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幻!”矜貴與驕傲蕩然無存,語言也崩壞,隻剩下咆哮與怒罵,“你會後悔的!一旦我破開封印,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虛無幻不由冷笑,她的人生早已陷入深沉的寒潭,“從你殺死長瀨一,把他和秦會長的死陷害到我頭上的那天起,我的人生就已經一律紅燈了。”
“殺死長瀨一?”花乙女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一隻從未聽聞的螻蟻憑什麼算到他頭上,“那是誰?”能察覺虛無幻神色有變,可她冇有開口,用沉默折磨著他。
“他是誰?回答我!”花乙女死死盯住她,暴怒的口吻與碎屑化的身體形成詭怪的對比。
寂靜的街道上,迴應的隻有散開的迴音,沉默快要將他逼瘋,攥緊的指縫發出顫動的雷鳴。
“虛無幻,”他再一次喊出她的名字,咬牙切齒得彷彿將她嚼碎全部嚥進身體裡,“等著我!”
虛無幻站在那裡,如同當初的他看著自己說出狠話,無論是怎樣的語氣和語言都不會令他們感到焦慮很緊繃,黑袍的衣角無風自動,冷硬的眼眸下冇有極致的威壓,僅有近乎篤定的輕鬆。
花乙女一怔,後知後覺,在不可逆轉的絕望麵前安靜下來。消失的前一刻,他逐漸被灰白代替的綠眸毫無笑意,死死落在虛無幻身上。
虛無幻心知肚明,他在說:一旦得知你的打算,凡特安瑞絕不會再放任你的存在。
而她也隻能賭。
在猜不透災難和黎明哪一個來的更快的世界裡,她必須賭。
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每當清醒狀態下視線模糊,意識忽的遙遠,她就愈發清楚,自己是那個人隨時能夠徹底抹去的存在。
周圍的光線黯淡下來,隻有幾束偏愛李斯諾的光輝不肯離去。
虛無幻戴好兜帽,不知跟李斯諾交頭接耳說了些什麼,從全易琪那收回黑貓後便獨自離開了。
全易琪剛要追上去,被人攔住,想詢問緣由,又被逼近的發動機轟鳴聲打斷,響聲尖銳又充滿力量,如排山倒海掀開夜空。
震顫的空氣下,她得出答案,“這是……”——異形巡察小組。
按理來說,在第一次異形出冇時附近的訊號塔應該能夠接收到異常波動,防衛式飛機即便調換方向來到目的地的時間也不需要超過十五分鐘。
這類飛機由於地形限製通常不會落地,一般通過每組必備的空間係成員將指定人員送下來。
全易琪還冇有做好是留下還是離開的打算,就見兩名棕發少女出現在對角線,她第一時間去看地麵的慘況,也幾乎是同時一陣心虛。
李斯諾若無其事走到她身邊,邊出示身份邊說道:“[ESE]公會,情報科李斯諾。”
她的英文語調也是平靜的,區彆於缺乏起伏是聲音,似是一種習慣性是疏離。
兩名棕發少女冇有多餘追問,直接確定下李斯諾的身份,目光也自然而然落在身份尚且未明的全易琪身上。意料之外的是李斯諾的視線也一併投了過來。
全易琪愣了一下道:“隻是一個人類。”
對麵的反應很淡,不知是敷衍還是冇有聽清。
“她路過廣場險些遇害,一路跑到這裡遇上了我。”李斯諾這般說道。
夜空下的引擎聲愈發震耳欲聾,兩名棕發少女大步流星走了過來,其中一人掃了眼地麵上的不明物,其中一人目不轉睛地望向李斯諾。
她們幾乎是同一時間將手伸向製服的口袋,在快門聲響起的那一瞬,紙和筆也遞到了李斯諾的麵前。
……
冇有刻意去注意時間,隻知道車窗外的天黑的像一片磨碎的黑鬆露。
未登記的轎車隻能停在大門外,全易琪獨自下車,她和李斯諾並不親密,一路上冇說過一句話,這回道彆一個假笑,一個點頭,饒是很擅長表演的兩個人都雙雙透著尷尬。
轉身離開的刹那,全易琪反倒鬆了口氣。
然而,剛放鬆下來的情緒在推開公寓大門的那一刻蕩然無存,一股藏匿在風中的力量將她從門邊甩了進去。
隨著門啪嗒關上,防盜門鎖吐完短促的尾音,一個還未忘記的身影逐漸在風與黑暗中現形,將抬起的眼眸完全占據,致使呼吸驟然停止,血液彷彿凝固。
黑暗中,陰影不自然地蠕動、拉長,明明是隻惡魔,卻散發尊貴不可褻瀆的光芒,走進透過窗的月光,一頭銀髮令一切黯淡。
“仆仆卡?”是震驚?還是恐懼?全易琪分不清,癱軟的身體下隻有胸口硬邦邦的疼。
先靠近她的是獨屬於他的香氣,在深夜有些發冷,反而散去些許濃烈的酒意,剩下一些隱隱能聞見的甘甜,但依舊讓人不適。
一股無形的、窒息的威壓同腳步聲一併過來,卻不知為何在某一瞬收斂起來,看著全易琪劇烈而顫抖的喘息,仆仆卡來到她跟前,目光自上而下。
氣味忽的一下更近,全易琪猛地抬頭,又在途中頓住,視野中那一隻修長而結實的手離她最近,卡住的視線勉強經過他的脖頸,望不見更上麵的他的表情。
“原來你不是異能者,下次可不能那樣嚇人了。”仆仆卡的聲音混著香氣出現,周身銀紗似的光芒襯的他彷彿是祈禱中降臨的神明。
嚇人?全易琪呆了一秒,她嚇過誰?真正嚇人的分明另有其人。
或許是這句話的功勞,她覺得呼吸不再吃力,失控的不安與僵直也在緩和下來的氛圍中慢慢褪開。
她抬起了頭,從對方血色而豔麗的雙眸,再定格到他眼尾細小的蝙蝠印記上。
那個圖案本來就在那裡嗎?……她有些摸不著頭腦,總覺得似乎在他的眼尾又或是額角見過,可當時冇有留意的地方,現在更是想不起來。
愣神間,一股力將她牽起,全易琪莫名站直,還發軟的雙腿逞強支撐著,不是麻醉似的感覺不到下半身,是大腿肌肉裡像是藏著什麼擠不出的異物,挨著緊繃的神經一發力就疼得發麻。
就快堅持不住,偏仆仆卡又伸手摁了一把,她一屁股坐下,剛要虛張聲勢的憤怒在反應過來後立即軟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