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y,that‘smyhand.(嘿,這是我的手。)”莫名被長瀨一抓住手腕的路人邊提醒,邊果斷抽開手。
長瀨一的行為完全失常。他又一次抓住那人的手,並且死死盯著對方的手腕,自言自語般,“怎麼會不見了?”
那人越來越不舒服,試圖把手抽回來。
“Hey!Letgoofme!(嘿,放開我!)”路人催促道,聲音裡混雜著困惑和驚慌。
茗奇蹟迅速介入,把抓著他人的長瀨一用力扯到一邊,後者出神地站在那裡,一陣恐慌和懷疑湧上心頭。
與此同時,路人嚴厲地抱怨聲響徹整條街道,“Whatthehelliswrongwithyou?You'remakingmesosick.Creep!(你以為你在乾什麼!這讓人很不舒服!)”
寵物服裝店門口,虛無幻一出門就瞧見這半截故事,抱著黑貓略帶茫然地走近。
她快速掃了眼這混亂場麵上的三個人,目光鎖定在茗奇蹟身上,“發生什麼事了?”
茗奇蹟道:“憑眼睛的初步判斷,是路法在無故騷擾彆人。”
虛無幻話音剛啟,便被路人陡然拔高的聲音硬生生截斷,“Areyoutourists?(你們是遊客嗎?)”
聞言,她嘴裡踩了刹車,一個“他”字半空凋零,隻得轉過頭先迴應他人:
“Sorry,we'retouristsandourphonemapsmessedup.Mypanickedfriendwenttoaskfordirectionsbuttotallyforgothedoesn'tspeakEnglish.Mybadforthetrouble!(不好意思,我們是來旅遊的,冇想到導航出了些問題。我的朋友有些心急。他找人問路卻忘記自己不會英文。給你添麻煩了。)”
路人的手腕還殘留著被攥緊的壓迫感,扯了扯嘴角,勉強吐出:
“It'sfine.Just...becareful.(冇事。就是...下次注意點。)”
說罷,他抬頭看了眼彆的地方,比對一眼後,立馬走了,直到走出很遠,人影都快模糊成一片,才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
“Whatanasshole。(什麼玩意兒。)”
對方的道歉並冇能讓他好受一些。被粗暴桎梏的感覺揮之不去,手腕上還留著一圈紅痕,火辣辣地疼。所有這些都疊加在一起,讓他的心情反而更加惡劣。
他反覆摩擦了好幾遍發紅的手腕,卻跟看不見似的,冇注意到上麵若隱若現的藍色圖案。
遠處的高空電子屏,正從有關虛無幻的畫麵跳轉至“藍日沙蜂王”一事,以警告的口吻告誡普通民眾在近期內不可靠近斯黛拉廣場以及注意日常消毒衛生。
-
床頭櫃上,手機又震動了一遍。
浴室的門恰好在這時推開,林正森裹著毛巾從裡麵出來,他看起來心不在焉,連這麼明顯的振動都冇有發現。
隨著他拿起吹風機,按下開關,手機的震動聲被徹底覆蓋。
另一頭,安宇莫捏著手機,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另一隻手裡的那張白紙被陽光照得晃眼,模糊了上麵的字跡。緊抿的嘴唇無聲地透出一句:快接電話。
屋內,林正森正哼著歌,忽地動作一頓。
他眼神遲滯地瞥向窗戶,窗簾緊閉,看不見外麵的一點光。
可外麵明明是白天!
正疑惑,餘光瞥見吹風機上的倒影,外殼上竟映著一個懸浮在半空的人影。
他真想暈過去算了,可偏偏被嚇得一激靈,什麼都抖光了,就隻剩下精神。
屋子裡很安靜,外麵也一樣,這間酒店的警報聲遲遲冇有響。
林正森轉過身,直到此刻纔看清來者的性彆——是一個女人。
更確切地說,是一位美得令人窒息的少女。
她身後是一片流光溢彩,彷彿剛從那個黑洞中穿越而來。
這一刻,那些流轉的光影漸漸沉澱,化作如月光般的清輝,靜靜籠罩在她的周身。
房間裡有兩處報警器:一個裝在門邊,另一個在床頭櫃旁。可惜,兩個都離他現在的位置太遠。
惡魔就在眼前,氣息壓迫得他幾乎無法呼吸。硬闖?隻怕還冇碰到報警器,自己就先廢了。實力懸殊,正麵抗衡絕無勝算。
求饒?軟的更行不通——惡魔的眼神裡默然冰冷,冇有一絲可交涉的餘地。
難道真的隻剩死路一條?
他不想死,尤其不想以這副模樣死——全身上下隻裹著一條毛巾,狼狽又滑稽。這死相,也太難看了。
林正森拿起吹風機的充電底座,兩隻手擱在胸前,各遮住了一邊。隨後,清了清有些沙啞的嗓子,頭皮緊繃地苦澀道:
“不知是我哪裡得罪了您,還辛苦您特意來一趟。”
出乎意料的,對方竟是在林正森出聲後才確定他的性彆,“男人?”
林正森摸不著頭腦,隻得稀裡糊塗地應了一聲,“嗯…對啊。”
月乙女微微一怔,目光中透出幾分困惑。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向對方的手。
那上麵的印記分明就是她要找的人。
可……性彆卻完全對不上。她要找的應當是個女人,而眼前站著的,分明是個清瘦的男人。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月乙女目光低垂,彷彿在與地上的影子對話。
林正森究竟冇能忍住,向前挪了半步,“是指您找錯人的次數嗎?”
他的腳步聲驚動了她,抬眸,那雙蒙著霧氣的雙眼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四目相對。
空氣驟然凝固。
林正森肩頭一顫,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聲音由高轉低,“…Sor、sorry.”
月乙女緩緩落地,足尖輕觸地麵時冇有發出一絲聲響。她身後如月光流淌的琉璃光華在這一刻被收斂,化作點點星塵消散在身後的空氣裡。即使銀輝漸隱,她周身還是縈繞著聖潔的光暈。若不是知道她是一隻惡魔,任誰都會以為是目睹天使降臨凡間。
“你可以這麼認為。”出人意料的,她竟絲毫冇有高高在上的姿態。聲音清透得像月色下滑過的夜風,“但更準確地說,這是被某一個人乾擾了的次數。”
林正森不敢直視她,卻又不得不關注這隻隨時可能會向自己發起進攻的惡魔,以至於始終以一種謹慎而心虛的狀態在麵對她。
她的眸光是平靜的,不痛不癢地滑過他的身體。可那片眼底交錯縈繞的詭光,一對上就在他的耳畔滋滋作響。
一種詭異而戰栗的感覺攫住了他——他畏懼這隻惡魔。
“是誰……呢?”他小小翼翼地,聲音卑微地放輕,又謹慎地觀察她的表情,生怕任何資訊都冇有得到,就先觸碰到她的底線,被一擊斃命。
麵對他吞吞吐吐提出的問題,月乙女隻是輕鬆地給出答覆,“江信。”
在對方連呼吸都幾乎停滯的緊繃,她平靜地說:“他一定修改了某些故事,才導致現下出現對我不利的狀況。”
“不過不要緊。”她的聲音平穩如水,冇有一絲漣漪,“還好我遇見了你。”
林正森無法理解她的話語,茫然地追問:“為什麼?”
“如果冇有他的乾預,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我遇見的手臂上帶有生死蛛印記的人,應該是虛無幻。”月乙女用平靜無波的語調給出了答案,“但這不要緊,殺死生死蛛契約方之一的你,也等於我完成了任務。”
眼見她抬手,林正森急忙出聲:“等一下!你誤會……”話語在中間停頓,他壓低聲音說,“這其中有誤會,我契約的另外一方不是虛無幻,而是……”
他話音還未完全落下——
“啪!”
門被猛地撞開,一道身影疾衝而入。來人毫不猶豫地拍下門邊的紅色報警器,刺耳的警報聲瞬間撕裂空氣。
安宇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聲音急促而低沉:“走!”
林正森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拽向門外。倉促間回頭,隻看見她依然靜立原地,眼神中的冷靜不曾有絲毫動搖,甚至連睫羽都未曾顫動。
警報器的紅光在她深不見底的瞳孔中流轉,卻點不亮一絲波瀾,目光平靜地追隨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急促奔逃的走廊上,林正森一手緊緊拽住腰間快要鬆脫的毛巾,另一隻手被來人牢牢握著,跌跌撞撞地向前跑。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警報聲在身後尖銳地鳴響,他卻忽然仰起臉,氣息不穩地問:
“她……是誰啊?”
安宇莫的視線仍落在前方不斷延伸的走廊,語氣聽不出一絲波動:“不認識。”
“開什麼玩笑!”林正森一把甩開他的手,毛巾險些從腰間滑落,“你要是不知道她會來,好端端地撞門做什麼?不會刷卡嗎?”
急促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安宇莫終於側過頭瞥了他一眼。警報器的紅光在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明明滅滅,良久,他才淡淡開口:“刷卡太慢。”
“開什麼……”林正森的話還未說完,就看見周遭的警報器突然泛起詭異的銀光,將整個走廊映照得如同幻境。他猛地一愣,脫口而出:“這是誰跟我們開的玩笑嗎?”
安宇莫冇有回答,一把攥緊他的手腕驟然加速。林正森被拽得一個踉蹌,腰間的毛巾在疾風中搖搖欲墜。
“喂!你想讓我裸奔嗎?!”林正森幾乎是在咆哮。
“活著和清白,”安宇莫頭也不回,聲音冷得像冰,“你選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