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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梧坐在神社腐朽的屋簷上,指尖輕輕敲擊著褪色的紅漆木柱。又是一年獻祭日,山下那群愚蠢的人類又要送來一個可憐的女孩作為祭品。五百年來,年年如此。
無聊。他冷哼一聲,修長的手指捲起一縷銀白長髮。月光下,他的麵板蒼白得近乎透明,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閃爍。
蒼梧並非人類口中的山神,而是一隻被封印在此地的山鬼。五百年前那場大戰後,他被束縛在這座神社周圍,無法離開。人類不知真相,隻當他是守護山林的神明,年複一年地獻上祭品以求平安。
今年也要像往常一樣嚇跑她。蒼梧自言自語道。他討厭人類的懦弱與自私,更厭惡他們用活人獻祭的陋習。過去幾十年,他總是用各種方法嚇跑那些被送來的女孩——在她們麵前現出原形、製造恐怖的聲響,甚至假裝要吃掉她們。
神社前的石階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蒼梧眯起眼睛,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艱難地爬上長長的台階。那女孩穿著簡陋的白衣,黑髮用紅繩鬆鬆地綁著,在夜風中飄動。
嘖,又是個可憐蟲。蒼梧從屋簷輕盈躍下,悄無聲息地落在神社前的櫻花樹上。他決定給這個祭品一個永生難忘的驚嚇。
雨宮椿停下腳步,抬頭望向神社破敗的鳥居。十六歲的她並非被強迫送來,而是自願成為今年的祭品。村莊連年乾旱,長老們認為是山神發怒,必須獻上最純潔的少女。
如果犧牲我能換來雨水,值得。椿低聲對自己說,握緊了手中的小包袱——裡麵隻裝著一把梳子和母親留給她的護身符還有一些乾糧。
當她踏上最後一級台階時,一陣陰冷的風突然襲來,神社的門猛地大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椿的心跳加速,但她冇有退縮。
又來了一個送死的。一個低沉陰冷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在寂靜的山林中迴盪。
椿深吸一口氣,對著黑暗的神社內部深深鞠躬:尊貴的山神大人,我是今年獻上的祭品雨宮椿,請允許我侍奉您。
侍奉?那聲音嗤笑道,你知道侍奉是什麼意思嗎,小丫頭?就是被我撕碎、吃掉,連骨頭都不剩!
隨著話音落下,一道高大的身影從神社屋頂一躍而下,落在椿麵前不到一米處。月光下,她看清了那山神的真麵目——銀白長髮如瀑布般垂落,金色的獸瞳在黑暗中發光,尖銳的犬齒若隱若現。他不是神,更像是傳說中的鬼怪。
椿的膝蓋發軟,但她強迫自己站穩:我我知道。我願意。
蒼梧愣住了。往年那些女孩,看到他的真麵目不是尖叫逃跑就是昏死過去。這個瘦小的丫頭居然還站著?
你以為我在開玩笑?他猛地湊近,冰冷的手指掐住椿的下巴,我會先咬斷你的脖子,然後一點一點吃掉你的血肉。你的慘叫會成為我最好的佐餐音樂。
椿能聞到他身上鬆木與冰雪的氣息,看到他金色瞳孔中自己的倒影。恐懼如潮水般湧來,但她想起了乾裂的田地、饑餓的村民、妹妹渴望的眼神。
如果如果這樣能換來雨水,請用我的生命吧。她的聲音顫抖卻堅定。
蒼梧鬆開手,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這招居然不管用?他決定使出殺手鐧。
好,既然你這麼想侍奉我,他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那從今晚開始,你要做我的女人。不是象征性的祭品,而是真正屬於我的女人。明白我的意思嗎?
椿的臉刷地變白。她當然明白。村裡的女人們曾悄悄說過,有些山神會要求祭品獻上貞潔。
蒼梧滿意地看著她驚恐的表情,等待著她崩潰逃跑。但令他震驚的是,椿在短暫的猶豫後,輕輕點了點頭。
我我明白了。隻要您能保佑村莊平安,我願意成為您的人。
你瘋了嗎?蒼梧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我可是妖怪!我會對你做很過分的事!
椿抬起頭,月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山神大人其實並不想吃我對嗎?您一直在嚇唬那些女孩,讓她們逃跑您比人類善良多了。
蒼梧像被燙到一樣後退兩步。五百年來,第一次有人看穿他的偽裝。
胡說八道!他惱羞成怒,一把抓住椿的手腕將她拖進神社,既然你自尋死路,那我就成全你!
神社內部比外麵看起來寬敞許多,但同樣破敗不堪。蒼梧粗暴地將椿扔在鋪著獸皮的角落,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最後的機會,小丫頭。現在跑還來得及。
椿搖了搖頭,開始解開自己的衣帶。她的手指顫抖得厲害,卻固執地繼續著。
蒼梧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煩躁。他本想隻是做做樣子嚇跑她,但現在騎虎難下。如果就此停手,他這個可怕的山鬼顏麵何存?
這是你自找的。他嘶聲道,俯身壓了下去。
當蒼梧的手碰到椿的肌膚時,他驚訝地發現她在發燒——難怪她看起來臉色異常紅潤。原來這傻丫頭是帶病上山的!
你病了?他下意識問道。
椿勉強笑了笑:隻是一點風寒。不礙事
蒼梧猛地起身,咒罵了一句。他轉身翻找出一堆草藥,粗暴地塞進椿手裡:吃了!我可不想跟一個病懨懨的人類做那種事!
椿驚訝地看著手中的草藥,又抬頭看向彆扭地轉過臉的蒼梧,突然明白了什麼。這個看似凶惡的山鬼,其實比任何人都溫柔。
謝謝您,山神大人。
閉嘴!叫我蒼梧!他暴躁地回答,還有,彆誤會!我隻是隻是不喜歡趁人之危!等你病好了,我絕不會手下留情!
椿忍不住笑了,結果引發一陣咳嗽。蒼梧又咒罵了幾句,手忙腳亂地找來水壺。
那一夜,凶名在外的山鬼蒼梧,第一次照顧一個人類女孩。他笨拙地熬藥、換冷毛巾,甚至在她冷得發抖時,不情不願地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
黎明時分,椿的高燒終於退了。她疲憊但安心地睡去,而蒼梧坐在一旁,困惑地看著這個不怕死的小祭品。她柔軟的黑髮散在獸皮上,蒼白的臉上還帶著病容,卻有種奇異的寧靜美。
真是個麻煩的人類。蒼梧低聲抱怨,卻輕輕為她掖好被角。
他走到神社外,看著初升的太陽。五百年來,第一次有人看穿了他的偽裝,第一次有人願意為他留下。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像冰雪覆蓋的心口突然被注入了一絲暖流。
等她病好了就趕她走。蒼梧對自己說,卻不知為何,已經開始期待她醒來後會對他說什麼。
蒼梧蹲在神社屋頂,看著椿在院子裡晾曬剛洗好的衣物。陽光透過樹葉間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已經過去兩週了,這個人類女孩非但冇有離開的意思,反而把他的神社收拾得煥然一新。
山神大人,午飯做好了!椿仰起頭,朝他揮手。她穿著簡陋但乾淨的麻布衣裙,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臉頰因為勞作而泛著健康的紅暈。
說了叫我蒼梧!他跳下來,不滿地皺眉,還有,我不是什麼山神大人。
椿隻是微笑,遞給他一碗冒著熱氣的野菜粥。蒼梧接過碗,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溫暖而粗糙,和妖怪冰冷的觸感完全不同。
你放了多少薑?他喝了一口,立刻皺眉。
您昨晚咳嗽了,薑能驅寒。椿解釋道,眼睛亮晶晶的,不合口味嗎?
難吃死了。蒼梧嘟囔著,卻把整碗粥喝得一滴不剩。
午飯後,椿拿出針線開始縫補蒼梧破損的外衣。陽光透過紙門照在她專注的側臉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蒼梧靠在柱子上假裝看書,實則偷偷觀察她。
你為什麼要做這些?他突然問道。
椿的針線停頓了一下:因為需要做啊。
但你可以逃跑。蒼梧放下書,我不會追你。
我答應過要侍奉您,換取村莊的平安。椿重新開始縫補,而且她聲音輕了下來,我覺得您很孤獨。
蒼梧的心猛地一跳。孤獨?他活了五百年,早就習慣了獨自一人。但為何這個詞從她口中說出,會讓他胸口發悶?
胡說八道。他站起身,衣袖帶起一陣風,我去巡視山林。
走在熟悉的山路上,蒼梧的心卻靜不下來。椿的笑容、她做菜時哼的小調、縫補時微微蹙起的眉頭——這些畫麵不斷浮現在他腦海中。
煩死了。他踢飛一塊石子,驚起幾隻山鳥。
當蒼梧傍晚回到神社時,椿已經準備好了晚餐。簡陋的木桌上擺著幾道山野菜和烤魚,還有一小壺清酒。
今天是什麼特彆的日子嗎?他挑眉問道。
椿神秘地笑了笑,從身後拿出一個用野花裝飾的小盒子:生日快樂,蒼梧大人。
蒼梧愣住了:生日?
我問了村裡的老人,他們說今天應該是山神大人的誕辰。椿開啟盒子,裡麵是一個粗糙的米糕,雖然做得不好
五百年了,從未有人記得他的存在,更彆說慶祝什麼生日。蒼梧盯著那個歪歪扭扭的米糕,喉嚨突然發緊。
愚蠢的人類習俗。他彆過臉,我們妖怪不過生日。
那我可以自己吃掉它。椿作勢要收回盒子。
等等!蒼梧一把搶過,既然做了,浪費食物是可恥的。
米糕甜得發膩,手藝糟糕透頂。但蒼梧卻覺得,這是他五百年來吃過最美味的食物。
那天夜裡,蒼梧躺在神社的橫梁上,聽著下方椿均勻的呼吸聲。月光透過屋頂的縫隙灑落,照亮了她熟睡的臉龐。一種陌生的情緒在他胸口蔓延,溫暖而酸澀。
麻煩的人類。他輕聲說,卻不自覺的勾起了嘴角。
雨季來臨,椿染上了風寒。蒼梧禁止她出門,自己卻每天帶回新鮮的藥草。
您不必這樣椿咳嗽著說。
閉嘴喝藥。蒼梧粗魯地把碗塞到她手裡,你要是死了,誰給我做飯?
椿的病剛好轉,就迫不及待想出門采集食材。那天清晨,她趁蒼梧還在睡覺,悄悄溜出了神社。
山中的空氣清新濕潤,椿哼著歌采摘蘑菇和野菜。不知不覺間,她走得太遠,來到了一處陌生的溪穀。
這是她蹲下身,發現溪邊長著一片罕見的藥草,正是蒼梧前幾天給她用的那種。
正當她伸手采摘時,背後傳來樹枝斷裂的聲音。椿回頭,看到樹叢中有一雙血紅的眼睛正盯著她。
蒼蒼梧大人?她試探著問道。
那雙眼睛的主人發出低沉的咕嚕聲,慢慢走出陰影——那是一隻巨大的山豬,獠牙閃著寒光,身上佈滿傷疤。
椿的心臟幾乎停跳。她緩緩後退,但山豬已經蓄勢待發。
就在山豬衝來的瞬間,一道銀白身影從天而降,擋在她麵前。蒼梧露出尖銳的爪牙,發出震懾山林的咆哮。山豬猶豫片刻,最終轉身逃入叢林。
你瘋了嗎?!蒼梧轉身怒吼,金色的瞳孔因憤怒而收縮,誰準你一個人出來的!
椿從未見過他如此憤怒的樣子,嚇得後退一步:我我隻是想幫忙
看到她驚恐的表情,蒼梧的怒火突然熄滅。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了下來:受傷了嗎?
椿搖搖頭,眼眶發紅: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誰擔心你了!蒼梧彆過臉,我隻是討厭收拾爛攤子。
回神社的路上,蒼梧走在前麵,卻不時回頭確認椿是否跟上。當路過一處陡坡時,他猶豫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拉著我。掉下去我可不管你。
椿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他掌心。蒼梧的手冰冷而有力,穩穩地扶著她走下濕滑的山路。
那一刻,椿突然意識到,這個口是心非的山鬼,已經在她心中占據了特殊的位置。
雨季過後,山中開滿了野花。椿在院子裡種了一小片菜園,每天精心照料。
蒼梧坐在櫻花樹上,看著椿彎腰除草的身影。陽光照在她的髮梢,像是撒了一層金粉。不知從何時起,他開始期待每天回到神社時,看到她的笑容。
蒼梧大人!椿突然抬頭,朝他招手,能幫我摘些山葡萄嗎?架子太高了。
蒼梧哼了一聲,卻立刻跳下樹走到她身邊。他輕鬆摘下一串紫黑色的葡萄,卻冇有遞給椿,而是直接摘下一顆塞進她嘴裡。
甜嗎?他問道,金色的眼睛專注地看著她。
椿的嘴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兩人同時愣住了。葡萄的汁液從她嘴角溢位,蒼梧鬼使神差地伸手擦去。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兩人之間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椿的臉頰迅速染上紅暈,而蒼梧像是被燙到一樣收回手。
笨、笨蛋!自己擦!他慌亂地轉身,銀白長髮遮住發紅的耳尖。
那天晚上,椿在睡夢中被雷聲驚醒。一道閃電劃過夜空,照亮了神社內部。她看到蒼梧坐在門口,背影顯得異常孤獨。
蒼梧大人不睡嗎?她輕聲問道。
妖怪不需要那麼多睡眠。他冇有回頭。
椿猶豫了一下,抱著被子走到他身邊坐下。又一道閃電劈下,她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害怕打雷?蒼梧斜眼看她。
有點。椿老實承認。
出乎意料的是,蒼梧伸出手,輕輕覆在她的耳朵上。下一刻,雷聲奇蹟般地變小了——他用妖力隔絕了噪音。
這樣就不怕了。他故作冷淡地說。
椿望著他被閃電照亮的側臉,突然有種想要擁抱他的衝動。但她隻是輕聲道謝,然後靠在他身邊的柱子上,慢慢閉上眼睛。
蒼梧低頭看著她的睡顏,內心湧動著陌生的情感。五百年來,他第一次希望時間能夠停駐。
椿他輕聲呼喚她的名字,聲音消散在雨聲中。
第二天清晨,蒼梧被一陣異樣的氣息驚醒。他猛地睜開眼,感應到神社周圍有陌生的妖氣。
待在這裡彆動。他對剛醒來的椿命令道,然後閃身出門。
神社後的樹林裡,一個黑影迅速掠過。
滾出來。蒼梧冷聲道,妖力在指尖凝聚。
樹影中走出一個瘦長的身影——那是一個麵板青灰的妖怪,長著六隻眼睛和尖利的爪子。
哎呀呀,這不是被封印的蒼梧大人嗎?妖怪發出刺耳的笑聲,聽說您收留了一個人類祭品?真是墮落啊~
與你無關,夜行。蒼梧眯起眼睛,離開我的領地。
領地?名為夜行的妖怪舔了舔嘴唇,整座山都是無主之地。而且那個人類女孩聞起來真美味啊。您要是玩膩了,不如讓給我?
蒼梧的妖力瞬間爆發,周圍的樹木被震得劇烈搖晃:再敢靠近她一步,我就撕碎你的每一寸血肉。
夜行被這股力量震懾,後退了幾步:開個玩笑而已不過,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其他傢夥可冇我這麼好說話。您知道的,最近山裡很餓
說完,他化作一團黑霧消散了。
蒼梧站在原地,拳頭緊握。夜行說得冇錯,最近山中的妖怪確實越來越躁動。往年有祭品時,他們會因為畏懼山神而安分,但今年
蒼梧大人?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出什麼事了嗎?
蒼梧迅速收斂情緒:冇什麼。一隻討厭的烏鴉而已。
椿似乎想追問,但蒼梧已經轉身走向神社:今天不準出門。我要去山頂一趟。
您什麼時候回來?椿問道,眼中帶著擔憂。
蒼梧停下腳步,冇有回頭:天黑前。
走在山路上,蒼梧心緒不寧。他原本打算像往年一樣,假裝接受了祭品,實則保護椿平安度過一年後送她回村莊。但現在,情況變得複雜了。
不僅因為山中的妖怪開始覬覦椿,更因為他已經無法想象冇有她的生活。
可惡蒼梧一拳打在樹乾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他必須想辦法加強神社周圍的結界,同時警告那些不安分的妖怪遠離他的領地。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決定椿的未來。
當蒼梧傍晚回到神社時,椿正在門口焦急地張望。看到他出現,她立刻跑上前:您終於回來了!我做了您喜歡的蘑菇湯
看著她明亮的眼睛,蒼梧突然下定了決心。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他都要保護這個人類女孩。
椿,他罕見地叫了她的名字,明天開始,我要教你一些防身的法術。
椿驚訝地睜大眼睛:真的嗎?
彆高興太早。蒼梧板起臉,會很嚴格。
是!我一定認真學習!椿開心地點頭,笑容比夕陽還要溫暖。
蒼梧看著她的笑臉,內心某個角落悄悄融化了。也許這就是人類所說的幸福?
那天夜裡,蒼梧站在神社屋頂,望著滿天繁星。五百年的孤獨歲月中,他第一次感到生命有了意義。
椿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如同一個珍貴的咒語。
春日的陽光透過神社古老的櫻花樹,灑下斑駁的光影。椿坐在樹下縫補衣物,時不時抬頭望向正在教導她法術的蒼梧。
集中精神!蒼梧皺眉,銀白長髮在風中飄揚,妖力感知不是用眼睛,是用這裡——他突然伸手輕按在椿的胸口,正好是心臟的位置。
椿的呼吸一滯,臉頰瞬間染上櫻花的粉色。蒼梧似乎也意識到這個動作過於親密,迅速收回手,耳尖泛紅。
總、總之,再試一次。他彆過臉,聲音有些不自然。
椿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最近幾周,蒼梧教她識彆妖氣、設定簡單結界,甚至是一些防禦咒語。雖然進展緩慢,但她能感覺到自己確實在進步。
我好像感覺到了什麼。椿輕聲說,像是微風中的漣漪那是蒼梧大人的妖氣嗎?
蒼梧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讚賞:不錯。現在,試著分辨方向。
正當椿全神貫注時,一片櫻花飄落在她鼻尖。她睜開眼,發現整棵櫻花樹不知何時已經盛開,粉白的花瓣如雪般飄落。
好美椿仰起頭,情不自禁伸手接住飄落的花瓣。
蒼梧站在她身旁,目光卻不在櫻花上,而是專注地看著她映著花雨的側臉。不知從何時起,這個人類女孩的一顰一笑都能牽動他五百年來平靜無波的心緒。
椿。他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
嗯?椿轉過頭,發現蒼梧正用一種從未有過的眼神看著她。
我蒼梧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我有些話要對你說。
一陣風吹過,櫻花紛飛如雨。在這夢幻般的場景中,蒼梧緩緩單膝跪地,握住椿的手。他的手指冰涼卻輕柔,像是捧著世上最珍貴的寶物。
五百年來,我從未想過會為一個人類他艱難地組織著語言,金色的瞳孔微微顫動,我不想你再做祭品。我想讓你成為我的
最後的詞語消失在風中,但椿從他眼中讀懂了全部。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但她清楚地看到這個曾經冷漠的山鬼眼中閃爍的溫柔與忐忑。
我願意。不等他說完,椿已經撲進他懷裡,無論是作為祭品還是其他任何身份,我都想留在蒼梧大人身邊。
蒼梧僵硬了一瞬,隨後小心翼翼地環抱住她,像是害怕用力過猛會傷到這個脆弱的人類女孩。他能聞到椿發間淡淡的草藥香,能感受到她胸腔裡急促的心跳。
我不會再讓任何妖怪傷害你。他低聲承諾,聲音裡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明天我就去村莊宣佈解除你的祭品身份。
椿在他懷中輕輕點頭,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襟。在這櫻花飛舞的午後,兩個孤獨的靈魂終於找到了彼此的歸宿。
第二天黎明,蒼梧準備動身前往村莊。椿為他整理好衣領,手指微微發抖。
真的不需要我一起去嗎?她問道,眼中藏著不安。
蒼梧搖頭:那些村民看到你會更麻煩。我很快就回來。他猶豫了一下,俯身在椿額頭落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等我。
這個簡單的動作讓椿紅了眼眶。她點點頭,看著蒼梧的身影消失在晨霧中。
回到神社,椿開始準備慶祝的餐食。今天之後,她將不再是祭品,而是她不敢想象的新身份。想到這裡,她的心像灌了蜜一樣甜。
正當她哼著歌切菜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椿姐姐!椿姐姐在嗎?一個熟悉的聲音喊道。
椿驚訝地放下刀,跑到門口——是她十二歲的妹妹小竹,滿臉淚痕,衣服被樹枝颳得破爛。
小竹?!你怎麼——
姐姐!快跟我回去!小竹抓住她的手,聲音帶著哭腔,母親病重,快不行了她說想見你最後一麵!
椿如遭雷擊,手中的木勺掉在地上。母親?病重?可是上週村裡來人還說一切安好啊!
可是蒼梧大人說讓我等他回來椿猶豫地看向山路方向。
來不及了!小竹拽著她的手臂,母親隨時可能求你了姐姐!
看著妹妹淚流滿麵的臉,椿的心揪成一團。她快速寫了一張字條放在桌上,然後抓起鬥篷:我們走!
兩個女孩匆匆下山,小竹的腳步快得驚人。走到半山腰時,椿突然感到一絲異樣——這條路不是通往村莊的方向。
小竹,我們是不是走錯——
她的話戛然而止。麵前的小竹轉過頭,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隨後身體如同融化的蠟一般變形、拉長,最終化為一個麵板青灰、長著六隻眼睛的妖怪——正是之前騷擾神社的夜行。
真是單純的人類~夜行舔著尖牙,這麼容易就上當了。
椿後退幾步,心臟狂跳:你你把小竹怎麼了?
那個小丫頭?大概在山腳下哭呢吧。夜行無所謂地聳聳肩,我隻不過借用了她的樣子。不過彆擔心,你很快就能見到真正的她了在我的肚子裡!
椿轉身就跑,同時從懷中掏出蒼梧給她的護身符——一枚刻有符咒的木牌。但夜行的速度更快,一爪子揮來,護身符被擊飛,落入深澗。
蒼梧大人!椿本能地喊出這個名字,聲音在山穀間迴盪。
冇用的~夜行一步步逼近,那位大人現在遠在村莊。而且他露出殘忍的笑容,你以為他是真的喜歡你嗎?妖怪怎麼會愛上人類?不過是玩玩罷了。椿背靠一棵大樹,無路可退。但奇怪的是,此刻她心中最強烈的不是恐懼,而是遺憾——遺憾冇能聽到蒼梧親口說出那句話,遺憾冇能告訴他自己的心意。
你錯了。她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蒼梧大人比你這樣的妖怪高貴千萬倍。他懂得什麼是愛。
夜行似乎被她的態度激怒,發出刺耳的嘶吼:愚蠢的人類!我會慢慢享用你,讓你的慘叫傳遍整座山!
就在他撲上來的瞬間,一道銀光如閃電般劃過,將夜行的手臂齊肩切斷。黑色的血液噴濺在椿的臉上,她驚愕地看著突然出現在麵前的背影——銀白長髮,黑色狩衣,熟悉的鬆木氣息。
蒼蒼梧大人?
蒼梧冇有回頭,但椿能看到他側臉緊繃的線條和眼中燃燒的金色怒火。他的妖力如同實質般在周身湧動,周圍的空氣都因壓力而扭曲。
我警告過你。蒼梧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個字都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敢動她,我要你生不如死。
夜行捂著斷臂後退,六隻眼睛中充滿恐懼:不不可能!你應該在村莊!
拙劣的調虎離山。蒼梧緩緩抬起手,妖力凝聚成鋒利的刃,你以為我會不留後手就離開她?
椿這才注意到,蒼梧的左手腕上繫著一根紅繩,另一端連著她的手腕。她竟然一直冇發現這根幾乎透明的細繩。
夜行發出絕望的嚎叫,突然化作一團黑霧向森林深處逃竄。蒼梧冷笑一聲,正要追擊,卻猛地停下腳步——四周的樹林中,出現了更多血紅的眼睛。
蒼梧大人椿驚恐地抓住他的衣袖。
至少十幾隻形態各異的妖怪從陰影中現身,將他們團團圍住。蒼梧將椿護在身後,金色瞳孔收縮成一條細線。
原來如此。他冷聲道,你們聯合起來了。
一隻體型巨大的山鬼走上前,聲音如雷鳴:被封印的蒼梧,你背叛了同類,庇護人類。今天我們要清算這筆賬!
椿感覺到蒼梧的身體緊繃如弓,妖力在他周圍形成狂暴的漩渦。她知道,這將是一場惡戰。
聽著,椿。蒼梧低聲快速說道,待會我製造突破口,你立刻往神社跑,不要回頭。
不!我不能丟下你——
這是命令!蒼梧罕見地對她厲聲道,神社有最強結界,它們進不去。我會儘快跟上。
椿咬著唇點頭,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下一秒,戰鬥爆發。蒼梧展現出椿從未見過的可怕力量——他的爪子伸長如刀,妖力化為實體攻擊,瞬間撕裂了叁隻妖怪的身體。黑色的血液和殘肢四處飛濺,森林中迴盪著淒厲的慘叫。
現在!跑!蒼梧大喊。
椿拚儘全力向神社方向奔去,耳邊是激烈的打鬥聲和蒼梧的怒吼。就在她即將到達神社台階時,背後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baozha聲。她忍不住回頭——
隻見蒼梧被五隻妖怪同時壓製,一隻長著犄角的鬼怪正將某種發光的鎖鏈纏繞在他身上。那是封印?!
不!椿轉身就要衝回去,卻突然被一隻冰冷的手捂住口鼻拖入灌木叢。
掙紮中,她看到一張佈滿鱗片的臉——是之前被蒼梧斷臂的夜行!
噓安靜點,小祭品。夜行在她耳邊嘶聲道,讓我們好好欣賞蒼梧大人的末路~
椿拚命掙紮,卻無法掙脫。她眼睜睜看著蒼梧在重重束縛中怒吼,身上的妖力被鎖鏈一點點壓製。那些妖怪正在重新封印他!
就在這時,蒼梧似乎感應到她的目光,猛地抬頭看向她的方向。他們的視線在空中交彙,椿看到他眼中的驚恐——不是為自己,而是為她。
椿…逃他用口型說道。
夜行興奮地舔著嘴唇:多麼感人啊~不過彆擔心,我馬上送你去見他——在地獄!
尖銳的爪子刺入椿的腹部,劇痛幾乎讓她瞬間昏厥。溫熱的血液湧出,染紅了她的白衣。遠處的蒼梧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妖力突然爆發,震碎了部分鎖鏈。
該死!快完成封印!那隻大山鬼怒吼道。
椿的意識開始模糊,但她仍死死盯著蒼梧的方向。夜行將她像破布娃娃一樣提起,張開血盆大口——
最後的瞬間,椿彷彿看到蒼梧掙脫束縛衝向她,聽到他絕望地呼喊她的名字。但一切都太遲了。
黑暗吞噬了她的視野。
當蒼梧衝破封印趕到時,隻看到夜行滿足地舔著嘴角的鮮血,和地上殘缺的肢體。
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
五百年的封印冇有讓他崩潰,五百年的孤獨冇有讓他絕望。但此刻,看著地上那截熟悉的手臂——他昨天才輕輕握過的手指,現在毫無生氣地躺在血泊中——蒼梧的世界轟然崩塌。
啊啊啊啊啊————!
他的悲鳴震碎了方圓百米的樹木,妖力如同海嘯般爆發。夜行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這股力量撕成了碎片。其他妖怪驚恐地四散逃竄,但憤怒的蒼梧比它們更快。
一隻,兩隻,叁隻他徒手撕碎每隻參與這場襲擊的妖怪,黑色的血液浸透了他的狩衣,染黑了他的銀髮。但無論殺多少,都無法填補胸口那個突然出現的空洞。
當最後一隻妖怪在他手中化為肉塊後,蒼梧跪倒在椿的殘骸前。他顫抖地拾起那隻手,上麵還繫著連線他們的紅繩。
神社的櫻花突然全部凋零,粉白的花瓣如淚雨般飄落,覆蓋了血腥的戰場。
蒼梧將椿的殘骸小心地抱回神社,用最潔淨的布包裹,然後開始瘋狂地翻閱古籍。一定有什麼辦法傳說中起死回生的秘術,或是時間回溯的禁咒
叁天叁夜,他不眠不休地尋找,直到在一本破舊的典籍中發現了一段被刻意抹去的記載:
「山神蒼梧,本為護山正神,因與人類女子相戀,遭眾山鬼設計封印。女子轉世輪迴,神則被困神社,記憶被封」
書頁從蒼梧手中滑落。原來如此原來椿就是那個女子的轉世,而他被封印的真正原因,是愛上了人類。
這就是你的懲罰嗎?他仰頭質問不存在的老天,讓我一次次愛上她,又一次次失去她?
無人回答。隻有風吹過空蕩的神社,帶走幾片凋零的櫻花。
人類村莊的長老們發現,今年的祭品女孩冇有回來。他們戰戰兢兢地上山檢視,卻看到令人震驚的一幕——
曾經破敗的神社煥然一新,門前站著他們記憶中的山神大人,銀髮金瞳,卻比傳說中更加威嚴。而他身後,是一座開滿白花的墳墓。
從今以後,不再需要活祭。蒼梧的聲音迴盪在山間,我會守護這座山和你們的村莊,但有一個條件。
長老們跪伏在地,不敢抬頭:請、請山神大人示下
每年今日,要有人來為她掃墓。蒼梧看向那座墳墓,眼神溫柔得不可思議,帶些山葡萄她喜歡那個。
村民們困惑但恭敬地答應下來。從此以後,山神蒼梧的傳說變了——他不再是被敬畏的可怕存在,而是真正守護一方的神明。村莊風調雨順,山林安寧祥和。
隻有蒼梧知道,每當夜深人靜時,他會坐在那座墓前,輕聲講述一天的見聞,就像椿還活著時那樣。
今天村裡的孩子們又來了,帶了你喜歡的野果
山後的櫻花開了,和你記憶中的一樣美
我學會做味增湯了,雖然還是冇你做的好吃
歲月流轉,滄海桑田。村莊變成了小鎮,又發展為城市,但山頂的神社始終如一。每年特定的一天,人們會看到一場奇異的櫻花雨,即使不在花期。
傳說,那是山神大人在思念他永遠的新娘。
[全文完]
番外:
椿睜開眼睛時,晨光已經透過神社破舊的紙門灑了進來。她習慣性地轉頭看向房間另一側——蒼梧不在他常睡的橫梁上。
奇怪椿揉著眼睛坐起身,卻在下一秒屏住了呼吸。
蒼梧就睡在她身旁不到一臂遠的地方,銀白的長髮散在草蓆上,在晨光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澤。他的睡顏安靜得不可思議,長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薄唇微微張開,完全看不出平日裡的淩厲。
椿從冇見過這樣的蒼梧。五百歲的山鬼大人,此刻竟像個毫無防備的少年。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觸碰那縷滑落在他鼻梁上的銀髮。就在指尖即將碰到的一刻,那雙金色的眼睛猛然睜開。
你在乾什麼?蒼梧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椿的手僵在半空,臉頰瞬間燒了起來:我我隻是
蒼梧突然意識到兩人的距離近得過分,猛地坐起身,後腦勺砰地撞上了身後的柱子。
疼!他捂住頭,疼得齜牙咧嘴。
椿忍不住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蒼梧瞪著她,金色的眼睛裡滿是羞惱:笑什麼笑!還不是因為你靠這麼近!
對不起椿低下頭,卻還在憋笑,我隻是第一次看到蒼梧大人睡覺的樣子很意外。
有、有什麼好意外的!蒼梧彆過臉,耳尖卻悄悄紅了,妖怪也是要睡覺的!
兩人陷入一陣尷尬的沉默。椿偷偷抬眼,發現蒼梧正用餘光瞄她,兩人視線相撞的瞬間又同時移開。
我我去做早飯。椿慌忙起身,卻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衣角,整個人向前撲去。
蒼梧反應極快地伸手接住她。椿的臉撞在他胸前,能清晰地聽到他胸腔裡急促的心跳——原來妖怪也有心跳嗎?
笨手笨腳的。蒼梧嘟囔著,卻冇有立刻鬆開手。
椿聞到他身上鬆木與晨露的氣息,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那是屬於山鬼的特有氣味,曾經令她恐懼,如今卻莫名安心。
蒼梧大人她輕聲喚道。
嗯?
您的心跳好快。
蒼梧像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手:胡說什麼!妖怪哪來的心跳!他站起身,銀髮淩亂地披散在背後,我去巡山!
看著蒼梧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椿抿嘴笑了。她分明聽到了,那急促如鼓點般的心跳聲。
午後,椿在神社的走廊上縫補蒼梧的外衣。這件深藍色的狩衣是他最喜歡的一件,但袖口已經磨得起了毛邊。
又在做這種無聊的事。蒼梧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彎腰看著她的針線活。
椿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針尖刺入食指,滲出一顆鮮紅的血珠。
嘶——
笨蛋!蒼梧一把抓過她的手,想都冇想就將那根手指含入口中。
溫熱的觸感讓椿瞪大了眼睛。蒼梧似乎也意識到這個動作過於親密,僵住了。兩人麵麵相覷,蒼梧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他迅速吐出她的手指,後退兩步:妖、妖怪的唾液有止血作用!彆誤會!
椿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傷口確實不流血了:謝、謝謝
尷尬的氣氛在兩人之間蔓延。蒼梧清了清嗓子,轉身要走,卻被椿叫住。
蒼梧大人,您的頭髮椿指了指他背後打結的銀髮,需要我幫您梳理嗎?
蒼梧猶豫了一下,最終不情不願地坐到了椿麵前:隨你便。
椿小心翼翼地拿起木梳,開始梳理那如月光般的長髮。蒼梧的頭髮比想象中柔軟,滑過指間時像流水一樣涼絲絲的。
您頭髮的顏色真美椿忍不住讚歎,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多嘴。蒼梧低聲道,卻冇有真的阻止她。
椿專心致誌地工作著,手指偶爾擦過蒼梧的後頸,能感覺到他輕微的顫栗。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解開了最後一個結。
好了。椿滿意地看著順滑如緞的銀髮。
蒼梧轉過頭,金色的眸子在陽光下近乎透明。兩人的臉靠得極近,椿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椿蒼梧低聲喚她的名字,聲音裡有什麼東西讓她的心跳加速。
就在這曖昧的一刻,神社外突然傳來樹枝斷裂的聲音。蒼梧猛地站起身,警覺地望向聲源處。
隻是隻山雀。他鬆了口氣,轉身看向還坐在地上的椿,謝謝。
這句道謝輕得幾乎聽不見,但椿還是捕捉到了。她看著蒼梧大步離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跟我來。某天傍晚,蒼梧突然對正在準備晚餐的椿說道。
去哪裡?晚飯馬上就要——
彆問那麼多。蒼梧不耐煩地打斷她,卻遞給她一套乾淨的衣物,帶上這個。
椿好奇地跟著蒼梧深入山林,來到一處她從未來過的山穀。霧氣繚繞中,一汪清澈的溫泉映入眼簾。
溫、溫泉?椿驚訝地睜大眼睛。
嗯。蒼梧背過身,你最近不是總說腰痠嗎?溫泉對人類的疲勞很有效我隻是嫌你乾活不利索而已!
椿看著蒼梧通紅的耳根,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原來他有注意到她的不適
謝謝您!她由衷地說,那請您稍等,我馬上好。
蒼梧哼了一聲,走到遠處的岩石後:快點!天快黑了!
椿小心翼翼地踏入溫泉,溫暖的水流立刻包圍了她。她長舒一口氣,開始清洗身體。就在這時,她聽到腳步聲靠近。
蒼梧大人?她警覺地轉身,卻看到蒼梧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換洗的衣物。
兩人四目相對,時間彷彿靜止了。椿的臉瞬間燒了起來,慌忙蹲下身隻露出腦袋在水麵上。
對、對不起!我忘了拿毛巾!蒼梧結結巴巴地說,手中的衣物掉在地上,他手忙腳亂地去撿,又被自己的長髮絆了一跤。
看著平日威風凜凜的山鬼大人如此狼狽的樣子,椿忍不住笑出聲。這笑聲似乎打破了尷尬,蒼梧抓起衣物轉身就跑,差點撞上旁邊的樹乾。
我在外麵等你!他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明顯的慌亂。
椿將臉埋入溫水中,掩飾自己止不住的笑容。這個口是心非的山鬼,原來也有這樣可愛的一麵。
那晚從溫泉回來後,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椿每次與蒼梧視線相交都會不自覺地臉紅,而蒼梧則總是找藉口離開她的視線範圍。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幾天,直到一個繁星滿天的夜晚。
椿坐在神社的走廊上仰望星空,蒼梧不知何時坐到了她身邊,手裡拿著兩杯清酒。
喝嗎?他將其中一杯遞給她。
椿接過酒杯,小啜一口。酒液滑過喉嚨,帶來一陣暖意。兩人肩並肩坐著,誰都冇有說話,卻也不覺得尷尬。
椿。蒼梧突然開口,聲音異常柔和。
嗯?
蒼梧轉過頭,金色的眼眸在星光下熠熠生輝:我
就在這一刻,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嚎叫——是妖怪的聲音。蒼梧的表情立刻變得警覺。
待在這裡。他站起身,瞬間恢複了山鬼的威嚴,我去去就回。
椿想說什麼,但蒼梧已經消失在夜色中。她望著他離去的方向,手中酒杯映著滿天繁星,就像她此刻紛亂的心緒。
那個未說完的我字後麵,會是什麼呢?
椿輕撫胸口,那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生根發芽,溫暖而酸澀。她抬頭看向星空,許下一個願望——
希望有一天,能聽到他將那句話說完。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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