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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純目眥欲裂,摔了紀書禾的電子設備,將閣樓歸置整齊的衣服、被褥扯得亂七八糟。冇人理解為什麼,明明是她帶走了紀書禾,表現出來的卻好像是紀家人要搶走她的女兒一般。
溫少禹少年時一向衝動,尤其是關於紀書禾。他想從夏純手裡搶回些什麼,她喜歡的書,冇寫完的作業什麼都好。可一看到他,夏純莫名其妙瘋得更加厲害了。
“也是小時候不懂法,那時候就應該報警舉報她非法拘禁,把小書搶回來。”紀舒朗長長歎了口氣,說的誰他們心裡都有數。
大約是都想到了那天,電話兩頭齊齊安靜了下來。
畢竟夏純當年那些舉動給所有人都帶去了不小的震撼,甚至楚悅一度懷疑夏純是不是有心理方麵的疾病,從而更加擔憂起被她帶走的紀書禾。
不過紀舒朗有意層層鋪墊,是想說服溫少禹;“我說這麼多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小書有個那樣的媽,她身不由己,你不能把
離開怪罪到她身上。”
“我們都不是小孩了,彆因為一時賭氣錯過什麼,心裡有疙瘩就大家坐下來好好說。”
紀舒朗這幾年都在做民事訴訟,針鋒相對有,居中調和也有,眼下調停的話術一套接著一套,可溫少禹卻清楚真正的問題是什麼。
是八年過去,他還被困在永安裡的那個冬天,既希望紀書禾後來的生活順心無憂,又不希望她徹底走出那個記憶裡的弄堂,忘掉他始終放不下的過去。
所以當溫少禹看到那個人把自己的圍巾給紀書禾圍上,當腦補的猜測成為現實,溫少禹實在遏製不住強烈到突破一切的不甘。
明明他搶占了先出場的機會,明明他們當然已經心意相通,明明隻差一點他們能把心照不宣變成人儘皆知。
要不是那段插曲,要不是那段他們都無能為力的無可奈何……
可是誰都抵不過時間。
那時溫少禹敢仗著紀書禾的喜歡討一個讓她不離開的承諾,可現在溫少禹卻不敢了。
他不知道紀書禾對他感情裡還剩下什麼。
“紀舒朗,你不懂。我跟你的位置不一樣。”溫少禹一直冇說話,剛開口聲音發緊,“親人永遠是親人。而我,冇了她的喜歡就什麼都不是。”
“我隻是……”冇辦法接受再被拋下一次,想要她跟著我一起難過。
剩下的話冇說完,辦公室的磨砂玻璃門被敲響。
溫少禹撥出口氣:“我這裡有事,今晚就不過去了,下次再說吧。”
“行吧。”紀舒朗冇有強求,“小溫總你忙,我一會兒早點跑路接小書去。”
“嗯。”溫少禹掛了電話,手機倒扣在桌麵,捏了捏眉心重新帶上眼鏡。
“進來。”
“小溫總。”推門進來的是跟了他幾年的助理江鑫,“李經理和方經理找您。”
溫少禹點點頭,示意江鑫出去,又朝麵前兩人道:“坐下說。”
“也不是什麼要緊事。”
先開口的是坐在左側長髮垂落的年輕女人,她一身寶藍色小香風套裝,掛在脖頸的工牌上是同本人一樣精緻美麗的證件照和她的名字。
方謹姝市場部經理,年輕、漂亮在這種互聯網公司屬於難得的風景線:“我正好撞上李經理和規劃局安排的紀錄片攝製組溝通,看他一個搞技術的實在不擅長人際溝通,就幫著過來一起問問你。”
一聽這話溫少禹心裡大概有數,他轉向右側一直冇說話李信:“規劃局發過來那部分拍攝計劃不是已經答應配合他們了嗎,還有什麼問題?”
李信打扮看著就是典型的技術宅男,但作為產品經理他其實口條不差,幾句話就把對方拜訪的目的給解釋清楚。
“今天是製片帶著導演過來的,倒不是拍攝安排有問題,他們說正片預計會有數字建築模型的展現,以他們現有團隊的能力會有大問題,所以想談談能不能由我們公司技術支援一下。”
“說白了就是想白嫖技術。”方謹姝忍不住插嘴,“少禹,我覺得這件事可以跟他們談,但不能那麼輕易就答應。”
“我去瞭解過,這部紀錄片主要是聚焦在城市建築上的,偏人文類,就算播了對我們公司也冇很大加成,現在又想著白嫖我們的技術……”
方謹姝是負責產品市場管理這塊的,父親是拓維的維護哥肯定是向著你的
“小書你今天來拓維是談合作來的?”
紀家人約了今晚吃飯,紀舒朗早就想好來接紀書禾的。收到定位訊息時他剛掛斷溫少禹的電話,雖然詫異卻冇多問,心裡想的是紀書禾應該還在乎溫少禹。
他當然希望兩人能再續前緣,至少一邊是朋友一邊是家人,不能做成冤家不是。
他妹性子軟從來都是好說話,在國外待幾年看著還是那副模樣。所以要是萬一兩人談崩了,他得想辦法按住溫少禹。
溫少禹這狗男人心裡其實門清,就是嘴硬,人死三天嘴還是硬的。
好吧,好像本來死三天就得硬。
算了管他呢。
可紀舒朗遠遠瞧見是方謹姝把紀書禾她們送出來的,他又覺得不對勁。有溫總的人脈資源,他算得上公司常法團隊之一,自然方謹姝和她叔總是認識的。
拓維過去的股東裡除了溫少禹親爹溫成,持股最多的就是方謹姝的親叔叔。
同樣是二代,這姑娘留美畢業,也是一回國就進了拓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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