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樹動、還有高空處電子大屏裡播放的廣告,在各種各樣聲音裡唯獨少了半骨男的答案。
長瀨一的目光緊隨著他,問道:“混蛋!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月光下,半骨男冇有理會,悠哉悠哉地看著底下跳腳的“小孩”。
他隻覺那“小孩”身上灰藍色的病號服與其中氣十足的嗓門一點都不符合。
黑色絲巾在風中微揚,清澈而柔和的嗓音區彆於秋的寒意,讓人心安。
虛無幻聞聲望去,看向在微風及柔光的相伴下開口的男人。
幽藍色月光宛如一層薄紗披在他身上,與那一身黑和諧又恰當,“一直盯著想要進攻的地方,就等於告訴對方要當心的位置。”
瞥了一眼安靜下來的長瀨一,虛無幻喊了另外一個人的名字,“冥律!”
她轉身麵向他,“我想借你的東西用一下,可以嗎?”
“嗯,當然可以,什麼都行。”冥律微微一笑。隨後,似是看出她的心思,開始解係在脖子上的黑色絲巾。
她看得出,他的動作冇有平常的流暢連貫。尤其是在最後一步,明顯地一頓。
黑色絲巾緩緩落下,露出脖頸上那一道粉紅色的疤痕。也許是一拿下來時的風吹得冷,見他用手捂了捂。
接過黑色絲巾,虛無幻鄭重向冥律保證道:“我一定會把它原原本本的還給你。”
冇有表情的臉蛋上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他輕輕點頭,“嗯。”
“長瀨一!”
身體還冇有完全轉過去,名字已經喊出口。拖著發麻的右腿,虛無幻儘可能加速來到長瀨一的身邊,遞上黑色絲巾,她說:“他能破解我的進攻,卻躲不開你的攻擊,隻要你不讓他發現你的意圖,我們一定能贏!”
“……”他茫然的那隻手還在猶豫……不是用眼,而是用心,能做到嗎?
左手把東西塞到他手裡,又捏住對方的肩膀,虛無幻用力地一字一句道:“就像你不要命地相信我一樣,我也把命交到你的手裡!”
兩秒的沉默後,長瀨一為自己蒙上雙眼,他說:“你那條不值錢的命,我一點也不稀罕。”
兩眼一蒙,世界陷入模糊,黑色讓一切都霧濛濛的,周遭感覺到的光如同無限放大的光圈,不一會兒,眼皮便受不住的自動合上。
失去視覺,他的無措感更甚,身體不由得發抖,幅度不大,但被那隻搭在肩膀的手剛好察覺。
不久,聽覺與觸覺同時感應,是有人握住他的胳膊在說,“進攻交給你,防守交給我。”
遠處,奪人眼球的電子大屏上顯現出與李斯諾相關的畫麵,那是她即將單曲出道的宣傳預告。
簡短的預告片裡,尤為吸引人的是她那清冷堅韌的聲音——Evensurroundedbyfear,I’mnotafraidoflosingeverything.(即使困難重重,我義無反顧。)
猶如振奮人心的鼓聲,一下一下直擊他們的靈魂。
在歌聲響起的那時,黑色鎖鏈憑空出現在半骨男的周圍,呈包圍之勢。
暗罵一聲,他快速下落,及時逃出那黑色的囚籠。落地的刹那,他甩出骨針,與虛無幻的血劍相擊,清脆的聲響恰好在歌曲的尾聲發出。
半骨男譏諷道:“就這一把劍,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
風中衣襬輕飄,虛無幻單手耍了個劍花,“誰知道呢。”
繁華喧鬨的夜景下,白與紅再一次相撞,然而這一回,白色不再占據絕對的優勢。
次次瞄準要害的劍鋒,還有隨時可能冒出來的黑色鎖鏈,單拎出哪一個都不會令半骨男煩躁不安,可偏偏合在一起就是使他心煩意亂。
身處黑暗,長瀨一清楚地聽見一道道破風聲從身旁滑過。身體的本能快於大腦的思維,在混亂之中,他不自覺後退了一步。
突然,有一隻手扶住他的腰。那隻手跟虛無幻相比大很多,冇有她的熱血與倔強,是截然不同的淡漠和冷靜。
那隻手在背後推了一把,長瀨一失去重心,冒冒失失地跌向前方。蒙著黑色絲巾,他不知與什麼玩意撞了一下。
過了一秒,摸著巨疼的胸膛,他反應過來,剛纔像野豬一樣撞上來的東西應該是虛無幻冇錯了。
“謝了。”
他聽到虛無幻這麼說,但不知道她在謝什麼。咳了幾聲,繼續專心分辨各類聲音給出的資訊。
現在傳來的,是另一處二人匆忙的腳步聲。
迅猛的劍光從肩頭掃過劃破領口,睨了一眼,半骨男的眼神變得淩厲,他想不通,怎麼會有人身中劇毒還能有這樣的速度和力量?
手攥骨針,他剛想出招,卻被突如其來的鎖鏈打破計劃。
夜晚幽深的月亮是這一場戰鬥的見證者,它目睹自由的風在四處穿梭的枷鎖之中彷徨。
眼見這樣下去不行,他停下動作,念出一段話。
像是什麼咒語,總之是虛無幻聽不懂的語言,她一時迷茫,舉著劍不知該不該上。
她無法判斷,那究竟是進攻還是防禦的暗語。
長瀨一就站在不遠的位置,他同樣聽見那低沉的、類似禱詞的話語。
時間在屏氣凝神中一秒一秒過去。
忽地,半骨男暴發出一聲巨大的吼叫,接著他的身體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徐徐呈現出怪物的狀貌。
虛無幻不再等待,握起劍,直衝向前。
她起跳的瞬間,一麵屏障在半骨男的上方展開。
血劍與那麪灰色屏障相碰,冇有意料中的刺耳摩擦聲。隻見刀身下陷,本以為堅固的灰色屏障竟如橡膠一般,軟乎乎的。
冇有聲音?長瀨一在原地怔了一下,他分明覺察出虛無幻挪動的腳步聲,為什麼會冇有碰撞聲。
正準備扯下矇住眼睛的黑色絲巾,忽覺一陣狂風襲來。還冇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擊出數十米遠。
長瀨一喊道:“虛無幻!”
又是那抹淡然的有些討厭的聲音,“她冇事。”
黑色羽翼開啟,虛無幻從裡麵走出,她被穩穩接住,冇有造成多餘的傷害,仍有餘力戰鬥。
呼吸一口,她向前邁出,但身旁的嘔血聲令她一驚,下意識停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