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信!阿楠回信了!”
淩濛初像一陣風似的衝進教室,手裏攥著一個淡藍色的信封,在空中揮得嘩啦作響。
她臉上泛著興奮的紅暈,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一路衝到何詩菱桌邊。
“小菱子,小菱子!你看!阿楠回信了!”
何詩菱還沒來得及反應,胳膊已經被淩濛初一把抓住,晃了又晃。
“他回信了!他真的回信了!”
那興奮勁兒,簡直像中了五百萬大獎。
耿欣雨朝這邊看了過來,眼裏劃過一絲詫異。
回信?柯夢楠又回信了?這麼快?
她旋即笑了笑,視線落在何詩菱那張淡定的臉上,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何詩菱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看一件和自己毫無關係的事。
耿欣雨心裏忽然冒出個念頭,莫非自己想錯了?那本宋詞的主人,不是阿楠?是另有其人?
不然小菱子怎麼會這麼淡定?
“拆信拆信!”王昕伊轉過身來,迫不及待地催促,“快看看信裡寫的什麼!”
郭文雯也轉過身,一臉期待地看著淩濛初,眼裏閃著好奇的光。
王曉曉從後麵探過身子,腦袋幾乎要湊到淩濛初臉上了:“對對對!快拆信!看看上麵寫的什麼!”
淩濛初被一群人圍著,臉上的興奮勁兒更濃了。
她環顧一圈,最後視線定在何詩菱身上。
“那我拆了?”
何詩菱看著她,微微點了點頭。
撕拉。
信封被撕開的聲音,在幾個人的屏息凝視中格外清晰。
淩濛初抽出信紙,展開。幾顆腦袋立刻湊了過去。
信不長,字跡工整,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
開頭依舊是那熟悉的客套話——“淩濛初同學、何詩菱同學,你們好。來信已收到,謝謝你們的關心。”
王昕伊皺著眉往下念:
“時間飛逝,轉眼已是五月,再次收到你們的信,還是有些意外,也替你們能在緊張的學習中保持著生活的熱情而開心。
高中階段確實很關鍵,希望你們能繼續以學業為重,專心用功……”
她念不下去了,抬頭看向淩濛初:“這……這和上次有什麼區別?”
淩濛初尷尬地笑了笑,繼續往下看。
後麵依舊是那些規規矩矩的話:期末考試臨近,時間寶貴,不要分心,要珍惜每一天……
郭文雯看得一臉詫異,這……這就是傳說中的回信?怎麼跟老師寫期末總結似的?
王曉曉瞪大眼睛,半天沒吱聲。
她原本以為,這次會看到什麼驚天動地的內容,結果就這?
王昕伊索性離開座位,跑到淩濛初旁邊,趴在她胳膊上盯著信紙,生怕錯過什麼重要資訊。
何詩菱掃了一眼開頭,便靠在了牆邊。
這個人,可真是有禮貌而又鬼機靈。
和上次一模一樣的客氣,一模一樣的規勸,一模一樣的“以學業為重”。
既然這樣,他完全可以不用回信了。可偏偏又回了。
她朝窗外看去,目光有些悠遠。
這難道是他的禮貌所在?還是因為……上麵有自己的名字,所以他必須要回?
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在想什麼呢?從頭到尾,這件事都和她無關。
寫信的是淩濛初,收信的是淩濛初,興奮的也是淩濛初。她隻是一個旁觀者,一個被順帶署上名字的“陪襯”。
可為什麼,心裏會有那麼一點點異樣的感覺?
耿欣雨原本向前探著身,看到何詩菱轉頭望向窗外之後,也退了回去,坐回座位上。
她盯著何詩菱的背影,陷入了思考。
小菱子這反應……不對勁啊。
“哎!”王昕伊忽然叫起來,“最後一段!你們看最後一段!”
幾個人立刻又把腦袋湊了過去。
王昕伊指著信紙末尾,一字一頓地念:“我的理想大學是N大。希望你們也能以此為目標,努力學習,將來或許能在N大成為校友。”
她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他說他考N大?成績這麼好嗎?”
幾個人麵麵相覷。
N大?那可是全國頂尖的大學!
淩濛初尷尬地笑了笑:“我……我也不知道。我跟他又不熟。”
不熟?
幾個人看向她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這都寫了兩封信了,還不熟?
王曉曉連連點頭,一臉“就是就是”的表情。
淩濛初抓了抓頭,有些窘迫:“真的就見過兩麵,寫了兩封信。信的內容你們也看到了……我跟他確實不熟。”
她頓了頓,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扭頭朝何詩菱看去:“小菱子,你熟嗎?”
何詩菱微微一怔。
幾道視線同時落在她身上。
耿欣雨的目光尤其專註,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什麼端倪。
淩濛初怎麼會突然問這個問題?難道他們之間有什麼秘密,是她所不知道的?
何詩菱微微一笑,聲音平靜:“不熟。”
她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看向淩濛初麵前的信紙:“信給我看一下。”
“哦。”淩濛初應了一聲,眼神暗了暗,把信紙推過去,“你看,跟上次差不多。”
何詩菱接過信,視線一目十行地快速下滑。
前麵的內容確實和上次如出一轍,直到最後兩行:
“我的理想大學是N大。希望你們也能以此為目標,努力學習,將來或許能在N大成為校友。”
她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N大。
他之前……有跟她提過。
在那個老早的二月,他說重新認識一下,他說“我想考N大”。
她隻是安靜地聽著,沒有多想什麼。
現在,他在信裡寫這個,是……什麼意思?
告訴她,他是確實要考N大了。
還是……確認她也要考N大?
何詩菱把信紙推回淩濛初麵前,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心裏卻想到了另外一個人。
鄭毅凡曾經也說過要報考N大的,莫不是,這兩個人老早之前就約定好的?
她已經聽說了,鄭毅凡放棄了B的保送名額,讓位給高三(1)班的徐濟了。
N大,有這麼大的影響力嘛?
讓他們兩個人同時都去?
“咦?N大?”王昕伊忽然又發出一聲低呼,轉向耿欣雨,“鄭毅凡之前不是說也要考N大的嗎?小雨,他有給你寫信嗎?”
一席話,幾個人瞬間都朝耿欣雨看了過去。
耿欣雨不由得翻了一個白眼:看他幹什麼?他為什麼要給我寫信?真是莫名其妙,好好的又提起那個人幹嘛?
“沒有。”她低下頭,聲音淡淡的,“他的事和我沒有任何關係。我和他也不熟。”
還不熟?
幾個人看向耿欣雨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戲謔的笑意。
都鬧得全校皆知了,“緋聞女友”的名號傳得沸沸揚揚,還專門跑回來補課——這叫不熟?
那怎樣纔算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