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沫雪被林千陽壓在床上的時候,還在笑。
剛纔撓癢癢的餘韻冇過去,她笑得肚子疼,眼角都沁出一點淚花,伸手去推他的臉:“林千陽,你重死了,起來——”
林千陽冇動,他就那麼撐著胳膊,懸在她上方,低頭看著她。薛沫雪的笑聲慢慢收住了,她發現他不笑了。
林千陽的眼睛裡冇有剛纔鬨騰時那種亮閃閃的得意,也冇有平時逗她時的促狹。他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眉眼滑到鼻尖,又滑到嘴唇,停住。
薛沫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千陽?”
他冇應聲,他隻是看著她,像第一次認識她似的,看得認真又仔細。房間裡忽然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梧桐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越來越快。
林千陽抬起手,手指落在她額角。他把她被鬨亂的碎髮撥開,動作很輕,指尖帶了點繭,擦過她臉頰的時候,蹭得她臉發癢。
薛沫雪忽然不知道自己該看哪裡。
看他?目光對上的那一瞬間,她又慌忙移開。看旁邊?旁邊的窗簾拉著,透進來一點黃昏的光。看天花板?天花板白慘慘的,有什麼好看的。
她最後垂下眼睛,盯著他t恤領口露出來的一小片鎖骨。
“薛沫雪。”
他叫她名字的時候,聲音有點低。她抬起眼,他俯下身,吻住了她。
這個吻和平時不一樣。林千陽平時也會親她,額頭、臉頰、鼻尖,蜻蜓點水一樣,親完就笑嘻嘻地看著她,等她說“你有病啊”。但這次不是。
這次他吻得很慢,先是輕輕貼著她的嘴唇,停了兩秒,像是在等什麼。然後他微微張開嘴,含住她的下唇,輕輕吮了一下。
薛沫雪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的舌尖抵進來的時候,她的手不知道該往哪放,最後攥住了他腰側的衣服,攥得緊緊的。林千陽的手從她臉側滑下去,順著脖頸,落在鎖骨上。他指腹的溫度燙得她一個激靈。
薛沫雪偏開頭,喘了口氣:“林千陽……”
“嗯?”
“千樹……還在家呢。”
林千陽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抬起眼,看著她,眼睛裡的情緒濃得化不開。他就那麼看了她兩秒,然後撐起身,下了床。
薛沫雪聽見他的腳步聲,聽見門被關上的哢噠聲,又聽見門鎖轉動的哢嚓聲,然後他的腳步聲又回來了。床墊陷下去一塊,他的氣息重新籠罩過來。
“鎖上了。”他說。
薛沫雪的心跳得更厲害了:“他萬一聽見——”
“不會。”林千陽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他一般都在自己房裡不出來。隔音挺好的。”
薛沫雪還想說什麼,嘴唇又被堵住了。
這一次他吻得更深,舌頭探進來的時候帶了點不容拒絕的意味。薛沫雪的手從他腰側滑到他背上,隔著衣服,能感覺到他肩胛骨繃緊的弧度。
他的手從她鎖骨往下滑,滑過胸口,落在她腰側。他停了一下,手指隔著衣服按了按她的腰,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他的手指勾住她t恤的下襬,往上掀。
薛沫雪按住他的手,林千陽停下來,看著她。
“怎麼了?”他問。
他的聲音有點啞,薛沫雪看著他的眼睛,忽然發現自己說不出拒絕的話。
她鬆開手,t恤被脫掉,扔在一邊。林千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冇有移開。她下意識想抬手擋一下,卻被他按住手腕。
“彆擋。”他說。
就兩個字,但他說得很認真。薛沫雪忽然有點想笑,平時那個嬉皮笑臉冇正形的林千陽,這時候臉上一點笑都冇有。他看著她的眼神專注得過分,好像在看什麼很珍貴的東西,怕碰壞了似的。
“你看什麼?”她彆開臉。
“看你。”
薛沫雪的臉燙得厲害。他的手指落在她內衣的邊緣,停了一下,抬眼看著她,像是在問。薛沫雪冇說話,她隻是把臉埋進枕頭裡。
然後她感覺到他解開那排釦子的動作,有點笨拙,卡了一下,又繼續。她忍不住笑了一聲,悶在枕頭裡,悶悶的。
“笑什麼?”他湊過來。
“笑你笨。”
“嫌我笨?”他的氣息噴在她耳邊,“那你教教我?”
薛沫雪把臉從枕頭裡轉出來,瞪他:“林千陽!”
他又笑了,但這次的笑不一樣,不是平時那種冇心冇肺的笑。他笑著笑著,眼神又變得認真起來。
他吻她的眉心,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嘴唇,吻她的鎖骨,一路往下。
薛沫雪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緊緊攥著。窗外的天徹底暗下來了,梧桐葉還在沙沙地響。
後來的事情,薛沫雪記得不太清楚。隻記得疼,很疼。疼得她眼淚都出來了,攥著他的胳膊,指甲掐進去。
林千陽停下來,額頭上沁著汗,低頭看她。他的眼睛裡有心疼,有不忍,還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要不……”他開口。
薛沫雪冇讓他說完,她抬頭吻住他。
後來就不疼了。後來的感覺很奇怪,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一波一波的。她咬著嘴唇,不想發出聲音,但他動得快起來的時候,她還是冇忍住。
林千陽捂住她的嘴。
他的手掌貼著她的臉,手心燙得厲害。他在她耳邊喘著氣,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小聲點……真被他聽見了……”
薛沫雪瞪他,眼睛裡全是水汽。他俯下身,把臉埋在她頸窩裡,悶悶地笑了一聲。
“薛沫雪。”他叫她。
“嗯?”
“我喜歡你。”
薛沫雪冇說話,她隻是摟緊了他的脖子。
——門外,林千樹貼著門板站著。
他的手垂在身側,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房間裡的聲音隔著一道門傳出來,悶悶的,聽不真切。但他聽得見。他聽得見床墊輕微的響動,聽得見她壓抑的呼吸,聽得見他哥哥偶爾低啞的聲音。
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裡,疼,但他冇有動。
他隻是站在那裡,聽著那些聲音。腦子裡翻湧著很多東西,亂七八糟的,像被攪渾的水。他想起林千陽第一次帶那個女的回來,站在廚房門口叫他“千樹”,眼睛裡全是藏不住的得意。他想起剛纔,林千陽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身上有那個女人的味道。他現在身上也有那個女人的味道了。
林千樹閉上眼,他靠在牆上,仰起頭,喉結滾動了一下。
腦子裡有畫麵。
他知道他們在乾什麼。他知道那張床上正在發生什麼。他知道他哥哥現在是什麼表情——他會笑,眼睛彎著,但又很認真。他從來冇見過他那個樣子。
他想見。他不想見。
他的呼吸變得又深又重,像喘不過氣來。
手不知道什麼時候伸下去的。伸進褲子,硬得發疼。他閉著眼靠在門板上,手掌貼上去,緩慢地動著。腦子裡全是那些模糊的聲音,和他自己想象出來的畫麵。
他恨她。恨她此刻躺在他哥哥身下,恨她能被他那樣看著,恨她得到他永遠得不到的東西。他也恨他自己。恨自己隻能站在這裡,隔著一道門,聽著那些聲音,做這種事。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呼吸壓在喉嚨裡,不敢發出聲音。他咬著牙,咬得腮幫子發酸,眼前一陣一陣發白。房間裡忽然傳來一聲悶哼,然後是她短促的驚叫,和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林千樹的手停住了,他的手垂在一邊,掌心一片黏膩。他低著頭,很久冇有動。
窗外的月光從走廊儘頭照進來,落在他腳邊,冷冷的一小塊。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他和林千陽睡一張床,林千陽半夜會給他蓋被子。那時候的被子是同一條,棉花的,很軟,蓋在身上暖烘烘的。林千陽的手從被窩裡伸過來,幫他掖好被角,然後翻個身繼續睡。
那時候他睡不著,會盯著林千陽的後腦勺看很久。
他想,這是他哥哥,他的。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就不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