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視線未及之處,雙方都已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的存在。十字路口橫亙其間,三人如對峙般靜止,無人動作。
茗奇蹟說:“我感應到的是異形,但它離得冇那麼近。”
何況異形以人類為食,這種距離下冇道理還能保持冷靜,早該衝上來了。
如果是異能者還好說,為解決藍日沙蜂王造成的異形化情況,確實派出了不少人,連他們都被“抓”來幫忙。
可點開手機一看,當前鎖定範圍內,隻檢測到兩塊晶片的反饋。
“會有膽小的惡魔嗎?”聽她的口吻已經確定對方不是惡魔。
路法也持相同的看法,“所以是血族嗎?”早聽聞這座城市裡,血族的蹤跡已深入人類社會的毛細血管裡,彼此難分。
茗奇蹟感受著什麼,眼眸一亮道:“就讓那隻異形告訴我們答案。如果那人是血族,異形會優先攻擊你我;如果那人是人類,正常的會逃跑或是尖叫;如果那人是惡魔,我們要做好各對付一個的準備。”
說罷,她伸出五指,無聲倒數。當完成最後一個倒數,打破沉寂的是一聲尖銳的令人心悸的巨響。
茗奇蹟一怔。
路法也是如此,他已經做好準備,一聽見聲響就發動異能,但闖入耳膜的怎麼會是異形的痛苦吼叫?
他問:“是黑騎士?”指的是,未滿足公會年齡條件的已覺醒異能者。
“不可能。”茗奇蹟篤定道,“我瞭解過,這裡凡是覺醒的異能者會直接分派公會。”
路法臉色黯了黯,“先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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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上幾乎冇有什麼燈光,隻有遠處零星幾盞昏黃的老舊路燈,烏雲又遮住了月亮,一拐進巷子裡,腳下的路越走越暗。
巷子兩側是高聳的舊牆,牆麵上是有些年歲的塗鴉,還有一道未乾的血跡,牆體浸著濕氣,連帶它摸上去也冰冰涼涼。
“不是人類的血。”茗奇蹟判斷道。
這更說不通了。
一次命中可以說是巧合,但第二次,那就不是運氣這麼簡單的東西了。
路法皺了下眉,“或許那個人就不是人類。”
“不可能。”茗奇蹟否定道,“我聽得出異形的攻擊訊號,而這一路上全是代表攻擊的尖嘯。”
話音剛落,遠處一聲淒厲的嘶鳴陡然拔高,連風都為之一滯。捕捉到異響的瞬間,他們默契地朝那一方向疾跑,不久,撞進一片擁擠的月色裡。
眼前一幕,像一道無形的閃電將他們劈中,釘在原地,唯有瞳孔在震顫,倒映著無法理解的景象。
一條原本寬闊的道路麵目全非,大樹倒塌,碎裂的木塊飛濺一地,倒下的長長劃痕,與近乎黑色的血液混雜在一起。數隻異形的身體散落四處,彷彿成了微微抽搐的樹骸。
然而,眼前的慘狀隻是其中一點,最冰冷的駭意是滿目的血色鎖鏈。
“路法!”茗奇蹟根本來不及叫住他。
怒火像炸彈般在他的顱內引爆,他甚至冇有思考,猛地發力衝上前,頃刻間兩種不同顏色的鎖鏈砰然相撞。
餘光瞥見黑色鎖鏈的刹那,虛無幻就陷入了一片空白,所有動作在那一刻徹底凝固,撞擊的餘波險些將她卷散。
昏暗的夜色隻留下些許光暈,黑袍兜帽下的臉是月色重現後纔看清的。
“紅髮?”茗奇蹟的震驚正是路法心中所想。
路法被憤怒衝昏了頭,“鎖鏈。又是鎖鏈!到底有多少個人是鎖鏈。明明說是隻送給我祝福,到頭來數不勝數。果然,像他那樣的花花公子有一兩個私生子都不足為奇!”
“噗——”茗奇蹟噴了好大口血,跪倒在地上,覺得很冤枉。
相同的口吻,相同的模樣,相同的武器,再加上如出一轍的臭脾氣。虛無幻僅半秒就認定眼前這個人是長瀨一。
她起身拉下兜帽,主動撤去了偽裝,任真實的輪廓在空氣中迅速顯現。
路法的目光黏在那張臉上,在看清那張臉的一秒內,他以為自己會衝上去將對方撕碎。
可是,他的軀體卻背叛了沸騰的殺意,沉默站立。
原本要出聲阻止的茗奇蹟目睹這一場麵,慢慢放下抬起的手臂。她與相信了新聞的路法不同,對那件事還存有疑慮。
“好久不見,虛無幻小姐。”她抹掉嘴角的血,緩緩站起來。平時能搭把手的路法,這時候冇有一點兒反應。
“好久不見。”虛無幻對她的出現是有驚喜的。
為防萬一,茗奇蹟蒼白地挪到路法身旁,邊抓住這像被人下了定身術的搭檔,邊一針見血道:“那件事是你做的嗎?”
虛無幻抿了抿唇,“能換一個問法嗎?”
這在他人看來也是一種辯解,以至於下一秒鎖鏈破開空氣,劃出一道冰冷的軌跡。
他的暴起於電光火石之間,快得茗奇蹟隻來得及張大嘴巴,伸出的手再一次僵在半空,阻止的呐喊也被扼殺在喉嚨深處。
可就在將要擊中虛無幻的前一瞬,黑色鎖鏈停止了動作。
“誒?”茗奇蹟從錯愕變成了驚愕。
路法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盯著自己紋絲不動的武器,眼前的景象讓他的思維陷入停滯,理不清頭緒。
虛無幻同樣愣在原地,無法理解眼下的情況,為什麼要突然發起攻擊,又突然停止攻擊?
“你做了什麼!”一聲暴怒將她的思緒拉回現實。
她望著前方的路法,不解反問,“我做了什麼?”
“為什麼我的異能會失效?”他的聲音像雷聲一樣吼過來。
虛無幻皺起眉頭,用指尖碰了碰靜止的黑色鎖鏈,“這不是還在嗎?”
“它為什麼不動!”路法的額頭青筋暴起,眉頭擰成死結。
“我怎麼知道!”虛無幻跟他比起了嗓門,毫無要解釋的態度,完全是怒意的爆發,“我還冇有問你呢,既然還活著,為什麼不告訴我!”
路法隻覺荒誕,“我是生是死和你有什麼關係!”
先前的驚愕已從茗奇蹟的臉上完全褪去,這些匪夷所思的對話衝擊著她的大腦,一種強烈到戰栗的好奇與興奮在她眼中點燃——是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