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虛無幻一直對這個世界充滿好奇。
麵對她提出的問題,有的人會告訴她,有的人會無視她,有的人會用謊言來欺騙她。
她在不知真假的世界裡問東問西,一直有一個準則。
那就是,絕不去揭彆人的傷疤來滿足自己的好奇。
望著少女憂鬱而悲憤的表情,虛無幻不再往下問,同樣望向大海,話鋒一轉道:“你的異能是什麼?”
她的意圖過於明顯,就差寫在臉上。
韓韞天忍俊不禁,笑她的自大與不知死活。
一個連武器都丟了的戰鬥係異能者,誰還放在心上。
笑了一會兒,韓韞天直言道:“先贏下第二場模擬戰再考慮怎麼對付我吧。”
說著,她開啟手機上的某一網頁。
頁麵上是外界對後天異能者第二局競賽的勝負預測。
資料是壓倒性的綠色,代表大家都不看好虛無幻,而是更看好另外一支隊伍。
把螢幕轉向虛無幻,她當著對方的麵,給綠色隊伍再投上一票。
虛無幻喝了一口檸檬水,忽覺得這會兒味道比先前濃,她問起:“那支隊伍很強嗎?”
胳膊肘撐在扶手上,韓韞天斜著身問道:“你聽說過銀白三嗎?”
虛無幻如實回答道:“聽說過她的名字,但冇聽說過她的事蹟。”
韓韞天又問道:“那你聽說過蛇辰山嗎?”
虛無幻點點頭。
這是很基礎的地理知識。
韓韞天放下手機道:“銀白三是蛇辰山上任家主的女兒。”
虛無幻似有疑惑,“上任家主的、女兒?”
聽出她問題的真正含義,韓韞天解答道:
“她之所以冇有成為現任家主,不是因為能力不足。相反的,她天賦極強,且尤為擅長解毒!可惜啊,她要想繼承家主的位置,有一個過不去的前提。”
虛無幻微微皺眉,提問道:“什麼前提?”
韓韞天重新躺下來,瞧著上方白色的遮陽傘說道:“她要繼承家業的前提是,必須和她的未婚夫完婚。”
虛無幻默然兩秒,“……後來呢?”
韓韞天勾起嘴唇,像是要講什麼有趣的事情,她笑著道:“聽說她帶著自己的未婚夫一起逃了。”
虛無幻又愣了一下,“……啊?”
韓韞天接著道:“有趣吧,後麵我還聽說她現在的搭檔,就是她的未婚夫呢。”
半晌,虛無幻“哦”了一聲。
這回輪到韓韞天發問:“怎麼就哦了呢?”
虛無幻胡亂一說:“生活就像是泡澡,水溫過熱,人就會跳出來。”
韓韞天冇放她一馬,輕笑道:“怎麼的,你洗的鴛鴦浴呢。”
空抿了一口吸管,虛無幻緩緩說道:“……等下一次再給你舉個更恰當的例子。”
“現在不行嗎?”韓韞天坐起,單手支著下巴,紫色眼眸稍稍向上抬起,眼波流轉。
她一字一頓,儼然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就現在吧,首、席、大、人。”
虛無幻看了她一眼,明知這是“陷阱”,還是選擇往裡跳。
她咻地一下栽進去,頭皮發麻道:“生活就像是夾菜,隻有一根筷子是辦不好的,兩個人在想法一致、行為一致的情況下才能夾起一道菜,當他們發現這道菜並不愛吃,就會伸向另外一道菜。”
果不其然遭到嘲笑。
看對方笑得直不起腰的樣子,她無奈地提了提嘴角。
過了一會兒,韓韞天終於消停下來,揉了揉略有痙攣感的小腹,微彎著身體道:“聽起來像那麼一回事,可惜這是兩回事。”
她嘴角揚起,接上麵的話說道:“畢竟,任何的類比都是毫無意義。”
虛無幻冇有發言的**,靜靜看著她。
天氣越到中午越熱,韓韞天有些受不了,擼起兩邊的袖子,露出的小臂上有許多條還未完全消退的粉紅色疤痕。
而最讓虛無幻在意的,是對方手臂上的蜘蛛紋身。
她有點意外,“你喜歡蜘蛛?”
韓韞天立馬明白,抬起右手,指著上麵的圖案道:“你說這個啊。”
“看來不是。”虛無幻從對方的態度上猜出一二。
“當然不是了!”韓韞天露出嫌棄的表情,“這麼噁心的東西誰會喜歡啊!你喜歡?”
虛無幻連忙擺頭又擺手,嘴裡還含著否定的語氣詞。
韓韞天歎了口氣,冇好氣道:“這東西不是我紋上去的,也根本不可能洗的掉。因為它是個詛咒!是生死蛛留下來的印記!”
生死蛛?虛無幻心中一震,血色十足的臉色倏然煞白。
她像是捱了一悶棍,腦袋發昏、頭暈目眩。
更不知是被什麼卡住喉嚨,久久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喂、”見她發愣不說話,韓韞天朝她耳邊打了個響指,“怎麼不說話了?”
虛無幻輕啟雙唇,猶豫了一會兒道:“冇什麼,隻是像我這樣的門外漢不知道生死蛛是什麼,說出來怕你又笑話我。”
韓韞天笑了兩聲,毫不客氣道:“你也知道自己是個門外漢啊。”
虛無幻冇有說話,隻慶幸眼前人並不是個非常細心的角色,否則她拙劣的演技根本撐不到下一場演出。
信以為真的韓韞天好心說明道:
“這所謂的生死蛛啊,是一種外形酷似蜘蛛對人類冇有威脅性的低階變形獸。它會將一同投喂血液的兩個人視為契約者,在他們之間建立起締結同生共死的契約、”
“它呢有一個大大的優點,也有一個大大的缺點、”
“優點呢,是使用者雙方能夠藉助契約在彼此之間轉移傷害,降低生存風險。缺點呢,是一旦使用者死亡,其肉身與靈魂都將化為虛無。聽懂了嗎?”
虛無幻點點頭,而後笑容牽強地問:“這個印記是契約成立後一定會出現的嗎?”
“當然了。”韓韞天語氣輕快地說,“不然誰知道契約到底成立了冇啊。”
虛無幻陷入沉默,下意識扯了下兩邊的袖角。
冇有人比她更瞭解自己的身體,而她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上根本冇有那樣的圖案。
她分明也締結過生死蛛的契約,為什麼冇有印記?
是消失了?還是一開始就冇存在過?
一陣頭疼,彷彿是身體的警告,告誡她不要再往深處想。
忽的,一段悠揚動聽的旋律響起,是來自一個淡黃色的挎包。
看了眼來電人,韓韞天起身接通電話,留下一句“祝你好運”瀟灑離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