙火。
我就倚在雲榻上,捧著窺天鏡,品著名酒,磕著桃仁,靜靜看著人間的春夏秋冬,山河遼闊,看著他們悲歡離合。
忘川的黃沙似乎已經是很遙遠的記憶,那些過往在人間的委屈與磨難,早已在仙界的清閒時光裡慢慢淡去,隻餘下幾分淡然。
這一日閒來無事,我又取出窺天鏡,指尖仙力輕撫,鏡麵泛起柔光。
畫麵一閃,竟然定格在人間一處陰森的地牢之中。
地牢昏暗潮濕,鐵鏈碰撞的聲音格外刺耳,我定睛一看,才發現,粗中的鐵鏈那一頭拴的人,竟是顧思寧。
我心頭微動一下,指尖凝住仙力,靜靜看著鏡中畫麵。
隻見她臉上,手臂上是一道一道扭曲的傷疤,像枯萎的樹皮醜陋。
她坐在地上,嘴裡啃著汙穢的手指,眼睛驚恐地掃視著四周。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這時,沉重的鐵門吱呀一聲開啟,一道瘦高的身影,陰沉的走進來。
顧思寧抬眼的瞬間,立馬發出淒厲的慘叫,
“啊,疼,疼,……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顧沉淵臉上冇有一絲表情,隻是抬了抬手。
隻見一個保鏢走上前,手裡拎著一把粗重的砍刀。
顧沉淵蹲到顧思寧麵前,目光中全是地獄的陰冷。
“顧思寧,一個小小凡人,敢傷我摯愛,毀我昇天之路,誰給你的膽子。”
“你不是喜歡潑硫酸,喜歡玩刺激嗎?你對靈汐做的一切,我都會十倍百倍的還到你身上,讓你知道神靈不可欺。”
說著,他站起身後退一步,保鏢立馬上前,熟練地抽出鐵鞭。
隨著鐵鞭高高舉起,顧思寧疼得在地上翻滾著,發出淒厲的慘叫。
“哥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饒了我吧。”
可惜,現在的顧沉淵隻是陰間歸來的魔鬼,再也不會有一絲溫柔寵溺。
整整鞭打了一個時辰,顧思寧成了一個血人,保鏢才停住手。
隨著顧沉淵一招手,一隊白衣大褂走進去,開始給顧思寧服藥輸液,處理傷口。
顧沉淵眯了眯眼,隨後撣了撣衣服,又麵無表情地順著台階走上地麵。
踏出地牢的那一刻,他眯眼抬頭望瞭望,雲霞之上的九重天,輕聲呢喃著,
“靈汐,我知道冇有資格奢求你原諒,我隻是想替你出口氣,讓欺負你的人受到十倍百倍的痛苦。”
“靈汐,你在天上還好吧,你放心,不管你在哪裡,我會永遠守護著你,再也不會忘記你。”
看著這一幕,我冇有快意,也冇有怨懟,心底隻剩下一片清明。
顧沉淵,他再也冇有機會飛昇成仙了,他會永生永世困在執念裡,再也渡不了情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