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脫不開的氣旋,如沉重的枷鎖。
越是掙紮,越是費勁。
在強大的束縛力量下,虛無幻不但挪動不了一下,反而還失去平衡,膝蓋重重落地。
血劍劍鋒豎直落地,她單膝跪倒在地,前方正是那條閃爍的項鍊。
她雙手緊握劍柄,企圖借力。
就在這時,劍刃反光,刺耳的光晃了下她的眼。
她下意識扭開頭,誰知便被不遠處發亮的紅色結晶體吸引了目光。
忽然,周遭萬籟俱寂。
隻有一陣倉促而猛烈的翻頁聲在腦海內驟然響起。
彷彿在與另外一樣東西追逐、賽跑。
不曾想,在那僅僅隻有一秒的恍惚裡,數萬隻隱形的箭矢一同發射,瞬間刺穿了虛無幻的身體。
巨大的疼痛擊碎了她清醒的意識,頃刻間天旋地轉。
朦朧的視野裡,是她吐出的鮮紅血液,在陽光的照耀下,彷彿與那塊紅色結晶體發出同樣的光芒。
漸漸地,她的世界被瀰漫的黑色完全侵占。
再也聽不見,也看不見。
……
望不到頭的純白之境中,有一人紋絲不動地躺在地麵上。
她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靜,又久久不醒,像是沉浸在一個虛幻而安詳的夢境裡。
虛無幻的身上有數不清的縫補痕跡。
那些是由血液凝成的紅色細線,將她殘碎的身體連線在一起。
帶有溫度的水滴接二連三地落在她修複好的臉蛋上,一點一點把她從夢鄉拉回。
緩緩睜開眼,純淨無瑕的白色映入她的眼簾。
虛無幻不記得這裡是什麼地方,卻隱隱覺得自己來過。
她好似忘記了疼痛,即使渾身遍佈傷口,也跟冇事人似得自由活動。
四周無邊無際的白色,讓人頭暈目眩,虛無幻不由得垂眸,揉了揉眼皮。
覺著動作有點似曾相識,她微微發愣。
突然,一些被遺忘的畫麵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為了辨彆真偽,她變得忙碌起來,在純白之境中開始四處尋找那個人的身影。
尋尋覓覓許久之後,虛無幻在一處地方放慢了腳步。
她視線的前方是一位正在小憩的少女。
少女躺在一把白色的搖擺椅上。
那抹晃動的白色,看起來虛無縹緲,給人一種抓不住、握不牢的感覺。
不知為何,椅子擺動時會發出清脆的木頭聲,聽起來像一首非同尋常的安眠曲。
凝視著少女從容優雅的姿態,虛無幻緩慢靠近。
在還剩幾步的距離下,她停住腳步,用試探性的口吻喊道:“凡特安瑞?”
話音一落,白色的搖擺椅不再晃動,唯一的木頭聲遽然消失,這片純白之境又恢複到了最初的寂靜。
隔著少女臉上的那層黑色網紗,虛無幻靜靜地觀察對方的模樣。
可惜有那層紗在,她怎麼也看不清楚。
瞧見少女那雙掩在黑色麵紗下的眼眸還是閉著的狀態,虛無幻靈機一動。
她大著膽子往前,走近後,握住椅子兩邊的扶手,彎下了腰。
虛無幻湊的很近,可還是看不清。
盯著礙人的黑色網紗,她動了歪腦筋,做賊心虛地抬起右手一點點接近。
忽地,有什麼東西握住了她稍稍發抖的手腕。
虛無幻整個人嚇得顫了一下。
定睛一看,那是少女伸出的手。
肌膚上傳來的正常溫度,讓人覺得很親切。
一下想起什麼,虛無幻立馬看向少女的臉。
隻見黑色網紗下,一雙動人心絃的紅色眼眸不急不慢地睜開。
二人四目相對,虛無幻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該說些什麼。
少女率先開口,口吻冷漠而高傲,“想起我了?”
虛無幻在心裡捏了把汗,因為此話一出,她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而且明明隻是被抓住了手腕,她卻莫名其妙地有了一種被人捏住小命的感受。
思考間,手被摁了一下,很疼。
虛無幻下意識想把手抽走,但被少女緊緊攥著,她冇能成功。
少女的手指還在用力,“我隻是睡了一會兒,你就能把自己弄成這樣,真厲害。”
在這疼得快讓人暈厥過去的力度下,彆說是反擊對方的挖苦了,虛無幻連一點力氣也提不上來,整個人癱軟在地,下巴險些磕在椅子的扶手上。
少女抬起了另一隻手,掌心泛出隱隱約約的紅色。
“你要做什麼?”額角冒汗,虛無幻全身都在發抖,期間也不停嘗試去推開少女緊握自己的手。
驀地被捏住了下巴,這使得虛無幻不得不正視少女的眼睛。
即使有黑色的網紗遮擋,也有纖長的睫毛掩護,可打下來的那些陰影通通遮不住少女眼眸中最生動的那一抹紅色。
它閃耀而絢麗,有著不可忽視的存在感。
虛無幻看著少女湊近,感受著對方紅色的長髮滑過自己的胳膊。
猶如胸口抵著一把子彈上膛的手槍,虛無幻心跳漏拍,嘴唇發顫,“你到底想乾什麼?”
兩個人一個脾性,互不回答對方的問題,“不疼嗎?”
“凡特安瑞!”虛無幻生硬地喊道。
喊出這個名字的刹那,下巴被人捏得更緊,疼得碰在一起的牙齒不幸擦到舌尖,唇間露出少許的血腥味。
“這種態度?”少女眼神冷傲,“你表達感謝的方式可真特彆。”
迎著少女居高臨下的目光,虛無幻麵露困惑,“什麼意思?”
少女鬆開了雙手,與此同時一隻血色蝴蝶從她的掌心飛出,停留在她右手的食指上。
由於慣性,虛無幻向後倒去,倒在潔白的地麵上。
起身時,瞥見胳膊,她才後知後覺,驚得倏然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身體上大大小小的縫補痕跡。
虛無幻剛要說點什麼,一滴血憑空落在她的手指,抬起頭向上看去,還是望不到頭的白色。
少女的聲音響起,“是那個人的血。”
這句話將虛無幻的視線拉回,她麵朝少女,問道:“哪個人?”
撫摸著血色蝴蝶的翅膀,少女說:“一個我不怎麼喜歡的人。”
“冥、律、嗎?”虛無幻一字一頓,顯得很冇把握。
少女不苟言笑地點了點頭。
比起關於冥律的話題,虛無幻更關心彆的事情,她望了眼少女手上出現裂縫的蝴蝶,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逐漸褪去的縫補痕跡。
“你為什麼要救我?”黑色瞳眸閃爍著不解,她的嗓音不自覺變得又輕又低,“是為了讓我幫你拿到《曼達斯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