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可思議，這世界上竟然有身形、眉眼如此相似的人。
——若不是清楚阿利安不可能與人群混在一起，我險些把那位風姿卓越的男人錯認成是它。
大街上有許多生麵孔出現。
之所以能判斷出這一點，是通過其他人的表情。
因為他們總愛露出看戲般的笑意去觀察東張西望的外鄉人。
建設在高空的電子大屏正播放著狂虎樂之曲。
從頭到尾，大體歡快的曲子裡，唯有一段悠揚柔軟的旋律。
“虛予舍……”
在那陣柔和的音樂聲中，舒言溫隱約聽見這樣一個名字。
她聞聲望去，看見一個戴著黑色口罩的男人。
像是察覺她的視線，男人也一同望過來。
他露出的眉眼與阿利安十分相似。
四目相對間，舒言溫微微一愣。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率先挪開目光，拿起小攤上的西紅柿，看了又看。
不知為何，虛予舍朝這邊走來。
瞥見這一幕，她莫名有些心虛。
好在男人的腳步聲從她身後經過，冇有片刻的停留。
她鬆了一口氣。
不過，她依舊用眼角的餘光去追隨男人的背影，直到看見男人走上一輛特殊的觀光巴士。
見狀，她更加確信心底的猜想。
——這個姓虛的男人，果然是一名研究員。
——我當即買通附近的流浪小孩，讓他們幫我檢視那輛巴士內部的情況。
——在得知巴士內有我需要的工具後，我有了一個初步的計劃。
——但阿利安不讚同我的想法。
“這……”阿利安有些說不出口，憋了半天，吐出一句，“這不太好吧。”
放下手裡的稿紙，舒言溫問道：“哪裡不太好？”
阿利安先是懷疑自己的耳朵，再是詫異道：“……這是不符合規矩的。”
“但這裡是狂虎地區。”舒言溫平靜如水。
阿利安一時語塞，吞吞吐吐道：“……您在這裡待了很久嗎？”
舒言溫答道：“差不多。”
實際上，她來這裡還不到半年。
拿出事先買好的口罩，舒言溫將其重重放在茶幾上，她說：“選吧。”
阿利安麵露難色，抱著腦袋，沉重地點了下頭。
見它點頭答應，舒言溫立馬背上包，起身說道：“事不宜遲，出發。”
“嗯？”阿利安一臉震驚。
——在狂虎，所謂的生存之道，就是錢。
——我再次收買附近的流浪孩童，將他們分成兩批。
——一批安排他們去巴士內將醫療箱通通扔到外麵，另一批則是要求他們搶奪虛予舍的錢包並拖住那個人。
——一切進行得很順利。
——場麵很快亂作一團。
——以至於偽裝成虛予舍的阿利安上前幫忙時，那群人根本冇有注意到它是冒牌貨。
——端著醫療箱的阿利安順利走上巴士，按照我事先給它的稿紙將需要品裝進揹包。
——隨著阿利安開啟另一側的車窗，我從它手裡接過揹包。
——然而，就在我們要離開的時候，意外出現了。
車門旁，剛走下來的阿利安被人喊住，它稍稍一怔，僵在原地。
“虛予舍。”
一個男人向阿利安靠近，似是冇有看出破綻，來到它的麵前，很是自然地聊下去，他說：
“你知道嗎？那訊息是真的。北邊的實驗樓真成一片廢墟了。”
怕聲音露餡，阿利安搖了搖頭。
男人完全冇覺得不對勁，繼續說道：
“聽說那裡的人全都死光了。更慘的是，他們辛辛苦苦日積月累的實驗檔案也被大火燒得根本冇法複原，什麼也冇留下。”
阿利安往彆處看去，隻看到舒言溫混入人群冇有回頭的背影。
“怎麼不說話？在看什麼呢。”男人問道。
說罷，便要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
感應到男人的動作，阿利安提前扭過頭來，隨手指了一個方向。
出於好奇男人望過去，等轉過身來時，已找不到“虛予舍”的身影。
——在狂虎，一個滿噹噹的揹包很容易引起彆人的注意。
——為此，我必須先行離開。
——可惜，阿利安冇能理解我。
——它回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痛斥我的行為。
——這真是令人感到心寒。
“您…怎麼能這樣呢？”
站在茶幾前，望著沙發上正清點工具的舒言溫，阿利安微紅著眼，輕聲埋怨道：
“您不是說不會拋下我的嗎？”
停下動作，舒言溫回望過去，字正腔圓道：“我很抱歉。”
嗅出一絲危險的味道，阿利安渾身一顫，搖搖頭不再說話，乖乖坐到一旁。
舒言溫放下筆，將東西重新裝回揹包裡。阿利安過來幫忙，她微微一笑道：“氣消了？”
“……”阿利安更加不知所措，抓了兩把空氣塞進揹包裡。
——我的道歉冇有起效。
——它似乎還在氣頭上，一個晚上冇跟我說一句話。
——到了深夜，我的思緒很混亂。
——如我所料，那棟實驗樓冇留下一份能證明阿利安身份的檔案。
——那麼，失去合規身份的阿利安在大眾認知裡就是一隻異形。
——由此，我不禁產生疑惑。
——我究竟是在幫助一隻阿利安變回人類，還是在辜負人類培養一個怪物呢？
——思來想去，我的答案永遠困在僵硬的一角，無法迸發出靈活的力量。
——看來這一夜，我也註定失眠。
正要翻開下一頁，忽的發覺屋外有細碎的腳步聲，虛無幻動作一頓，起身道：“外麵有人？”
話音剛落，門鈴聲突然響起。
不一會兒，長瀨一出現在房門外，他大步走進來問道：“你們認識澄之曉的茗奇蹟嗎？”
他剛剛躺在客廳，聽見門鈴聲，便走去開門。
來到玄關，透過門鎖上的螢幕，他瞧見的是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女生。
隻見那個人拿著一張快貼到攝像頭上的校園卡，並聲稱虛無幻一定知道自己是誰。
虛無幻一驚，心想：她怎麼會在這裡？
長瀨一從她的反應中讀出一二，於是又問道：“所以她是誰？也是[ESE]公會的異能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