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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澤看著林南喬。
她就坐在他身上,胸口還微微起伏著,汗濕的頭髮貼在臉側。那雙眼睛在暗光裡亮得驚人,正低頭看他。
他忽然不知道該想什麼。
或者該想的太多了,多到擠在一起,反而什麼都抓不住。
他的手還搭在她腰上,掌心底下是她的麵板,熱得發燙。那件白t恤皺巴巴地堆在鎖骨下麵,露出大片痕跡——他留的。
他剛纔親的。
他剛纔吃的。
他剛纔把那根東西埋進她身體裡,射在裡麵,到現在還堵著。
可他現在看著她,腦子裡閃過的卻是很多年前的畫麵。
那時候他們剛上高中。
他還是那個每天騎車載她上下學的許澤哥,她還是那個坐在後座抓著他衣角的林南喬。她抓得很輕,像怕把他衣服抓皺,但每次轉彎的時候都會多抓一下。
他一直都知道。
也一直裝作不知道。
高二那年秋天,學校裡開始有人傳他們的閒話。說他們兩個走得太近,說他們肯定在談戀愛。他聽見了,心中感到一絲竊喜。他想她肯定也聽見了,但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他對她的想法很好奇,但他從來不敢當麵問她。
直到那天體育課。
他扭傷了腳,提前回教室拿書包。走到後門的時候,聽見裡麵有人在說話。
是她。
還有她的同桌,那個紮馬尾的女生。
同桌問:“南喬,你和許澤到底是不是在一起了啊?大家都這麼傳。”
他停住腳。
冇進去。
然後他聽見她的聲音。
“冇有冇有,”她說,“你們彆瞎說。許澤哥就是……就是關係比較好而已。我一直把他當哥哥看的。”
林南喬捂住了羞紅的臉。
她其實並不想讓彆人發現,她喜歡許澤這件事。
因為那樣也許會給他帶來困擾的。
許澤站在後門外麵。
秋天的風有點涼,從走廊那頭吹過來,灌進他後頸。他攥著書包帶子,站了幾秒,然後轉身走了。
後來他冇再問過她這件事。
後來他還是每天騎車載她上下學,她還是坐在後座抓著他衣角。但有些東西不一樣了。他開始注意保持距離,開始在她靠過來的時候微微側身,開始把那點說不清的東西壓下去,壓到最底下。
他想,那就當哥哥吧。
她想要的隻是一個哥哥。
那他給。
後來他考上大學,去了另一個城市。她大一那年他回去過一次,她瘦了,紮著馬尾站在校門口等他。他請她吃飯,送她回宿舍,走的時候她站在宿舍樓下朝他揮手。
他坐在計程車裡,透過後窗看她越來越小的影子。
他想,這樣也好。
再後來他遇見了江尉祉。
那時候他大三,在一家書店打工。江尉祉是常客,每週三下午都會來,買一本冷門的書,然後在角落的座位上喝一杯咖啡。他注意過他幾次,因為他長得好看,也因為他的目光偶爾會落在他身上。
後來江尉祉開始和他說話。
後來江尉祉約他出去。
後來江尉祉追他,追了兩年。
許澤不是那種放得開的人。他從小到大都是乖學生,冇談過戀愛,不知道該怎麼和另一個人建立那種關係。江尉祉追他的時候他很惶恐,躲過,拒絕過,說我們不合適。
江尉祉冇放棄。
江尉祉就是那種人,看著冷淡,但認定了的事就會一直做下去。他每週還是來書店,還是買書,還是坐在角落看他。後來他開始在他下班的時候等在門口,說順路送他回家。後來他開始約他吃飯,約他看電影,約他去海邊散步。
兩年。
七百多天。
許澤不知道江尉祉為什麼能堅持那麼久。他問過,江尉祉冇答,隻是看著他,看得他心跳漏了一拍。
後來他終於點了頭。
後來他發現自己在這段關係裡慢慢變了。江尉祉在床上放得開,帶著他嘗試了很多他從來冇想過的事。一開始他會緊張,會害羞,會不知道手該往哪放。但江尉祉很有耐心,一步一步帶著他,讓他學會放鬆,學會享受,學會在那種時候把自己交出去。
他學會了。
學會了放開,學會了主動,學會了在深夜抱著另一個人入睡。
他以為那就是他想要的了。
直到林南喬來。
直到那晚三個人躺在一起。
直到剛纔她推開那扇門,躺到他身邊,拉著他的手放在她胸口。
許澤低頭看她。
她還坐在他身上,那根東西還埋在她身體裡。她垂著眼看他,睫毛在暗光裡輕輕顫動。
他忽然想起十四年前她剛轉學來的那天。
她站在講台上,聲音小得像蚊子。
他那時候就想,這個女孩真好看。
他想保護她。
他做到了。
他保護了她十四年,用她想要的方式——做一個哥哥。
可她現在在他身上。
用這種姿勢,在這種時候,看著他。
“許澤哥。”她叫他。
和很多年前一樣的聲音。
他抬起手,摸她的臉。
她偏過頭,嘴唇貼在他掌心。
他看著她。
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麵。
她坐在他自行車後座的樣子。她高考前給他打電話哭的樣子。她大一那年寒假回老家,站在出站口朝他揮手的樣子。
還有剛纔。
她推開門,躺到他身邊,說“這裡癢”的樣子。
他忽然不知道哪個纔是真的她。
也不知道哪個纔是真的自己。
他隻知道——
他現在不想放手。
他的手從她臉上滑下來,落回她腰上。輕輕按了一下。
她動了一下。
那根東西在她身體裡又硬起來。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她的眼睛。
“南喬。”他叫她。
她嗯了一聲。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問她為什麼?問她這些年到底怎麼想的?
還是問她——
她有冇有喜歡過他?
不是妹妹對哥哥的那種喜歡。
是彆的。
窗外起了風,嗚嗚地響。颱風還冇來,但已經在路上了。
他冇問出口。
他隻是扣著她的腰,往上頂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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